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那個奇怪的老闆離開後,濔亞抓著那一大堆衣物開始探索這間據說是員工休息室的地方。
小茶几上隨意放了幾本書,還有一個用過的馬克杯,他拉開衣櫃發現裡頭只有幾件看不出任何個人風格的黑T以及幾條褲子,接著又繞去廁所發現裡面也只有簡單的沐浴用品和一條白色毛巾,難道所有員工都被硬性規定住店裡嗎?
「哈啾!」
他打了一個大噴嚏後決定先去洗澡,如果真的洗到一半出事了那就算了,總比現在在這裡冷得半死好。
「大不了就在這裡上了他吧。」
濔亞壞心的想著利比亞被按在牆上擼的畫面,然後就放寬心的踏入浴室洗了個舒服的熱水。
洗完澡,他換上那套樸素的衣服配上略短的褲子踏出浴室時,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看起來氣色恢復不少,大概是斷片的時候終於好好的睡了一下吧,哪怕是10分鐘也是強制關機又重新開機了。
「好,既然要不到人,那去喝垮這間店吧!」
濔亞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然後走出房間。
他最終還是沒發現藏在衣櫃深處那個閃閃發亮的銀飾。
「小帥哥,先幫我上一盤伏特加SHOT。」
濔亞一靠上吧檯,裡頭的酒保立刻轉過身去將一旁聒噪的人推到前方,自己則端起做好的調酒走向舞池旁的包廂。
「好的!請問一盤是要幾杯呢!」裡頭的人大聲地提出疑問。
濔亞定神看向發問的人,他第一次在酒吧聽到有人問這個問題,他看著對方雖然穿著一席堪稱完美的調酒師服,但臉上的發問的表情卻是認真的可怕。
「你們店裡都做幾杯?」濔亞打趣地的問。
「我不知道!」打工仔開心地回答。
「哎呀,那幫我裝10杯好了。」濔亞露出燦笑。
「好,那你等我一下,杯口要抹鹽嗎?」
「隨你開心吧,小哥。」
濔亞看向舞池,裡頭的男男女女摩娑著彼此的肉體,那種感覺本來十分吸引他的,但如今他只想坐在這裡喝酒,他注意到那個沒看過酒保正在不遠處的包廂替客人上酒。
「那是誰啊?」
「應該是伏特加。」打工仔瞄了一眼,然後低頭繼續認真地用檸檬角抹上杯緣然後再去沾平盤中的鹽。
「伏特加?」
「他從來沒講過自己的名字,老闆都叫他伏特加,所以我也就跟著老闆叫了。」
濔亞看著那人,猜想在口罩後頭的臉是什麼模樣,他們的身高很像但其他完全不一樣,對方的眼睛是那種陰天天空的灰藍色,頭髮應該是染的但看不出本來的髮色了。
「他來多久了?」濔亞更仔細的看著遠方的人。
「他比我早進來的,所以我也不確定,不過至少超過一個月,因為我在這裡一個月了。好了,你的SHOT盤完成了。」
濔亞接過打工仔遞來的酒悶著頭先乾了5杯,酒精順著咽喉流入體內時的感覺真的很舒服,杯口的檸檬鹽將整體滋味更加提升,他突然想起格羅利亞舔舐杯緣的畫面,接著又想起這輩子大概無緣再見到這個畫面了。
心中的悸動瞬間變成了疼痛。
「你知道嗎?我曾經很愛很愛某個人但那個人沒說再見就離開了,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所以我想我到死都會繼續找他吧。」濔亞端起第6杯酒對著面前的人喃喃的說。
「或許他也不想說再見?」今晚突然被叫來支援有些鬱悶的打工仔樂得有人可以跟他聊天。
「如果不想就別走啊。」濔亞看著那個在遠方替客人收拾桌面的酒保,他們還真是越看越不像,他嘆了口氣乾了剩下的酒。
「可是總是會遇到那種不得不走,想留不能留的情況吧,或許你愛的那個人有他的苦衷也說不定。」
「或許吧。」濔亞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想才可以讓自己糾結成一團的心好過些。
「啊,煩死了,果然還是很很在意啊,去確認一下好了。」
他端起兩杯SHOT穿越人群走到了正在擦拭桌面的灰髮酒保身旁。
「可以陪我喝一杯嗎?」
對方沒開口,只是略微的搖頭表示拒絕後便繼續專心地擦拭桌面。
「免費的喔!」濔亞不死心晃了晃手上的酒,他想拐對方脫下口罩,這樣就可以確認他到底是不是格羅利亞了。
酒保沒搭話轉身離去。
「嘿,別走啊!」濔亞放下酒杯拉住對方,他們觸碰到的瞬間,濔亞察覺對方正在顫抖。
「你沒事吧?」他鬆開手看著面前握緊雙拳的人努力克制顫抖的人。
酒保沒開口,一把抓過濔亞帶來放在桌上的SHOT,然後背對他拉下口罩一口乾了兩杯,然後輕輕的吁了一聲。
當濔亞正想再說點什麼的時候,對方舉起杯子倒扣在桌上後便轉身消失在舞池中湧動的人群裡。
舞池中的人多到不知從何找起,濔亞只好悻悻然地回到吧檯。
就這樣他整個晚上一盤接一盤的點,那個鐵灰色頭髮的酒保始終沒回來吧檯。
「我們要打烊囉,要不要幫你叫計程車?」打工仔打了個哈欠。
「先生?」眼看對方沒回應,打工仔又再叫了一次,他發現面前的客人趴在櫃台上手上還握著酒杯就睡著了。
「先放著吧,等等我再幫他叫車。」
「你終於回來了,外場的桌子都要被你擦破皮了。」
打工仔看著出現在身旁的人,對方沒答話走到後台將自己的大衣外套從掛鉤上取下然後披在睡著的人的肩上。
「你們認識?」
「不󠄊󠄀󠄃󠄎認󠄊󠄀󠄃󠄎識󠄵󠄀󠄀󠄂。」󠄫󠄓󠄲󠄳󠄿󠄇󠄈󠄇󠄚󠄶󠄵󠄆󠄸󠄥󠄎󠄱󠄕󠄊󠄝󠄶󠄆󠄓󠄉󠄘󠄋󠄈󠄋󠄠󠄒󠄻󠄾󠄰󠄆󠄛󠄯󠄹󠄼󠄦󠄀󠄗󠄳󠄚󠄂󠄑󠄃󠄳󠄚󠄕󠄀󠄍󠄅󠄲󠄵󠄧󠄏󠄜󠄁󠄿󠄺󠄦󠄛󠄢󠄺󠄪󠄺󠄬󠄝󠄩󠄍󠄕󠄮󠄮󠄖󠄽󠄠󠄙󠄊󠄋󠄩󠄦󠄌󠄞󠄧󠄧󠄍󠄓󠄰󠄼󠄨󠄳󠄍󠄕󠄻󠄲󠄺󠄭󠄿󠄅󠄘󠄌󠄅󠄧󠄔󠄽󠄑󠄛󠄚󠄙󠄋󠄑󠄢󠄰󠄠󠄰󠄖󠄥󠄫󠄇󠄙󠄕󠄈󠄩󠄚󠄽󠄉󠄁󠄁󠄅󠄻󠄇󠄊󠄮󠄛󠄶󠄌󠄾󠄪󠄐󠄱󠄔󠄕󠄮󠄘󠄡󠄾󠄢󠄫󠄃󠄯󠄥󠄴󠄾󠄐󠄒󠄳󠄎󠄯󠄇󠄥󠄸󠄢󠄚󠄧󠄡󠄩󠄠󠄀󠄉󠄜󠄵󠄢󠄤
格羅利亞淡淡地說完就繼續去做關店的準備,打工仔這次很識趣地沒有再追問下去,一起幫著把店門關好。
「那我先走囉,伏特加大人再見。」打工仔對格羅利亞眨了眨眼。
「我說過別那樣叫我了,真是的……」
看著對方一溜煙跑走的背影,格羅利亞嘆了口氣。
「終於肯回來了啊,伏.特.加。」
格羅利亞聽到聲音嚇了一跳,連忙退了一大步遠離趴在吧檯上的人。
「你不說話也不打算靠近我,直到以為我睡了才願意過來,感覺很有鬼啊……」
濔亞拿起桌上SHOT杯,然後當自己家一樣的走入吧檯替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接著像是念台詞似的開口。
「『我的計畫是這樣的,我們在這裡坐一陣子。談一些舊時光,喝一些威士忌,而且我要告訴你,我沒有一天不想你,然後我們一起上樓睡……』」
說完後他舉起杯子一口喝下,然後看著靜靜站在一段距離處的對方。
「想起什麼了嗎?」
名為伏特加的人依然沒有開口的打算,濔亞也不在意的繼續說。
「第二季第五集,你喜歡的那部影集男女主角在兩年後相遇的對白,那年我可是跟著你一起熬夜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呢。」
濔亞笑了。有些事情想忘也忘不了呢,連這種無聊的小事也是。
「看到最後每集的台詞都背起來了,你不覺得那集很像現在的我們嗎?而且男主角的髮型跟你現在一模一樣,Shelby haircut。」
知道此時再多說些什麼辯駁的話也無濟於事了。
格羅利亞默默的摘下口罩,露出底下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孔。
「席萊德。」
當他唸出他的名字時,濔亞那顆殘破不堪的心再度碎成千萬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