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城主化為黑煙,又在他背後重新凝聚,以利爪劃過他的脖子。一條血痕落在段月脖子的右後側,幸好段月閃得夠快,不然剛剛就會有一顆頭在地上滾來滾去。
段月重新站穩,將妖力灌注在劍上,朝城主方向連發數道劍氣,劍氣的威力驚人,居然將厚重的大理石牆整個粉碎,靳月看到傻眼。
「你居然把封印解開,你不要命了?」靳月拔掉劍朝旁一滾,驚險閃過劍氣引發的餘波。
「你是故意的吧!」他怒沖沖朝段月大吼,但後者完全不理他。
現󠄊󠄀󠄃󠄎在󠄊󠄀󠄃󠄎光󠄵󠄀󠄀󠄂是󠄫󠄙󠄙󠄎與󠄌󠄕󠄌󠄄城󠄦󠄝󠄾󠄕主󠄺󠄓󠄹󠄘纏󠄗󠄺󠄬󠄠鬥󠄩󠄿󠄜󠄪就󠄙󠄀󠄚󠄺耗󠄟󠄛󠄆󠄘費󠄖󠄤󠄔󠄁他󠄧󠄉󠄛󠄞大󠄣󠄩󠄹󠄅量󠄦󠄗󠄒󠄰心󠄹󠄃󠄖󠄕力󠄪󠄁󠄜󠄅,段󠄯󠄊󠄲󠄣月󠄏󠄕󠄗󠄭更󠄒󠄙󠄇󠄅將󠄲󠄱󠄼󠄨櫻󠄯󠄴󠄬󠄏瓣󠄱󠄿󠄥󠄭化󠄍󠄡󠄂󠄻作󠄍󠄨󠄛󠄻牆󠄗󠄆󠄾󠄰擋󠄩󠄌󠄚󠄉在󠄘󠄐󠄭󠄔靳󠄚󠄥󠄌󠄲月󠄗󠄼󠄾󠄧前󠄐󠄴󠄨󠄰面󠄑󠄃󠄻󠄌,但󠄭󠄢󠄲󠄍他󠄉󠄀󠄚󠄄毫󠄙󠄜󠄼󠄬不󠄾󠄄󠄀󠄜領󠄒󠄪󠄽󠄟情󠄰󠄜󠄧󠄺,把󠄰󠄐󠄢󠄆牆󠄤󠄚󠄰󠄔打󠄃󠄬󠄳󠄞散󠄿󠄫󠄫󠄚。󠄯󠄞󠄺󠄈󠄺󠄛󠄖󠄴󠄤󠄽󠄣󠄰󠄞󠄼󠄉󠄸
「我還沒有弱到需要你來保護我!」他勉強打飛朝他噴來的石頭,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段月收回視線,死瞪著看似從容的城主,後者似笑非笑,他臉上及手上的傷正緩慢復原。
段月猜得沒錯,城主黑煙化是有次數限制的,在他評估難以閃避時才會使用。
而剛才的強攻的確有影響,但成效太低;直戳城主要害又容易被看破,讓他以部分軀體黑煙化躲過他的攻擊。
段月咬牙再戰,卻顯得脫力。而他終於發現整個空間被術法封閉,他的心音傳不出去,外面的支援也進不來。
這樣下去若發展成消耗戰,對他們不利。
段月又發出數道劍氣逼得城主向後退,而他則跳到靳月身邊,以心音才送一段話,接著又陷入苦戰。
「你確定要這麼做?」靳月用心音傳送給他。
「沒錯,」他的眼神屹立不搖,「就靠你了。」
靳月咧嘴一笑,讓自己融入黑暗之中。
「怎麼啦?終於想放棄了?」城主吟吟笑著,「我跟你還沒玩夠呢!」
段月嘖了聲,將劍氣收束,與櫻花齊發。
城主笑了起來,立刻化為黑煙貼到他的身後,距離近到彷彿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度。
段月立刻向前出劍,但劍身卻接實戳入城主的胸口,城主大吃一驚。他回頭看向蹲伏在地上的靳月,難得發出了怒吼。
「你們這兩個賤人!」他氣得伸爪往段月一抓,只抓到滿手花瓣。
他氣到極點,反而開始冷笑起來,令兩人不寒而慄。
「看來不拿出點本事,被你們當病貓。」
他斜睨那兩人,從虛空中抽出一把黑色刀刃,沒有任何裝飾。刀身纏滿咒怨,卻沒有刀柄,僅用布條包覆,形似太刀。
城主緩慢將刀舉高,下一秒瞬移到靳月面前就要砍下,段月趕緊閃身格擋,爭取時間讓靳月轉移。
但黑刀的怨靈如哭如訴,城主快速唸著咒語,驅使附在刀身的怨靈發動攻擊。
怨靈倏地飛出,行動略為緩慢,但被那些怨靈碰觸到的地方像被強酸腐蝕。
段月揮出數道劍氣竟可擊退怨靈。然而靳月卻被逼到站到段月身後。
「我的拳頭和甬道對非物質的東西無用,不過我想到一招。」靳月奸詐地笑了。
「你的櫻花借我一用。」
靳月抓傷段月,使他朝城主使出緋櫻,再以他的劍氣之風強化櫻瓣的速度,而靳月隨意改變櫻瓣行進方向,使城主陷入苦戰。
「想耗盡我的氣力,可沒那麼容易!」城主哼了一聲。
靳月用鼻子哼哼兩聲,接著大笑了起來。「看誰陷入苦戰,不就是那個自大狂妄的城主嗎?」
「說起自大狂妄,靳月你也好不到哪去。」段月冷冷地描述事實,而靳月則給了雙份的中指。
「要笑就趁現在吧。」城主咧嘴一笑。
只見他身子一沉,赫然一聲,空氣整個炸開。城主蹬地飛出,一手抓住靳月的臉,接著貫地。
轟的一聲,靳月整個頭陷落在地面之下。
「莫言……!」段月說完突然意識到什麼,改口說道:「靳月!」
城主一邊怪笑一邊站起,段月衝過去橫砍了一劍,逼得城主向後退去。
「給我離他遠一點!」
「唉呦,居然是個念舊的傢伙。」城主竊笑,被臉紅的段月壓著打。
「你給我閉嘴!」段月使勁出劍,但因招式凌亂,很快就被城主識破,城主一擊將他逼退。
「不去看一看你的小情人?」城主擠眉弄眼。
段月恨的牙癢癢,欺上前去又是一陣猛砍。但其實他已經用心音喚了好多次,靳月都沒有回他,讓他心急如焚。
段月斷然一揮,以劍氣逼退城主後,轉身躍向靳月。
「給我醒醒!」段月用力把人拔起來,瞬間閃過城主使出的怨靈,向後一跳拉開距離。
段月用左臂攙扶著他,將劍往地上一插,快速取出藥水朝他身上一淋,外傷頓時好了大半,但他仍未張開眼。
這時城主大聲笑了起來,竟收起他的黑刀,從容不迫地走回他的王座。
「你對他做了什麼?」段月轉身想衝向城主,竟被一把抓住。
「靳月?」他吃驚望著剛才還昏迷不醒的某人,而後者竟然滿臉怒容,眼睛火紅,瞳孔如蛇般倒豎。
段月下意識扯開距離,果不其然,對方的爪子便招呼過來。
「靳月!快醒醒,你的敵人不是我!」
他突然攻了過來,出招之凌厲,只要段月一閃神,身上馬上會多個大窟窿。
段月盡可能避開他的要害,同時阻止他的行動。而靳月也沒有使出較複雜的妖術,只是一直盲目攻擊。
段月一回身射出兩把劍,轉眼插在城主的身側,警告意味濃厚,但城主不為所動。
而靳月則逮到他的破綻,一爪抓過他的腰際,幸好被內層的護甲擋了下來。
段月嘖了一聲,掃腿朝靳月的脖子進行壓制,將他的頭再次埋在地面下。
在段月奔向城主的時刻,他突然停了下來,左腹部被一隻手貫穿。
他茫然地看著不斷流血的腹部,回頭望向埋在地面的某人,然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城主看到這幕笑出了聲,像是在笑他的天真。
「好痛……。」段月摀住傷口,試著平定紊亂的氣息,將妖力集中到腹部進行修復。
城主絲毫不在意靳月是否會死,依舊超出極限地操縱他。靳月站起身開始往段月的方向移動。
再這麼下去,我們兩個都會死……。段月心頭一橫,將妖力盡數外放,把剛才流出的血化成緋櫻,一部分化成櫻牆限制靳月的行動,而剩下的緋櫻撲向城主,如海嘯般將他淹沒。
但在櫻花瓣退去之後,段月的劍沒入王座,可是劍身穿過的竟是靳月的胸口,正汩汩冒出鮮血,迅速染紅他的衣袍。
段月雙手一軟,劍身一抽,靳月就像斷線娃娃向他倒去。
他抱著虛弱無力的靳月,滿臉震驚,腦袋一片空白。他顫抖的雙手扶上靳月的臂膀,兩行眼淚悄然落下。
當段月的眼角餘光看見城主純然的惡意時,他快速抱著靳月往後一跳,整張臉因憤怒而扭曲。
「我要殺了你!」段月的嘴中彷彿吐出惡火,想把對方燃燒殆盡。
城主哈哈大笑,好整以暇地舉高右手並快速收緊,而靳月的手倏地握緊段月的脖子,就像當時在懸崖邊一樣。
段月死命掙扎,就在快喘不過氣時,靳月的手指出現奇怪的抖動。
他睜開眼往下看,發現靳月的右眼流出血淚,面部變得扭曲,他正努力抵抗城主的掌控,就算會折斷自己的手指也沒關係。
城主嘖了聲,加強手部的控制,讓手指一根根歸位,甚至讓尖銳的指甲刺進段月柔軟的頸部。
段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開始變得無力,漸漸不再掙扎。靳月的臉反而因為憤怒而異常赤紅,他努力拿回自己的聲音,朝段月喊話。
「我可不准你放棄!」
突然喀的一聲,段月的頭向後軟去,這一聲聽的靳月心都碎了,他悲慟嘶吼,雙眼流下更多血淚。
「不、不……!」在脫離城主掌控後,靳月抱著段月哭得柔腸寸斷。
而他的悲痛很快地轉換成憤怒,充滿恨意的雙眼對上幸災樂禍的城主。
靳月放出僅剩的妖力,竭盡全力衝向城主轟出一拳。但在煙塵平息後,靳月圓睜著眼睛,看著毫髮無傷的城主,他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著幾乎沒入體內的刀,陡然向前跪下。
城主一臉不屑地踹飛了他,然後甩去刀上的血。
靳月的鮮血如洪水氾濫,用最後的力氣爬到段月身邊,握住他的手。
「咳咳…我失敗了……我沒來得及……,」靳月露出苦澀的笑容。
「跟你說聲對不起……。」靳月緩緩閉上了眼。
嚥下最後一口氣,他化作無數的黑色沙塵,消失在空氣中。
城主冷眼看著這一幕,接著從右手彈出一粒石子,正中段月的下巴,力道恰巧使頸骨脫臼的部分接回。
過了幾分鐘,段月陡然大口吸氣,伸手撫摸自己的脖子,而傷口其實已經好了泰半。
段月的表情有些迷茫,環顧四周都見不到靳月,然而他的衣服就躺在段月身旁。
段月彷彿意識到什麼,他的雙眼圓睜,顧不得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抄起劍就往城主那邊衝。
「呃啊啊啊!」段月的眼睛變的赤紅,血淚不斷從眼眶滲出。
「去死吧!」
段月突然破地而起,朝著城主的腦門砍下,只見城主以刀格擋,又從左手射出石子,破了段月的分身。
城主接著往右一砍,一條血痕吻在段月的左臉,看著段月扭曲的臉,城主竟然笑了起來。
段月低吼,他豁出去了,也不管是否會受重傷,他搏命揮劍,速度快到出現了殘影,劍氣幾乎把白城半毀,但也只讓城主受了一點傷。
「你這個渾蛋!」段月躍起從上頭壓制,「都是你害了我們!」
害無辜的人喪命、害他錯殺那些人、害他珍愛的人遭遇不幸……。
「明明就是為了自以為是的正義而殺人。」城主斜睨了他一眼,「別把所有的錯怪在別人頭上。」
「自以為是?拯救他人性命難道不對?」
城主一陣怪笑,用力揮刀將他打退一段距離,然後瘋狂大笑,笑到腰都彎了。
段月氣憤難耐地說:「這有什麼好笑?」
「決定殺掉那些妖的人是你,因為敵方的性命就不是命,還怪我誘你錯殺,怎不怪自己偽善?」
段月咬牙切齒,又是一陣猛攻。
「你根本不配存在於世界上。」段月封鎖城主的行動後一劍插入他的心窩。
「死吧!」
突然一陣尖銳的聲音穿進段月的腦中,他隨即重重摔倒在地,彷彿被無形的手死命壓住。
他勉強抬起頭,城主已經粉碎了腳上的限制,並從段月手中奪走那把劍。
「原來你得到這把劍,難怪我覺得你比之前長進不少。但你根本配不上這把劍。」城主隨手一丟,劍在空中轉幾個圈後插在不遠處。
「而我也改變主意,想先從這個女人開刀。」城主怪笑一聲,彈了指,隱藏的機關從地板往上升,玉翎倒在牢籠裡昏迷不醒。
城主揮刀砍斷了鋼條,將玉翎拖了出來,而她的頭上正緩慢留著鮮血,四肢也有多處擦傷。
段月倒抽了一口氣,由驚恐轉為憤怒,整個人氣到發抖。
「把你的髒手拿開!」段月用力撐起自己的身體,拼命抵抗那股壓力。
「有本事就從我手上救走。」城主冷笑,「反正你什麼也做不好。」
城主抓起玉翎的後領,把她摟在懷了,聞著淡淡的女人香。
段月的妖氣陡然迸發,雙眼瞳孔如龍般倒豎,雙手的指甲如惡鬼般銳利。他勉強單膝跪地,一雙詭譎的瞳孔死命盯著城主,像是要將他吞噬。
城主得意地親上她的臉頰,正打算往嘴唇欺近時,陡然爆發的妖氣將他掀倒在地。
段月痛苦地朝天怒吼,身體向後伸直,手指奮力張開,而他體內的血彷彿要沸騰,身體像是被藍色的火焰焚燒,無處不痛。
他最後的黑色髮絲逐漸變白,段月的眼神逐漸黯淡,也不痛了。他逐漸平靜下來,眼底一片漆黑。
段月站在人與妖的界線上,他向來過度走向妖的那一方,而今天,他首度偏離了那條界線,往妖的世界走去。
四處奔騰的妖氣無差別地攻擊房間內的各個角落,甚至打碎了天花板。城主嘖了一聲,帶著玉翎往後閃躲,遠離暴風中心。
只見段月的手一勾,城主和玉翎突然飛到他眼前,落在地板上。段月的右手往外一伸,劍倏地飛回他的手上,然後大手往下一揮。但劍卻硬生生停在城主的脖子上,段月左手扶著疼痛欲裂的頭,怒瞪著始作俑者。
腦袋裡一直有奇怪的聲音叫他去殺玉翎。段月跪倒在地上,不停喘著氣,想把那個聲音趕出腦袋。
「不、不要……。」他的左手奮力阻止右手舉起劍,在揮下之際,他讓自己又往另一個世界靠攏,陡然爆發的妖氣阻擋了他發出的劍氣,將玉翎推得更遠。
段月瞇起被血浸潤的右眼,絲毫不在意額頭兩側鑽出的角,再次朝城主攻去。
那一瞬間,段月只看見城主得意的笑容,左手上的墨印突然一熱,就在那一瞬間,他的光芒被奪走,如墜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