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一道黑影墜在停擺的公車上,白色髮絲滑過車頂,隨著他緩緩起身而逐漸染上血紅。
街道巷弄一片寂靜,連蟲鳴與蛙鳴都不見,只有血液滴落的聲音。
滴答滴答……,規律的像是老鐘擺盪的聲音。
滴答滴答……,珍貴的血液從車頂流淌到地面,接著幻化為緋櫻,圍繞在黑影身旁。
數量龐大的緋櫻隨著他高舉的右手,往天空上衝,一時竟遮蔽星月,漫向小村的每一戶人家。
黑影緩緩放下了手,突然一彈指,緋櫻全染上火焰,有些燃燒了屋頂,有些則竄入門戶之中。
人們被突如其來的火苗驚醒,然後被火焰吞噬,或尖叫著奔逃到外頭,被湧上的妖異分屍。街頭上瀰漫著濃煙和燃燒屍體的味道,還有濃濃的血腥味,而他僅僅只是看著,空洞的眼神倒映不了任何東西,僅僅只是看著。
似󠄊󠄀󠄃乎󠄎󠄊󠄀是󠄃󠄎󠄵他󠄀󠄀󠄂曾󠄫󠄁󠄖救󠄫󠄋󠄐過󠄼󠄳󠄐的󠄲󠄮󠄳人󠄨󠄉󠄂認󠄞󠄨󠄑出󠄧󠄣󠄰了󠄅󠄁󠄔他󠄍󠄷,但󠄩󠄅那󠄟󠄤人󠄈󠄶下󠄗󠄴一󠄠󠄓秒󠄿󠄂卻󠄼󠄁被󠄈󠄸妖󠄠󠄟異󠄟󠄆吞󠄨󠄲噬󠄸󠄰,而󠄊󠄔他󠄌󠄛也󠄰󠄬只󠄢󠄁是󠄨󠄍看󠄡󠄯著󠄹󠄯,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動󠄏󠄮。原󠄕󠄵先󠄭󠄐抱󠄧󠄒持󠄁󠄞希󠄹󠄴望󠄲󠄷的󠄛󠄕人󠄠󠄿群󠄦󠄎尖󠄴󠄼叫󠄮󠄦著󠄩󠄳散󠄤󠄦開󠄉󠄦,也󠄇󠄹開󠄼󠄀始󠄵󠄭對󠄑󠄟他󠄆󠄈各󠄻󠄒種󠄜󠄚謾󠄇󠄅罵󠄜󠄰。而󠄺󠄙他󠄀󠄸也󠄠󠄽只󠄀󠄝是󠄚󠄧看󠄲󠄑著󠄺󠄱,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宛󠄬󠄙如󠄞󠄿一󠄖󠄾尊󠄧󠄶石󠄥󠄰像󠄑󠄔。
消防車的聲音響徹雲霄,為人類帶來希望,卻在山間慘遭土石掩埋或被妖異拖出車外,橫死街頭。各個聯外道路都被土石摧毀,與人們一樣柔腸寸斷。
部分人類聚在一起,拿起鐵鍬、菜刀和斧頭試圖對抗妖異。段月斜睨了一眼,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又再次出現,速度之快,彷彿從沒移動過。
那群人開始一一倒地,直到最後一人茫然看著這一幕,突然爆血身亡為止,沒人知道為何死亡突然降臨。
他依然面無表情,在確認目標已抹殺後,離開這一區。
同一時間,住在若曦家附近的老潘和吳剛衝出房子,看到街上有妖異四處亂竄,不禁看傻了眼。
吳剛一腳踢開攻過來的低等妖異,啐了一口,化了面具戴上後,抄起長槍就開始打了起來。老潘眉頭深鎖,雙手結印喚來更多同伴後,也戴起面具參與戰局。
他喚來的水精魄引出管線裡的水,協助撲滅火勢,而土精魄則蓋起堡壘,讓驚慌失措的人類有短暫喘息的地方。
儘管尖叫聲依舊不斷,但至少撲滅了大部分的火,讓受困的人們得以逃出。
「我說……這些低等妖怪也太多了吧!當我們妖力無限膩。」吳剛撇撇嘴,正好對上一個中等妖異,一棍將對方戳爆,洩了一口怨氣。
「別抱怨了。」老潘一斧劈掉一隻,「當心你的右邊。」
吳剛以華麗的姿勢閃過蝠妖的衝刺攻擊,接著長槍一出,對方頓時灰飛煙滅。
這時,老潘突然一陣毛骨悚然,一回頭對上那雙毫無生氣的眼睛,頓時腿軟。老潘出於本能向後跳去,一回神才發現自己下意識拉開距離,而恐懼早已將他浸透。
段月從巨松木頂躍下,落地時一陣妖氣陡然爆開,將所有人與妖掀的東倒西歪,也破了老潘的妖術。
老潘沉下了臉,低聲喚了吳剛。
段月左右環顧,一抬手揚起了緋櫻,開始無差別攻擊,不管是人或是他放出的妖,無一倖免。
老潘再次築起土牆,及時抵銷緋櫻的衝擊。
「住手!」老潘大喝一聲,「我來當你的對手。」
段月再次將目光轉回來,眼神卻穿過老潘停留在他後方的某個太太身上。
老潘趕緊回頭一看,若曦的母親站在他身後,被恐懼佔據。
「快走!」老潘回身推了她一把,替她擋下櫻吹雪,身上被劃了多道口子。
她睜大眼睛看著段月,眼淚一顆接著一顆掉了下來,血液從額頭流了下來。她那悲痛欲絕的表情倒映在段月無神的眼睛,引起一陣波瀾。
「快醒醒啊!」她哭著大吼,「若曦!」
吳剛一把將人撈走,她一邊尖叫一邊哭喊她的名字。
段月垂下眼眸,奔放的妖氣突然遲鈍下來,陷入呆滯。
在一片血海之中,若曦的臉皺了起來,眉頭互相交疊,尖叫聲與血腥味不斷傳了過來,她痛苦地蜷了起來,覺得周邊越來越寒冷。
老潘取出另一把斧頭,屏著氣息,如箭在弦上,彷彿動的瞬間就是決勝負的那一刻。
剎那間,吳剛從段月後頭現身,一槍就往他的心窩戳去。老潘大吃一驚,還來不及喚他回來,吳剛就被颯然而起的櫻花推得老遠,落在一台汽車上。汽車瘋狂鳴笛,而他身陷在車頂內,被老潘挖了出來。
「笨蛋!你居然自己跑去送死,不想活啦?」老潘檢查他的傷勢,幸好沒有大礙。
吳剛痛苦地掀開面具,大口吸氣,然後回了一個扭曲笑容,「天曉得你們還要這樣對看多久?噁心死我了。」
老潘嘆了口氣,但下一秒就將吳剛一把拉起,一排櫻劍插在他們剛剛的位置,老潘暗叫了聲好險。
「總之你先去跟其他人會合,我來拖住他。」老潘眼光閃爍,但連他也沒有把握可以拖住太久。
吳剛遲疑了半秒,便喊了聲好就往森林奔去,沿途還收拾了數隻雜兵,才竄進樹叢裡。
「段月!」老潘重新擺好架式,「快給我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