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小姐你也是。就算朝井沒有教你一些專業技巧,您該要學會用別的方法掙扎?您的前幾世總會有下水的機會吧?怎麼在這種時候只會失去冷靜瞎掙扎?」
艾聖絲蹙眉,的確她是可以掙扎的,但:「可,抓著我的人是你,奧托。我哥的主治醫生的兒子,柯勞迪亞家喻戶曉的年輕有為醫生,我、的,主治醫生。」
將自己想表達字眼特別強調後,艾聖絲也懊惱嘆氣,覺得自己怎麼感覺前面幾世就沒特別去處理這件事情,而是刻意避開,若是這世發生的是海平面上升,她不會游泳就真的太被動了。
「算了,我懂你的意思。奧托你雖然這麼做讓我很難受,但也說的沒錯。雫,教我些求生的東西吧,那個更重要。」
「……知道了,小姐。」朝井雫懊惱地垂下頭,發現自己對於這位塔羅大人的訓練,非常不對,她不該因為過往小孩身體不好,就以一般小孩的標準來為這位訂製訓練方向,縱使如此看著上岸後臉色仍有些發表的女孩,仍勸問道:「可您現在也還是得休息一下?」
說著說著,又看向接過僕人送來的毛巾,正擦著身體與頭髮的奧托。奧托抬抬眼皮懶散道:「是的,您該休息一會兒再繼續,畢竟剛那撲騰也是挺累的。老實講,小姐您那樣真的挺像隻鴨子在掙扎的,或者說像是飛不起在水平面搧翅膀的醜小鴨。」
「奧托.阿那卡爾薩,請問你還想被我讓僕人把你從躺椅上像倒垃圾一樣動作下水一次嗎?」
「啊,薩利爾少爺好像醒了,少爺您最好先喝點水。」奧托裝做沒事的走了過去,非常自若地忽略掉自家小姐那暴漲到要破表的實質殺氣。
薩利爾剛醒一臉還睡意濛濛,看著在不遠處的姐姐滿臉的水,旁邊的朝井雫又一副自責卻又興致勃勃的模樣,不禁疑惑地看向將水遞給自己的醫生:
「醫生?……姐姐?」
看著男孩,奧托才想起來對著朝井雫喊一句:「小姐可以折騰,但少爺還不行,別搞錯對象。」
少爺的體質長期折騰下來,沒養好又過度訓練,那底子真的就沒得挽救了,直接躺平吧。
「折、騰?」男孩還有些想睡覺,忍不住又打個哈欠仍是睡意朦朧。
「薩利爾少爺,您再睡會吧。您的身體仍需要多休息,不宜太累。」
拿過僕人遞來的扇子朝著薩利爾隨意搧出微風,奧托的模樣就像是剛剛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似的。
「不愧是手腕一等一的對症下藥醫生,奧托各方面都是這樣的行事作風。」艾聖絲沒好氣地對著那邊翻個白眼。
一個下午過去,艾聖絲總算是能在折騰間掙脫掉朝井雫箝制。只是她隱隱約約聽到奧托似乎在建議朝井雫之後可以安排囚籠逃脫等課程,至於閉氣長期練習可以要求小姐在洗澡時就練習云云……
不是,奧托.阿那卡爾薩你是個醫生,不是教練,請不要搶走雫的工作好嘛!帝莫斯給你的薪水應該是還不至於讓你去搶她飯碗的。
只不過後來族長大人知道某醫生差點讓艾聖絲溺水的事情,某醫生被狠狠地削掉大半工資與研究資金的事,就是後話了。
本來以為奧伯里比恩的消息會比世界的消息來的晚,但沒想到……隔天的晚上,從米莉奧蕾塔那收到的消息竟是:
「桑萊庫特的宴會?然後『世界』會出席?」
「是的,小姐。」米莉奧蕾塔遞上訊息卷軸的同時,也遞給一封水紅色底、沉金色複雜紋路,背後壓著桑萊庫特的族紋--太陽為主、紅底而用特殊花種「流血的心」構成的五邊形臘封的邀請函。
信封上有屬名:「敬邀『命運之輪』塔羅艾聖絲.柯勞迪亞小姐」,看來應該不只是發給家族,更是發給「塔羅」的邀請。
又或者,這場宴會根本是衝著探詢各家族塔羅狀況而來。
「嘖,看來得先看一看這封信才能知道『世界』會出席的消息是怎麼回事了。」
接過米莉奧蕾塔放在銀盤上的拆信刀,艾聖絲沿著信封縫隙割開並將內裡酒紅色信紙拿出來,不外乎的在拆開時聞到桑萊庫特家邀請函幾乎離不開的過於濃郁到使人有些頭昏的玫瑰香。
艾聖絲面無表情地將信紙在旁邊搧了半天,等到味道散掉一點不那麼刺鼻才將信紙放到眼前掀開來讀:
「有病的桑萊庫特,明明族花就不是玫瑰,非要這樣糟蹋玫瑰香水。錢沒我們多,還揮霍在這種讓人反感的事情上。」
「據說桑萊庫特的信紙,只要是給重要貴客的,都會在前幾日開始放入特製的香水裡面浸泡處理好後,才會開始在上頭寫字。」
張張嘴,艾聖絲雖然前幾世內就知道這件事情,也每每都嫌棄,不過這件事情從米莉奧蕾塔這說出口還是挺無奈地:
「你們凡堤諾爾戈非要把才能花在這裡嗎?」浪費資源在這種小事情上。
「這只是僕人們會當茶餘飯後來談的小道消息。」言下之意根本不用費任何功夫,都只是隨口而來的「笑話」。米莉奧蕾塔笑笑,為艾聖絲放下一杯能夠放鬆身心且由醫生特別調配過的熱花草茶。
信上的消息不外乎就是一個月後在桑萊庫特舉辦一個假面宴會,歡迎各家族長與尊貴的塔羅前往。另外當日會一同慶祝他們尊貴的「皇后」的成年禮。
「沒想到,公主要成皇后了嗎?等等……公主!」艾聖絲張張嘴,她想到一個很重要的消息,緩緩地僵硬地問了旁邊米莉奧蕾塔。
「米蕾,我記得沒錯的話,我陸續收到的一些關於其他家塔羅的內容裡,桑萊庫特的『公主』……是個,『男孩子』對吧?」
米莉奧蕾塔眼皮連抬都沒抬,手邊仍是自若地幫艾聖絲整裡看過的文件、卷軸、書本等等,非常淡然地肯定主人的話:「是。」
啊,所以是……男后啊。
艾聖絲放下手上的信紙,讓米蕾裝回去邀請函信封裡面收好,看完內容還跟米蕾談了點時間,那味道還沒散掉半點真是夠了。
「忽然想到個問題……」
「皇帝仍未現身,但有消息流出說已據現,據傳是個『女孩子』。」米莉奧蕾塔非常貼心地在自家小姐開口前就解答。
居然是男后女帝啊,又是混亂的發展前奏感。下秒又聽到米莉奧蕾塔慢條斯理道:
「據說,『女帝』是個『平民』。不過這是坊間閒談,小姐可以當閒談聽聽過去。」米莉奧蕾塔笑笑地補充上最後一句。
坊間閒談?仍有所根據在吧,不然米莉奧蕾塔應該是不會隨便告訴她不確切的猜測。
不管如何,若女帝真是出現……會不會有可能會出現跟第三是一樣的情況呢?
第三世的末世來自於塔羅的內鬥,諸神懲戒行事越發囂張猖狂的塔羅們,使塔羅陸陸續續變成醜陋的怪物,對平民、家族與所有的一切進行攻擊,不再是世人尊重的存在,而是恐懼害怕的對象。
記憶有些模糊,就代表那次受的創傷過大,保護機制啟動讓她不會超額回想造成身體傷害。艾聖絲牙有些疼,雖然那一次並沒有出現女帝男后,但也是超狠的男帝與男后。
而這次,居然是平民女帝?這可是跟平民皇后一樣狠的代表,每次平民皇帝與平民皇后,不論男女,只要不是出自四大家族的人,在歷史紀錄裡與她的穿梭中,都出現過或大或小的變革。
其中有次記載內容是一個家族的覆滅,一個家族的興起。而那個曾經在歷史中聲名大噪的家族,如今甚至只在歷史書籍內留下一小段。要不是時刻內有著命運之輪塔羅前輩們利用時間縫隙遺留下的記載,艾聖絲甚至不會知道曾有那麼一個家族存在。
「不過,你居然在我開口前就知道我想問什麼,真厲害啊,米蕾。」
「我雖然不像族長大人與哥哥那般別人臉動個一下就能摸個些什麼想法出來,但基本的察言觀色我還是可以的。」米莉奧蕾塔謙虛道。
「嗯,看完邀請函來看看卷軸。」
她順勢端起了花茶,然而下秒差點沒把茶噴到卷軸上,憋在嘴裡瞬間吞下去也不是噴出去更不好。
米莉奧蕾塔垂下眼睫,將手帕遞給仍有些沒控制做稍微流出嘴角的小姐:「這消息是真的,小姐請不用擔心訊息有誤。」
艾󠄊󠄀󠄃󠄎聖󠄊󠄀󠄃󠄎絲󠄵󠄀󠄀󠄂努󠄫󠄳󠄇󠄞力󠄠󠄓󠄠󠄉吞󠄳󠄙󠄏󠄬下󠄵󠄆󠄜󠄙茶󠄊󠄋󠄩󠄲,接󠄑󠄈󠄨󠄂過󠄺󠄅󠄰󠄿手󠄲󠄅󠄂󠄼帕󠄑󠄸󠄥󠄪隨󠄨󠄓󠄧󠄗意󠄮󠄓󠄇󠄕抹󠄥󠄝󠄫󠄺過󠄐󠄌󠄔󠄾嘴󠄢󠄥󠄜󠄓後󠄻󠄣󠄽󠄝說󠄕󠄛󠄮󠄅:「我󠄽󠄯󠄕󠄟當󠄀󠄎󠄛󠄹然󠄻󠄤󠄕󠄵信󠄐󠄀󠄗󠄑任󠄬󠄠󠄖󠄤你󠄑󠄋󠄐󠄠們󠄠󠄌󠄨󠄝凡󠄬󠄠󠄪󠄊堤󠄪󠄟󠄈󠄭諾󠄷󠄲󠄒󠄏爾󠄼󠄩󠄰󠄮戈󠄐󠄷󠄃󠄽出󠄸󠄤󠄄󠄈來󠄛󠄦󠄘󠄽的󠄥󠄱󠄐󠄼消󠄛󠄘󠄇󠄲息󠄰󠄥󠄁󠄂,就󠄿󠄕󠄱󠄢是󠄪󠄖󠄩󠄴、那󠄱󠄊󠄭󠄅個󠄴󠄇󠄖󠄹、就󠄰󠄘󠄁󠄏是󠄜󠄪󠄞󠄂。」󠄞󠄌󠄱󠄴󠄸󠄨󠄣󠄚󠄮󠄶󠄹󠄲󠄫󠄇󠄕󠄜
張張嘴「就是」、「那個」這麼兩個詞吞吞吐吐幾回吐不出後續完整的話,艾聖絲很無奈,這世的世界,這麼……
愛吃瓜、愛攪混水的嗎?
是的,世界會出現的原因是他是個對八卦興致很高的小說家。吃最狠的CP就是塔羅中的雙皇盛世,簡單來就是皇帝皇后湊一對。
然後啊,他決定把好不容易撈到的皇后,也一起秘密帶去參加這個派對。
至於實際上是不是真的像這樣,就有待考查了。
「小說家?小說家……!?」艾聖絲張嘴又閉嘴,張嘴又閉嘴。
「雖然還不能知曉那位世界是怎樣的人,但據說他以多個筆名在各大書行皆有出版作品,甚至不少是膾炙人口另外又撰寫成戲劇、歌劇的劇本。」米莉奧蕾塔非常貼心,補上這致命的一槍。
「唉。帝莫斯是會去的不用想,畢竟是『公主變皇后』的儀式,那德門洛與修普呢?還有,德門洛我最近為什麼都沒見到他?」
「愚者大人因傭兵團事宜出任務了,不過確定會趕回來與小姐、族長大人還有倒吊者大人一同前往桑萊庫特。」
「……修普,是被強制帶去的嗎?」
「據說是臨時興起。」女僕露出淺淺的笑,用著保守的詞。
辛苦你了,夏洛爾哥哥。
至於這樣全塔羅一同出莊園,會不會出現他人趁機攻擊的狀態。艾聖絲在初來這世界,而被一同帶出去的時候曾經好奇過。
但後來才知道,這種時候同樣位於中央的「執教所」會派出負責維護平民與大半安全的「執警」來預防戰事發生。
畢竟,誰也不想得罪擁有絕對零度能力的女祭司,況且目前這代的女祭司能力相當強大,冰凍方圓公里內只是小菜一碟、眨眼之間。
「女祭司與教皇他們會前往桑萊庫特嗎?」
「不,但兩位都會送上祝賀禮物。」
「也是。教皇我記得身體相當虛弱,不太適合離開凱爾特。女祭司據說也是死守在領域內不隨便出門的看門狗類型。」
艾聖絲真是慶幸自己待在書房內的時間裡,除去把一些時事了解外,也特別記住現今已據現的塔羅資料。不然要東問西問,皆問一些「常識」問題,米蕾不嫌煩、她都會覺得不好意思。
不過米蕾是真的非常的稱職,不管是擔任女僕部分,還是想要成為她副手這方面,行動力與觀察力甚至武力在一次驚鴻一瞥下,都能非常滿意的給她打上滿分的成績。
「小姐,米蕾想詢問一個問題。」
「嗯?」
「小姐,會帶著薩利爾少爺前去嗎?」那裡,阿瑪瑞斯的月亮、戰車、審判三塔羅肯定不會缺席,更別提其他本家人員。
薩利爾,可是被本家丟棄的血月,若是兩者碰見……
「會啊,怎麼不會。那孩子是命定塔羅,這種重要的宴會之後一定會常參與,得提早讓他見一見,不能讓他缺席。」艾聖絲點點頭,轉著那把放到一旁的銀白色柳葉形狀拆信刀,看著上頭映出的光笑彎眼。
「……」米莉奧蕾塔默默嘆氣,覺得這事得先跟族長打個招呼。
族長一定會找上小姐談話的。她用自己親哥哥頭上那即使熬夜多日都沒掉幾根的茂密頭髮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