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死󠄊󠄀󠄃󠄎湖󠄊󠄀󠄃󠄎】󠄵󠄀󠄀󠄂󠄫󠄾󠄊󠄓󠄦󠄩󠄐󠄉󠄌󠄚󠄑󠄰󠄾󠄐󠄪󠄲󠄙󠄮󠄯󠄬󠄋󠄫󠄎󠄧󠄝󠄾󠄮󠄚󠄭󠄷󠄗󠄥󠄺󠄛󠄨󠄨󠄘󠄭󠄱󠄦󠄴󠄺󠄡󠄘󠄥󠄘󠄪󠄳󠄶󠄁󠄻󠄪󠄒󠄔󠄿󠄋󠄍󠄅󠄝󠄜󠄁󠄝󠄛󠄑󠄀󠄸󠄴󠄖󠄿󠄤󠄶󠄟󠄯󠄸󠄔󠄜󠄘󠄇󠄆󠄎󠄖󠄛󠄋󠄾󠄺󠄰󠄲󠄟󠄺󠄍󠄵󠄴󠄳󠄢󠄽󠄩󠄏󠄷󠄔󠄬󠄄󠄈󠄮󠄪󠄺󠄉󠄟󠄮󠄱󠄑󠄋󠄮󠄟󠄲󠄾󠄱󠄣󠄱󠄧󠄱󠄏󠄤󠄔󠄙󠄛󠄐󠄒󠄾󠄊󠄝󠄞󠄅󠄸󠄪󠄨󠄲󠄊󠄽󠄢󠄘󠄵󠄴󠄠󠄼󠄈󠄷󠄱󠄕󠄅󠄞󠄩󠄺󠄌󠄏󠄼󠄫󠄉󠄞󠄦󠄱󠄞󠄼󠄵󠄈󠄹󠄘󠄳󠄍󠄭󠄥󠄐󠄸
從那日以後,我便莫名地搬進城裡了。生活就像畫上了休止符,躺在比政宗的宅邸還大一些的房間裡,我望著有些老舊腐朽的木樑,一如既往地發著呆。
「既然都告訴我名字了,那就可以叫我政宗了吧──懶。」
那日開完會,與伊達一同走出會議廳時他如此道。確實也沒必要堅持什麼了,該來的總是逃不掉。我嗯了聲,沒多搭理他。他又逕自道,「對了,我還沒答謝妳救我啊!帶妳回奧州玩如何?」
這提議怎麼聽起來比較像獎勵自己?我挑了挑眉道,「你是指再讓我多摔一次馬嗎?謝了不用。」
「真是禁不起玩笑啊──」政宗豪邁地笑著追上加快步伐的我道,「那我們回家吧!」
我也正有此打算,今日太早起床了,我睏得要命。打了個哈欠,兩人正要走出城門時卻被一道威嚇聲征住,「誰准妳離開了?」
我的身體猛地被往後一拉,織田那冷峻的顏蛋便在我眼中放大。他俯視著我靠在他胸膛上仰望著他的雙眼,手還搭在我腰上道,「妳以後就住這了,我已經讓人安排房間給妳了。」
我一時還未反應過來,政宗就笑著湊過來道,「啊啊──妳果然是很不得了的女人啊!連信長大人也中意妳。」
什麼鬼東西?我來回望著兩個男人,政宗又道,「不過抱歉啊──信長大人。懶她已經是我的東西,離不開我了啊!」
誰你東西,離不開你了?他這唬爛的功力還真是日新月異啊……
「不,這女人一直以來都是我的。」織田依舊那平穩的聲調。似乎不打算放手,摟著我的腰收得更緊了些道,「你只是碰巧把我弄丟的東西撿回來罷了。」
「喂懶,妳自己說平常都怎麼離不開我懷抱的。」政宗大言不慚地挑起我頭髮道。
我有些忍無可忍地一字一句笑著道,「那次是我沒睡醒以為你是棉被!」
「夠了,我已經決定好了。」織田渾厚的嗓音震得我耳朵有些發麻,「政宗,妳明日就將她的東西搬進來。」
他不留任何辯駁餘地地轉身命身後的男人帶我回房。我當下是挺歡喜的,這樣總算不用受政宗的長年搔擾。織田也許是個不錯的人。
「懶,既然信長大人都這麼說了。就要好好照做。」那身穿綠袍的男人催促著我動身道,「我是豐臣秀吉,信長大人最得力的部下。如果妳膽敢違逆信長大人的話,我會把妳丟入大牢。」
我嗯了聲,也不認為自己會惹什麼麻煩。而政宗則是一再叮嚀我別這麼快就被淪陷,明日還會來看我。最後又親了我一下這次轉身離去。
「妳跟政宗平常都這樣的嗎?」豐臣看似有些錯愕。
「嗯,只是鬧著玩。」我聳了聳肩道。
他蹙了蹙眉道,「別太常跟他走一起,會被那傢伙帶壞的。」
豐臣的口語流露出擔心的意味。隨後逐一為我細細講解。我本以為他是個很嚴厲的人,可他待我就像妹妹般地呵護。政宗將頭擱在我肩膀上說,他這是老毛病改不掉的。我吃著秀吉前些日子送來的甜饅頭,頗愜意的。
秀吉一直很反對政宗隨意進出我房間。他總覺得政宗會趁他不注意時把我給吃了。我倒不特別覺得不妥,興許一直一來都是跟政宗這麼混的。且說實話,他真要吃我可不會留到現在。總之,日後秀吉來拜訪我若是見到政宗躺在我被褥上悠閒地朝他打招呼時,我倆免不了一頓責罵。最後政宗每次進城時,秀吉索性跟在他身後盯著,不讓他有一絲機會溜進我房裡。
搬進城已一個多禮拜了,我越來越常發呆。生活很乏味,可正因乏味才是生活。沒有政宗在旁有個好處,我有更多閒暇的時間思考我所剩無幾的人生。想得大多是死,最少的是快樂。
「懶,我進來了喔──」
門外傳來了秀吉的聲音,我收回了凝視著天花板的視線,頭微微地撇向拉開的房門。
「不是跟妳說別一直躺在床上嗎?去多曬曬太陽!還有妳早膳沒吃吧?午膳至少吃些啊!」秀吉邊碎唸著邊將一籃食物遞到我跟前道,「政宗說怕妳會想念他煮的菜要我帶來給妳。」
政宗有一事講對了,那麼久沒見他,我只想念過他煮的飯菜。我起身開始強迫自己進食。這次好一些了,前陣子城裡的食物不合胃口,我吃的並不多。也可能是我的身體明白,已經不需要這多餘的養分了。可求生的本能依舊逼迫著自己。
「一個女孩子整天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像什麼話啊──」秀吉見我死氣沉沉的忍不住又碎唸道。我敷衍了幾聲,嘴裡嚼著淡淡香氣的砂礫。
「話說我都不用做什麼工作嗎?」吃飽後,我有些納悶地問道。每天就這麼混日子,還真有些過意不去了。
秀吉拿了杯熱茶給我,邊收拾餐盒道,「信長大人是說只要妳乖乖待著不惹事,也沒必要規範妳。」
總覺得自己好像是他的寵物啊──我認真思索著自己是該汪汪叫還是喵喵叫。可這時,我卻又突然咳了起來,「咳!咳咳咳!」
「懶,妳沒事吧?被茶嗆到了嗎?」秀吉擔憂地拿過我手中的茶,不斷拍著我的後背。我聞到一股自身體內開始腐朽的氣味。我將口中的穢物又吞回了肚裡,嘴角努力扯出微笑。
好不容易壓下想吐的衝動這才開口道,「嗯,被嗆到了。」
秀吉又開始碎唸著喝茶要小心點如何如何的。可我思緒早不在他身上,跟著窗外的白雲溜達去了。有時我很羨慕風,不是因它的自由。我們都沒有目標,可雲嚮往去的地方,讓風有了存在的價值。
其實我不大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只知道現在的我是一池死湖,沒有任何波瀾地等著發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