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織田信長的弱點】

017【織田信長的弱點】

薰衣草那事之後傳入秀吉耳裡,我的盆栽差點被砸碎。最後是信長大人出面制止才得以告終。當時,我抱著我的小盆栽,好一段時間不想講話。

講不出好聽話,那就閉上嘴。我常被這麼囑咐。可信長大人不容許我像個啞巴,他總說我這般口無遮攔很有趣。是以,對他,我話開始多了起來。

偶爾會多嘴兩句國事,他從未喝斥我。將我視作同等地位般糾正或是讚許。那跟政宗帶給我那種稍縱即逝需不斷尋求刺激的快樂不一樣。我藉由著他的雙眼,看見他所謂的宏圖。建造一個沒有階級之分,沒有人挨餓受凍的國度。

興許,這是我頭一回與未來打照面。

「那麼若你都完成了呢?還要做什麼?」我枕著枕頭,右手撕著左手上的結痂,漫不經心地問道。

「去西方國家。」他沒遲疑道,「據說那裡的技術比日本先進許多,跟妳的時代很相似。」

「不,我是說這些事『全部』都做完,然後呢?」我放下手,彈起身望著他問。

他笑了聲,望進我眼底。跟我雞同鴨講了起來,「懶,到時候妳也來。這是命令。」

我翻了個白眼,又倒回床上。沒打算再說話。

每回我打開行李箱時,信長大人總是會納悶地在我身邊問東問西。對他而言,我的行李箱約莫是個藏寶箱的存在那樣驚奇。

其中令他最感興趣的是手機。他大概花了我60%的電力研究到滿意為止。之後我便很少開機。它也屬於消耗品,用完就沒了。我是有個壞習慣,喜歡的東西總是留到最後。可往往沒命用了。

我翻了個身,以滾的方式來到我的包包前。從裡頭掏出手機,輕撫著它墨黑色的光滑表面,開了機。

我聽著歌,一首又一首。我翻了相簿,一張又一張。還偷拍了信長大人專注的側臉。我心情很好,正巧對上了我最喜歡的音樂。我開始哼著。

「So wake me up when it's all over──」

它很輕快,近乎是沉淪嗑藥的感覺。我晃著腦袋重播了好幾次。信長大人突然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他聽過英文,也會一些。偶爾會命我教他。我道,「等全部的事情過後,再叫我起來。」

他哼應了聲,又低下頭繼續書寫。我抓了抓腦袋道,「呃……會妨礙到你嗎?」

「無妨。」他沉穩地回道。

我們這般陌路,興許也算是有點交集。那個晚上,音樂沒停止過。倒是電力先告終。在強迫關機的那一霎,我不怎麼難過。

收拾好東西,我摘些薰衣草的葉子泡茶給信長大人喝。將他筆墨書卷收拾好後,便扒了他外衣。

「妳越來越熟練了。」信長大人頭埋在枕頭裡,悶哼了聲。

手來回按壓著他背部,真是僵硬。我又擠了坨乳液,啪地甩在他背上,胡亂抓揉著。應該是這樣吧?我沒幫人按摩過,也不明白當初自己為何會如此提議。總之,能讓他睡上場覺便好。

他身體漸漸放鬆,打了個哈欠有些睡意。我望著他脖子,想說應當也是很僵硬,也按一下好了。殊不知,手剛刮過他肌膚,他便如臨大敵般倏地將我壓制於床褥上。

「妳在做什麼?」那雙冰冷的瞳孔就算看習慣,也還是有些畏怕。

「你剛剛一直保持著同樣姿勢,脖子應該也會很僵硬。」我如實道。

「沒必要。」他瞇起眼,我的手腕被他抓得有些疼,「就只有那裡不許。」

那神情簡直是被人掐了命根子,從未見他如此過。我起了點玩心,朝他脖子吹了口氣。他果真鬆手,緊護住脖子惡狠狠地瞪視著我,低聲威嚇道,「我要殺了妳!」

他……怕癢?

我忍不住大笑了起來。拍著他肩膀又拍著自己大腿,爾後直拍著床褥。整個寧寂的天守閣不斷迴盪著我誇張的笑聲。天,肚子有夠痛的。我會不會笑死啊?

「不許笑!」他這話令我好不容易平復的心,又盪漾了起來。

「妳好大的膽子……」信長大人本是要靠近我,可見我朝他脖子伸手,兩手抱著脖子又退了回去,死盯著我。第一次會想將進退不得這話套在他身上。

這男人怎麼那麼可愛──望著他如隻被踩了尾巴的貓那般瞪視著我,我總算明白他所說的逗弄人會心情好。如今他就如我每次那副無奈氣惱樣,令我心情更為愉悅。

「看來有懲罰妳的必要。」他冷笑了聲,嗓音稍微平復了些。

「近日有一批橘子高價難售,從明日起由妳上街賣。」他傲睨地望著我,「沒賣完前,我可不允許妳休息。」

他這威脅正中我軟肋。隔日於走廊上,我比平常更容易撞到柱子,走路搖搖晃晃,連正巧進城的家康也看不下去地拉住我問道,「妳今日怎麼比以往還笨拙?」

「很累。」我打了個哈欠,口齒不清地呢喃道。

家康一副尷尬的神情,大概是誤為我侍寢的關係。我沒解釋,又打著哈欠離去了。

說來秋天怎麼會有橘子?我望著身邊一簍簍橘子,手撐著腮幫子,坐於小凳子上一如既往地發著呆。賣不賣得出去我不大在意,可為了我的睡眠,必須在意。最近才覺得睡飽身體好些,雖可能是藥的功勞。我這幾個禮拜沒嘔過血了。

路󠄊󠄀󠄃上󠄎󠄊󠄀三󠄃󠄎󠄵兩󠄀󠄀󠄂人󠄫󠄎󠄃朝󠄴󠄈󠄎我󠄽󠄃󠄼問󠄰󠄘󠄠了󠄐󠄥󠄌價󠄆󠄐󠄬錢󠄬󠄲󠄪,又󠄧󠄎󠄹摸󠄉󠄛󠄩了󠄓󠄺󠄕摸󠄗󠄓󠄬鼻󠄼󠄱󠄝子󠄆󠄪󠄖離󠄜󠄗󠄖去󠄒󠄈󠄏。我󠄶󠄏󠄑索󠄍󠄜󠄣性󠄨󠄑󠄹寫󠄀󠄝個󠄢󠄞告󠄩󠄓示󠄡󠄝牌󠄒󠄤,倚󠄳󠄚著󠄡󠄖牆󠄅󠄺邊󠄒󠄿打󠄗󠄨起󠄃󠄑瞌󠄎󠄇頓󠄲󠄦。就󠄺󠄃這󠄖󠄰麼󠄡󠄧混󠄾󠄛過󠄜󠄩了󠄍󠄎第󠄼󠄜一󠄖󠄒天󠄨󠄑、第󠄇󠄪二󠄻󠄇天󠄨󠄹……到󠄲󠄿了󠄉󠄂第󠄸󠄽四󠄾󠄾天󠄶󠄥。信󠄨󠄽長󠄼󠄂大󠄈󠄸人󠄏󠄶總󠄷󠄟覺󠄇󠄴得󠄮󠄚奇󠄖󠄌怪󠄳󠄿,為󠄲󠄭何󠄡󠄺我󠄦󠄶變󠄎󠄈得󠄧󠄖如󠄒󠄮此󠄎󠄛不󠄸󠄤在󠄏󠄾乎󠄘󠄰,才󠄟󠄀揭󠄂󠄐穿󠄫󠄪了󠄤󠄟我󠄠󠄗偷󠄘󠄊懶󠄲󠄤的󠄦󠄐行󠄦󠄒為󠄲󠄄。

「若是再讓我看到一次,妳這輩子都別想睡。」他戲謔地威嚇道。

頭疼了……坐於小凳子上,忍住不打頓委實難。朦朧間又偷瞇了下眼,卻被熟悉的嗓音喚起,「懶,別睡了!待會兒被信長大人看到就慘了!」

我睜開一隻眼,看著眼前的秀吉,打了個哈欠將手舉高伸展腰道,「秀吉你不買些救救我嗎?」

「雖然很想幫妳,但信長大人已下過命令不許我們買了。」秀吉搔了搔頭道。還真是會斷我後路。

他身後一個身穿紫衣的男人,被女人團團圍住。他與我對上視眼,朝身邊的女人笑著賠不是後,朝我們走來。一把抓住我的手道,「懶大人!久仰大名!」

蛤?

我轉頭望著秀吉。他手搭上那男人的肩膀解釋道,「他是我的家臣,叫石田三成,叫他三成就可以了。」

「一直聽秀吉大人提及過您,今日總算遇到了。真是榮幸!」他真誠地模樣令我不知所措,純真的眼神當真是在拜神似的。

我最不會應付這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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