林靜給張堯堯開出的第一個訓練功課就是每天晨起跑步。而且為了確認他每天都有完成自己開給他的任務,林靜還特別要了張堯堯家的地址,每天都從自己家裡騎車去張堯堯的住處,以確保對方沒有偷懶。
然而才正式邁入訓練的第一天,當林靜早上八點準時出現在張堯堯那棟別墅門口時,卻沒有等到應該與自己同樣,整裝好並且出現在門口的人。
他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張堯堯的電話,果不其然聽到那邊傳來一聲十分慵懶的,「喂?」
「你還在睡覺?」
「嗯。昨天喝太多酒了,頭好痛。」
「起來,要跑步了。」
「什麼?」
「跑步。我們之前說好的,每天早上都要跑一公里。」
「喔……明天再開好不好?我還想再睡一下。」電話那頭的張堯堯打了一個大哈欠,隱約還聽見床單的摩擦聲,似乎還翻了一個身。
「不行。我們說好今天開始,那就是今天開始。」
電話另一端再度傳來一陣摩擦床單的聲音,像是張堯堯又翻了一個身,隱約他聽見他十分不耐煩的嘖了一聲。
「先這樣啦,我真的很累啦。明天見。」
他說完,電話就被切斷了。
被單方面切斷通話的林靜收起手機,看了這棟獨門獨院,環境清幽的高級別墅一眼,最後果斷的離開了正門。
他繞別墅走了一圈,終於在一處圍牆邊看見了一顆長得足足有一人半高的樹木,他捲起袖子,踩著那些橫生的枝幹,竟然就這樣一步步攀上了樹梢,並藉著樹的高度翻過了圍牆,進入後院。
此時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張堯堯,還渾然不覺自己的住家已經被人入侵,兀自做著美夢。
林靜從後院翻牆進到別墅門外,再從一樓沒鎖的落地窗輕易進入了屋內,沿著張堯堯屋子裡到處亂丟的衣物,他發現了通往他房間的路線,而路上唯一的阻礙房門──是大開的。他一眼就看見了那個還躺在棉被中翻滾的人。
他不動聲色的靠近床邊,低頭看著將臉埋在棉被中的張堯堯,深吸了一口氣。
「起床!張堯堯!去跑步了!」
這大概是林靜從出生至今,發出過最大的音量了。聲音就像是雷聲一樣,直直灌入睡夢中張堯堯的耳中,同時也將他驚得從床上跳了起來,直接一個翻滾跌到了床下。
「什麼東西?」
跌坐在地板上的張堯堯還沒有回過神,愣愣的看著出現在他床邊的林靜,一直過了一分多鐘,他才終於回神。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這裡不是我房間嗎?」像是為了查證自己所說的話,他還朝四周張望了一番,確定這的確是那個自己熟悉的房間。
林靜則是一臉無辜的,模樣就是隻忠心的黃金獵犬那樣:「你沒有出來,我就進來找你了。」
聽見這個答案,張堯堯覺得自己簡直要崩潰了。
「什麼叫做你就進來了?這裡是我家耶!你有搞清楚嗎?我可以告你私闖民宅耶!」
補眠到一半被人打擾的張堯堯是十分生氣的,可是現場的這個情況卻讓他的氣勢全無。不僅是因為他睡得蓬鬆亂翹的頭髮,還有那幾乎張不開的眼皮,最重要的是,他如今上半身赤裸著,跌坐在床鋪旁邊,只能仰頭看著站在一旁的林靜,光是身高就差了別人一節,即使發火也完全無法讓人感受到殺傷力。
林靜也並不在意張堯堯鐵青的臉色,他甚至還伸手去拽那件還蓋在他身上的被單,一面說;「快點從床上起來,去跑步了。」
張堯堯覺得自己氣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他果斷的打掉了那隻抓上被單的手,齜牙咧嘴的說:「你不要亂拉!我裡面沒有穿衣服,你想看我的裸體是不是?」
這句話成功的制止了林靜的動作。本來一直十分積極要幫助張堯堯起床的林靜臉上緩緩升起一抹可疑的紅暈,他極為不自在的遮掩著自己害羞的表情,轉過身體背對著張堯堯。
「那你快把衣服穿好,去跑步了。」
原本張堯堯要跟林靜單挑的心都有了,但一看到他這個極不自在轉身的背影,打算訴諸暴力的報復行動立刻變了調。
「欸,我真的很累啦,一點力氣都拿不出來。不然你幫我穿衣服啊!」他的語氣中帶著調笑與性感,就像是刻意要勾引林靜一樣。
「不要說這種話了,趕快穿好衣服起來。說好要跑步的,都已經超過三十分鐘了。」然而林靜仍是維持著原本的站姿,腳步絲毫沒有動彈。
「不要嘛,我沒有力氣啦。你要就幫我穿衣服啊,不然我就躺回床上繼續睡了喔?」張堯堯繼續努力。
「不行,你快點起床。不然要沒時間練習了。」林靜仍是不為所動。
至此,張堯堯的心中已經大致有底,就是這個林靜雖然性別是Alpha,但卻是個性經驗十分有限的青澀男子,不僅不敢對自己做什麼,甚至都不敢回頭。
確定了這點後,張堯堯是爽快的拉好了被子再度爬回床上,準備繼續跟周公完成那盤未完的棋局。
林靜背過身等了一陣,始終沒有再得到張堯堯傳來的回應,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他甚至好像隱約聽見了對方淺淺的呼聲。
他終於小心翼翼的回頭,映入眼簾的畫面果然如他猜測的一樣。張堯堯再次回到床上睡著了,而且睡得超熟,還流口水!
林靜盯著那安詳的睡臉看了半天,一瞬間竟然還不知道該拿他怎麼辦。也因為這一小段的反應時間,他清晰的看輕了張堯堯的臉。
清晨還沒有化妝的張堯堯臉上異常的乾淨清爽,沒有平常像是油畫那樣厚塗在臉上的五顏六色化妝品,也卸下了平常用來面對媒體的一貫神情。此時的張堯堯就像是一個純潔無害的少年,從被子隆起的形狀可以判斷出他正蜷縮在床上,顯得無辜又弱小。
以Omega來說,其實張堯堯的體格並不特別瘦弱,但是在這一刻林靜卻覺得他看起來十分脆弱的令人想要去保護。
尤其當他的視線落在他脖子上那枚殷紅的牙印上時,一股說不出的情感湧上心頭。林靜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從何而來的,但是他心底確實湧上一股想將張堯堯納入懷中的衝動,隨著這樣的念頭越來越深,他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坐到了床鋪上,與張堯堯的距離也越靠越近。
就在他的臉將要貼上張堯堯的臉龐時,那原本閉上的雙眼忽然睜了開來,那對明亮的雙眼直直的盯著他,清醒得完全不像是剛剛還在睡覺的模樣。
「你要做什麼?」張堯堯目光一瞬不瞬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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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叫你起床。」
張堯堯聽聞後從床上緩緩坐起身,「是喔?但是我現在就是不想下床耶,怎麼辦?」
林靜試圖揮去剛剛腦海中飛奔的各種紛雜思緒,冷靜下來思考現在遇到的這個重大難題──該怎麼才能令張堯堯自床起來。
「你上次不是答應我要天天練習的?」
張堯堯聳肩,「不是啊,但是我現在就是很累,想要睡覺。」
他試圖提出折衷的辦法,「你可以回來再睡。」
「不可以,我現在睡眠不足頭昏、頭痛,沒辦法起來。」張堯堯還是一副理直氣壯,打死不會起來的樣子。
林靜再度看著他思考了半天,他感覺自己好像已經被張堯堯吃得死死的了,再這樣下去自己作為老師的尊嚴就要蕩然無存了!
他的危機意識告訴自己,能不能讓張堯堯起床慢跑將決定兩人之後的地位關係,他必須想辦法扭轉這個局面!於是他當機立斷的轉身,打開床鋪對面的衣櫃,從裡面拿出了兩件衣服,接著就以張堯堯反應不過來的速度迅速拉起了他,將那件他從衣櫃中找到的睡衣快速套到上了他赤裸的上身。
直到上衣已經嚴實的將張堯堯每一寸裸露的肌膚都遮住,他這才錯愕的看著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人。
「你……什麼意思?」
「跑步,我們說好了的。」
張堯堯翻了一個白眼,低頭才看清楚林靜套到自己身上的上衣物,隨即就聞到了因為過於靠近從對方身上飄來的信息素氣味,沒有任何預兆,他的臉色突然一變。
「你很在意我答應過你的事情?」
林靜還搞不清楚張堯堯的問題到底是什麼意思,接著只看到眼前一花,那張白色的床單朝自己飛來,瞬間一陣天旋地轉,他感覺到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壓到了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