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與張堯堯交往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各大八卦報紙。第一間報導的報社不僅拍到了兩人同時進出別墅的照片,還拍到了一些兩人在外面不經意流露出的親密舉動。
這次張堯堯見到沉寂了一陣的媒體又開始報導自己的新聞,臉上不僅沒有開心的神情,反而表現的十分煩躁。
「誰要這些人多管閒事的!平常求著他們給我一點版面死都不肯給,現在又是寫什麼意思的?」
林靜仔細閱讀了報紙上的說法,發現相比起以往報紙對張堯堯的報導多數集中在性感、美艷的描寫,這一次的報導則明顯帶著許多貶抑與批判。不是暗示兩人交往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黑幕,就是說兩人的私生活有多亂,交往完全是出於肉體考量。
而其中,有一件令林靜最為在意的事情,就是報導內提到的所謂黑幕,其中一家以明星八卦聞名的雜誌甚至點名了知道內幕究竟是什麼,將在下一期的報導揭露。
這樣的報導究竟是想暗示些什麼?還是只是單純的吊讀者胃口?林靜一時間無法分清楚撰寫者的意圖。
不過他沒有煩惱多久,張堯堯私人用手機隨即就響了起來,他一看見來電顯示的號碼,頓時又是臉色一變,就像那天他在轎車上接到電話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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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邊接吧?」看出了張堯堯的猶豫,林靜說。
有了他的這番話,張堯堯僅僅是遲疑了幾秒,就接起了電話。
「喂?王老闆呀,好久不見了。」
一聽到這個稱呼以及張堯堯甜膩的嗓音,他就想起了那天他在那棟房子裡所看見的場景,以及陳峰對他說的:「只有讓張堯堯離開演藝圈,才能拯救他。」
他不知道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也不知道張堯堯是否會接受自己的意見。不過再次見到這樣熟悉的場景,卻令他下了決定。
「哼!你心裡還有把我當一回事嗎?上次的聚會你說走就走,是什麼意思?」
由於這次林靜與張堯堯靠的十分近,加上電話那頭的聲音原本就因為帶著怒意而特別大,所以這一次他竟然將對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怎麼會不把您當一回事呢?上次的事情我正想跟你解釋,那真的是一個意外。」即使面對話筒中無理的語氣,張堯堯仍然陪笑著說。
「誤會?有什麼誤會?我跟你說我已經都查出來了,你包養了一個小白臉啊,都住到你家裏去了,那天跑到會場搗亂的就是他吧?」王老闆此時說話的口氣不知怎麼好似夾帶著一些酸意。
張堯堯不安的看了林靜一眼,見他仍神情如常的,甚至向自己笑著點了點頭,這才有些忐忑的回應:「不是這樣的,他只是我聘用的助理而已。您誤會了。」
他一面說還一面觀察著林靜的神情,卻見他仍然如剛才一樣,只是握著他的手掌比剛剛更緊了一些。
「你不用再騙我了。我問過陳峰了,他都告訴我了。你竟然還被那傢伙標記了?都說婊子無情戲子無意,你還真的愛上了他?」
由於這些話林靜也是可以聽見的,張堯堯不禁覺得有些難堪。他轉過了身背對林靜,企圖將他與通話中那些不堪的字句隔絕,卻被他握著那隻手而拉了回來。
「我不希望這些事情都只有你一個人,我想跟你一起面對,我想幫助你!」察覺到張堯堯迴避自己的意圖,林靜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那表情充滿了誠懇與委屈,似乎指責著張堯堯不該這樣對他。
張堯堯被他拉著無法動彈,又因為他的神情誠懇的令人無法忽視,一瞬間還真的令他覺得,是不是自己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由於張堯堯只顧著與林靜糾纏,忘了回應電話另一頭那個男人的話語,於是很快兩人耳邊又響了一聲堪稱怒吼的暴躁聲調。
「你翅膀硬了,現在還敢不回答我了是嗎?我告訴你,你不要忘記自己的身分,你只是我這邊賣身的一條狗,不是什麼大明星!少拿你那種明星架子來百顯,我可以讓你生,也可讓你死。看看這幾天的報紙吧!你還要繼續跟我鬥嗎?」
這話順利的勾起了兩人的注意。原本一直只是安靜觀察的林靜也在此時忍不住拿過張堯堯的電話,對著那盛氣凌人的人說。
「那些報導是你讓記者寫的?」林靜自張堯堯手中拿過電話,開門見山的說。
另一頭的男人似乎愣了幾秒,然後才反應過來,「你就是他包養的那個作曲家?警告你少管閒事,小心連你的工作都不保!」
「把電話還我!」張堯堯伸著手,神情有些焦急的模樣。
林靜卻並沒有聽他的話,繼續說:「無論你用什麼樣下流的手段,我都不會放任你繼續對張堯堯不利的!」
這時候張堯堯終於成功從林靜手中奪回了手機,他飛快的向電話那頭的男人連聲道歉:「對不起王董,剛剛那是我助理,他是新來的,不太懂規矩。你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他計較。」
男人粗聲粗氣的說:「你是一個聰明人,我相信你知道該怎麼做。不要逼我跟你撕破臉!下星期二晚上,無論你有什麼事情,我都要看見你。」說完,就聽見電話嘟一聲被掛斷了。
張堯堯轉過頭來看著林靜。
「你剛剛為什麼要出聲?」
「我不想聽他污辱你,再說我們也並不是非靠他不可。」
張堯堯翻了一個白眼,已幾乎是哀號的語氣說:「你知道他是誰嗎?光是他旗下就有三間媒體公司,還不算其他那些跟他交好的老闆。得罪他,不要說賣專輯,就連我現在擁有的資源與工作都會消失。」
對這一切林靜早就有所覺悟,他只是十分坦然的說:「我知道。但是我不希望你不快樂,而且……我們一樣可以憑自己的力量,走出一條路,我向你保證。」
「怎麼走?什麼路?」張堯堯瘋了似的搖頭,「你把這一切想的太簡單了。我花了這麼多時間才走到現在的位置……而且……」張堯堯說到這裡,像忽然發現了什麼一般,突然止住了聲音。
林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神情淡淡的,「你現在得到的東西,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張堯堯被他的一愣,「什麼意思?」
「你做了這些,但是你一點都不開心。靠這樣的方式讓你哥哥的名字重新被人記起,又是你哥與你想要的嗎?」
「不是的……不是的……這些都可以彌補……」張堯堯的神情產生了明顯的動搖,「只要我紅了之後,用更多其他的成就去蓋過這些負面報導……哥哥就可以恢復他在人們心中的記憶……哥哥就會用原來的樣子重新活過來……」
林靜皺著眉頭,抓住了他的肩膀,使不停搖頭的張堯堯可以看著自己。
「醒醒吧。你說的這一切,你自己都知道是不可能的。為了到達這條路,你又準備付出?賠上你自己?賠上你哥哥那僅存於人們心中的印象?」
張堯堯看著他,眼神透露出迷茫,「可是,如果我不試試看……我還可以做什麼?他死的時候還這麼年輕,他明明應該有更好的成就……」
林靜緊緊的擁抱著他,像是渴望著就此與他融為一體,就能夠代替他承受這些根深在他心中的自責與痛苦。
「你不用再做些什麼了,你只要好好的、開心的生活下去,我相信這也是你哥哥所希望的。」
張堯堯被林靜擁抱在懷中動彈不得,他的目光向著前方,顯得有些征愣,「可是哥哥已經死了啊,再也不會回來了……」他的聲調隨之從本來的激昂,逐漸變得微小,直至最後只剩下如同啜泣般的低音。
「我知道……可是你現在有我了,我會陪著你的。」
他一遍遍的在他耳邊重複著,直到張堯堯終於從那彷彿入魔一般的狀態中回來,他反手回抱了林靜,最後一次問著。
「無論什麼方法……我哥哥……再也不會回來了,我再也沒有機會補償他了……是嗎?」彷彿是為了確定,又像是為了告訴自己。
林靜沉靜的聲音如水般清澈,卻也有著無比的力量。
「那不是你的錯,我相信也不是你哥哥所希望的。相信我,我們一定有其他方式可以完成你的願望的,是『你』的願望,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張堯堯緊緊抱著他,許久都沒有說話。一直到林靜覺得也許他並不認同自己的說法,而有些氣餒時,才聽到那似有若無,十分虛弱的一聲。
「我相信你。」
林靜欣喜的擁著他,即使未來的路還十分難走,他卻一點也不感到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