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共浴】

016【共浴】

「妳露出了很有趣的表情。」

小木盆往我正泡著的池裡舀了盆熱水,織田笑了聲,將它自頭髮上灌下。如淋漓的汗珠掛於姣好的身材上,我嚥了口唾沫,手伸出池子掛於外側,只需稍稍抬起便會碰到他身體。我大概發春了……

「你習慣晨洗?」我移開視線,眼神飄忽地隨處張望著。

「偶爾。」他簡潔地回道,又舀了盆水。

我喔了聲,趁他將水灌下瞇起眼時,又回頭包養眼福。我見過的男人不多,身材好的更是少。難免有些好奇。

「呵,無須如此偷偷摸摸的。」

織田倏地張眼,將我逮個正著。我啞然了陣,聽話地正大光明瞧著。

這些肌肉到底都怎麼練成的啊?我手撐於鬢髮邊,納悶地想著這些不符合人體生理學的結構。而織田緩緩起身,腰間那條毛巾因吸水而有些笨重,「過去些。」

我這時才回過神,見他已準備進到水池裡,才悟到自己正一絲不掛,身邊一條毛巾也沒有。尷尬了……雖說我不大介意他看,可有個東西不喜歡讓人見著。

「等等!」我一下子退得老遠,遮掩著胸口,打算從澡池另一端起身。

「太遲了──」他早我一步堵在池邊,狂妄地笑道,「自己滿足了就想離開?」

講得我像變態一樣……雖誠然相去不遠。我倆一個站於池邊,一個縮於池緣,僵持不下。抬頭,視眼正巧對上了他跨間那條毛巾。我挑了挑眉,所以現在是要我扯下他的毛巾用嗎?

「呵。」

正當我決定孤注一擲時,織田又冷笑了聲。將一旁乾燥的小木桶遞到我手邊道,「竟然沒帶換洗衣物就來澡堂,真是愚蠢。」

朝󠄊󠄀󠄃裡󠄎󠄊󠄀頭󠄃󠄎󠄵一󠄀󠄀󠄂望󠄫󠄪󠄋,確󠄻󠄞󠄣實󠄙󠄆󠄉是󠄔󠄐󠄯我󠄉󠄳󠄼房󠄤󠄛󠄰間󠄶󠄋櫃󠄮󠄀裡󠄟󠄉的󠄍󠄝衣󠄶󠄈物󠄦󠄜還󠄾󠄑有󠄻󠄡件󠄰󠄀大󠄫󠄈毛󠄳󠄊巾󠄌󠄕。我󠄱󠄹趕󠄛󠄌忙󠄌󠄕將󠄥󠄳木󠄈󠄁桶󠄎󠄲拽󠄿󠄹進󠄚󠄼懷󠄋󠄋裡󠄌󠄦,緊󠄋󠄤抵󠄢󠄨著󠄻󠄜胸󠄜󠄬口󠄯󠄋。而󠄈󠄵織󠄃󠄲田󠄖󠄾似󠄕󠄄乎󠄥󠄇不󠄚󠄎打󠄍󠄽算󠄤󠄫在󠄨󠄧逗󠄑󠄡弄󠄉󠄻我󠄗󠄔,逕󠄭󠄪自󠄕󠄰走󠄹󠄞到󠄝󠄽一󠄕󠄮旁󠄛󠄋將󠄈󠄊腳󠄰󠄲踏󠄎󠄜入󠄽󠄴池󠄏󠄀裡󠄜󠄑。波󠄢󠄦瀾󠄦󠄠直󠄚󠄆朝󠄼󠄒我󠄷󠄍瀲󠄣󠄺灩󠄾󠄟來󠄌󠄠。我󠄥󠄾趕󠄪󠄿忙󠄣󠄯以󠄡󠄖毛󠄈󠄝巾󠄩󠄕隨󠄅󠄵意󠄻󠄛遮󠄺󠄦掩󠄅󠄀身󠄗󠄬軀󠄛󠄻,起󠄟󠄙身󠄹󠄭準󠄴󠄷備󠄩󠄬離󠄱󠄃去󠄁󠄤。

在腳踏出澡堂大門的那瞬間,我感到背後一涼,身後又傳來了記冷笑聲。我翻了個白眼望著滑落一半於腳邊的毛巾。算了,就當是以物易物好了,況且我看到的還比較多。我如此寬慰自己。

若說政宗是餓虎,織田約莫就是貓。

他喜於逗弄,享受看對方困擾的神情以及如何反擊。有時深覺他根本會讀心,總在我耐不住性子的前一霎那收手。幸虧他常忙於正事,不是很常來煩我。

我於是找了些事做。大多是去廚房看著廚娘料理織田的三餐,看看營養均衡沒。若有些太過油膩不利心血管的菜色,便會偷偷替換成些較清淡點的。往常我不愛多管閒事的,可既然決定下本了就不得賠。

「聽說妳私自更動我的餐食?」

這事,不出一個禮拜便讓織田抓包。在被眾人環繞的軍事會議廳裡,我誠然道,「對。」

他看似驚奇地喔了聲,秀吉蹙了蹙眉頭。而底下的大臣一片嘩然,不斷說著我定是要謀害城主。織田舉起手,示意安靜後又問道,「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這怎樣都難解釋,我思忖了番支支嗚嗚道,「想說關心你身體狀況之類的……吧?」

這回答他看似頗滿意,不顧家臣喊著我心懷不軌地道,「有趣。既然如此,我命妳往後搬進天守閣裡,專責照料我起居。」

慘了……我頭疼得不得了。

事後我與織田提及過,我在五百年後的工作便是於醫院擔任照料病患飲食的職責。他對我們這時代有如此的工作感到驚奇,不斷命我解說。

雖是住在同個房間,我倆卻依舊形同陌路。我收起望著盆栽出神的視線,瞥頭看著於桌几上批閱公文的他。大概是晚上十點多了吧?時間我抓不大準。與他共處一室,我才漸漸發現他諸多不良習性。比方說他這人幾乎是不睡覺的,他總說自己不累、沒睡意,要我先去休息。可待我隔日起床,他早已去開朝會了。

這事我跟他說過不下百次,威迫手段也用過。可最後總是不爭氣得先睡著了,委實沒臉要求他睡。

「覺得無聊就過來磨墨。」織田興許是感受到我的視線,頭也不抬地道。

我嗯了聲,磨蹭地走了過去,坐在他身邊。他看起來很專注,我順著他的視線於一篇篇飽酣筆墨的書卷上,大多是軍事,有幾則提及了我。大意皆是要織田將我這種可疑的人關入牢,不宜留於身測。我開口道,「你應該採納的。」

織田擱筆,望向我。我又道,「我確實蠻可疑的。」

「是嗎?」織田反問道,看似無所謂,「我倒覺得很有趣,逗弄妳令我心情很好。」

完全不打算收斂……我悶哼了聲。織田又拾起筆,撚了些墨,回我一記冷笑。我一直納悶著一事,雖是命我照料起居。可早晨起不來的我頂多監督著他午、晚膳,除此之外根本一無用處。我不明白他執意留下我的動機。

「妳看起來有話想說。」織田渾厚的嗓音兀地道,令我心驚了下。

我確實有很多話想問,可不知從何開啟。織田以為我不打算說,瞇起眼道,「快說,這是命令。」

真是蠻橫的人。我斟酌道,「呃……為什麼一定要我照料你的起居?」

「這有什麼可問的?」織田嗤鼻反問道,我聳了聳肩後他又道,「正如我所說。將如此有趣的女人放置在身邊,為我增添了不少樂趣。而且看妳挺無聊的,不如差遣些事讓妳做。」

答案意外的普通……我失了興致,喔了聲,又磨墨著。雖我不認為自己是個有趣的人,可我們利害關係算一致,就這樣也沒什不好。正如他所說,我剩餘的時間除了打發外也無一用處了。

那他打算拿自己的時間做什麼?一統天下外就沒想做別的事了嗎?

「妳很容易發呆。」無奈的嗓音將我喚了回來,我的袖口被織田拎起,這才瞧見了它早已浸溽了墨汁。

我啊了聲,起身想去換件衣服時,織田乾脆地道,「沒必要。把衣服脫了,侍寢的時間也到了。」

我望著他心情愉悅地揚起嘴角。於是反手直將腰帶解開,和服褪去後往他臉上丟,而他伸手抓住。我挑了眉道,「我侍寢你今晚就會睡嗎?」

織田將和服丟到一旁,起身走向被褥,躺妥後朝著我伸手道,「過來。」

走到床褥邊,腳還未踏穩,他便一把將我拉下。隨即覆於我身上肆意著。今日是第幾次了,五?還是七了?我又想可一次也沒來真的,終歸還是算零吧?

「妳身上有種令人入眠的味道。」他啃咬著我的頸畔,炙熱的吐息令我顫了下。

入眠?啊,是因為薰衣草吧!它有助眠的功效。我突然想到個好點子,一把推開織田,掙扎著起身。奔到盆栽旁摘下了頂部兩節,又奔回蹙著眉頭的他身邊伸手道,「你把這個塞在鼻孔裡就不會睡不著了!」

織田沒有蹙眉,抑沒有挑眉。就只是以那雙如鷹的雙眼看著我,就這麼盯著。將我灼出了個洞來,只得緩頰道,「呃……我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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