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3【侍寢】
「懶,信長大人找妳。今天晚上讓侍女給妳更衣後就快去天守閣吧!」
今日一早,秀吉將還冒著熱煙的白饅頭放於我桌几上後,面露難色地說道。眼神飄忽似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我瞧他不打算說,也就不追問地用著早膳。
織田找我會有什麼事?白饅頭的熱氣呼暖了雙眼,令我肩膀也跟著放鬆了起來。自從搬進城裡一個多禮拜,我是沒見過他了。倒是從侍女們口中聽到居多。
「聽說了嗎?信長大人平定了前陣子那場叛變了呢!」
「不只這些啊,連一直與我們為敵的那位大名聽說大人親自出馬,立馬就寄降書過來了啊!」
「能服侍那位大人真是我們的榮幸啊──」
織田不愧為名流千古的偉人,聽著聽著,我對他也起了敬佩之心。越發覺得自己於死前救了他真是幹了件好事,足夠上天堂了吧?
我忽然又想起了雲與風的依存關係。可他似乎不是個需要風的人。那麼約莫就是股票,我如此想著。如果讓他好好活著一統天下,對未來的日本一定會有巨大的影響,興許醫學會更加進步,什麼不治之症也會有解的吧?
其實我不大覺得自己有機會得救了,以時間軸來看至少也要五、六年才能一統天下。可我活於世上是以天數在倒數的。但總會有用到的時候吧?
有時會想,人生其實是場累進制的遊戲。打個比方說,愛迪生發明了電燈泡後就死了,以為他是造福世人嗎?其實只為再次投胎的自己便利,旁人只不過是附加利益罷了。我們皆是踩著前人的屍體活過來的。
換言之,若我現在投資這個名叫織田的股票,若來世我又得了個不治之症時,活命的機率是頗大的。我難得凝神算計了起來,可想著又想著,又繞回了原點。
好累啊……永遠沒盡頭似的,就不能結束這一世就好嗎?我投胎也只想做坨糞。
我其實是不大信投胎因果這套的,可若不信,我也不明白生命除卻了累進遊戲存在的意義了。當初真該讀哲學系之類的……我將手中的饅頭吃光,又陷入了腦中的思想殿堂。
總之就試試吧!當作打發時間也好。我一掃前幾日的陰霾,在澡堂時間開放時便與前來喚我的侍女洗澡更衣去。身上丁香色的華美和服綢緞令我彷彿被一大片薰衣草田包圍著,我額間的眉頭難得有些鬆了開來。兩三名侍女們忙著在我臉上抹妝與綁腰帶。那腰帶如牛奶般的柔順,只需輕輕一扯便會滑落,是以侍女打了好幾次這才打點妥。動作可不能太大,我如此叮囑著自己。
「好了嗎?」
門外傳來秀吉的嗓音與輕扣門聲,我瞧侍女們已在收拾多餘的雜物便嗯了聲。拉門隨即被拉開。秀吉一手搭於門上,瞧著我一時說不出話來。而我只注意著他身後那輪明月可真美。
「總算像個女孩子了──」秀吉綻開了溫柔的微笑輕拍著我的頭。
我󠄊󠄀󠄃又󠄎󠄊󠄀嗯󠄃󠄎󠄵了󠄀󠄀󠄂聲󠄫󠄈󠄥,聳󠄎󠄮󠄽了󠄥󠄗󠄉聳󠄼󠄀󠄵肩󠄁󠄌󠄍。隨󠄩󠄵󠄺即󠄘󠄳󠄬跟󠄭󠄨󠄵在󠄰󠄕󠄒他󠄤󠄘󠄧後󠄼󠄔󠄲頭󠄅󠄴󠄂走󠄫󠄐󠄯於󠄪󠄙󠄀昏󠄿󠄴󠄧暗󠄘󠄫󠄮的󠄯󠄴󠄸長󠄨󠄘󠄪廊󠄭󠄵󠄾上󠄲󠄶󠄌。這󠄡󠄤󠄆身󠄡󠄎󠄪衣󠄤󠄪󠄛服󠄮󠄼󠄠有󠄲󠄻󠄙些󠄁󠄩󠄨重󠄢󠄏󠄟量󠄱󠄻󠄫,秀󠄹󠄉󠄾吉󠄇󠄟󠄅體󠄿󠄍󠄞貼󠄁󠄕󠄗地󠄊󠄳󠄠配󠄅󠄌󠄘合󠄔󠄪󠄒著󠄥󠄦󠄄我󠄙󠄬󠄂的󠄆󠄎󠄽腳󠄟󠄯󠄀步󠄮󠄻󠄅,緩󠄌󠄺󠄯緩󠄫󠄯󠄂滑󠄢󠄨行󠄞󠄥於󠄨󠄄木󠄉󠄩質󠄯󠄾地󠄳󠄘上󠄀󠄛。且󠄄󠄇不󠄽󠄭時󠄾󠄻轉󠄴󠄳頭󠄃󠄈確󠄡󠄃認󠄈󠄖著󠄏󠄂我󠄼󠄩是󠄇󠄛否󠄖󠄓跟󠄃󠄧上󠄨󠄚或󠄩󠄰摔󠄰󠄟傷󠄜󠄴。
「不管信長大人對妳做什麼,都不准反抗喔!」
在通往天守閣的樓梯口,秀吉口氣嚴肅地告誡我。他還能對我做什麼?我於心裡翻了個白眼道,「你是要嫁女兒嗎?」
秀吉未回應我,只是眉間百感交集地蹙起,伸手將我領口翻好。這才催促著我上去。我手扶著牆面,於這未有月光透進的窄道上靠著聽覺行走。在樓梯口處,有扇門後透著晃搖的燭火。我想是這的吧?
在我拉開門的那一瞬間,裡頭便傳來了低沉的嗓音,「妳來了啊?」
只見織田靠於絨布椅墊上,一隻手裡持著酒皿,另一隻手正將酒壺裡澄透色的液體傾瀉出。酒水彷彿因我的闖入而凝於空中。
「嗨──」我舉起一隻手揮了揮,另一隻反手關上了門。
「過來。」他將酒壺擱於面前的朱紅色桌几上,朝我招了招手。我也就聽話地走了過去,在他左側坐了下來。
他瞧著我側顏冷哼了聲,無預警地抓起我的右手將我一把拽到懷裡。我左手撐於他旁側的地上,這才不至於摔得太難看。他挑起我的下頦笑得很愉悅道,「今晚,我要妳侍寢。」
什麼意思?我蹙起了眉頭,而他看似在把玩物品般將挑於我下頦的手,以指尖往上撫過,再纏起我鬢髮把玩著。掛於脣畔的清笑與眸中冰冷的眼神相差甚遠。
這氣氛總覺得不太妙啊……那眼神有點像政宗打量我的神情,雖他多半是鬧著我玩的。可織田的眼裡,我找不到一絲玩笑。還有侍寢又是什麼啊?唱搖籃曲嗎?
「痾……侍寢是什麼?」我邊問邊從他身上爬起,而他將手撐於臉頰邊看著我默默退離他,眼神有些詫異。
「呵,真是愚蠢的表情。」他收回了詫異又冷笑了聲,起身朝我步步逼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吧?還要我說白嗎?」
在我背貼上冰冷的牆面,我又被迫望進那會將人吞噬的赤赭色暗瞳裡。他挑於我下頦的指尖,這回往下順著我頸畔游移著。還真是……不想知道也難啊──
我下定決心要找個紙墨撰寫下這段野史,篇名:「五百年前男人的腦漿皆是由精蟲組成的」。我低聲悵然一嘆。走了個狼來了個虎。
不過說實話,我在這男人這白吃白喝了這麼久,難免心裡不平衡想跟我收個房租伙食費。我大抵也算個飲水知源頭的人,再怎麼說,債主都討了,不做點什麼,也說不過去吧?可我眼下確實未有等值的東西能夠回報。
他微涼的指尖刮绕著我皮膚有些癢,我定眼望進他眼裡道,「知道了。」
深吸了口氣後,我撥開了他的手,自知地走向一旁早已鋪好的床褥。迅速地寬了外衣,隨即鑽入被入裡躺得像具大體似的。
而他還愣於原地,手停留於我方才脖間的位置。一時沒反應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