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在附近的早餐店吃飽喝足後,再次搭上往南的區間火車,在這個縣市的主要車站轉了一次車,又繼續向南方前去,終於在一個多小時後抵達田澄從開始計劃時,就一直不停說要加入旅程裡的地點。
一個日平均上下車不到五十人的小車站,因曾是電影的拍攝地點而有點知名度,這最大的亮點是在月台上就能看見大海,非常適合拍照。
「哇!也太美了吧!超像日本電影裡會出現的場景。」
一下車映入眼簾的是一整片大海,讓原本還睡的有些迷糊的袁日西一下子醒來過了,忍不住驚嘆。
「所以我才說一定要來這嘛!很棒吧!」
田澄拿著單眼相機,邊拍邊說,一臉驕傲。
除了兩人的對話聲和海浪拍打岸上的聲音外,四周十分寧靜,海風吹拂帶來的鹽份附著在肌膚上,讓人感到有些黏膩,紀嵐一直面無表情的盯著海看,腦中一片空白,不知不覺霧氣模糊的視線。
「山風,妳怎麼了?不要哭啊!」
袁日西手忙腳亂的從隨身包裡找出面紙遞上前。
手背在臉頰上一抹才發現自己居然淚流不止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了......」
「沒事,沒事,我們去海岸邊走走吧!」
田澄在島式月台的自動販賣機買了三罐瓶裝烏龍茶,頭也不回就帶著她們越過鐵軌,往出站口所在的老舊藍色建築物走去。
在公路上向北步行了十分鐘左右,穿過一個路邊不起眼的涵洞,緊接著一整片礫石海灘出現在眼前,三人找了個有遮蔽又看得見海的陰涼處坐下休息。
「妳們今天不會也把泳衣穿在裡面了吧!」
田澄放下肩上所有的行李抬頭問著兩人。
「沒,今天只想看看海而已。」
袁日西從行李中拿出只防曬傷,不防曬黑的天然椰子油開始全身上下塗一遍。
「我也沒。」
紀嵐拉了拉頭上米色漁夫帽的帽簷,情緒看起來平靜了些。
田澄將飲料分送,三人就這樣並肩面朝大海坐在沙灘上放空。
天很高、空很藍、風微鹹,烈日讓人感到炎熱,但陽光照射海面波光粼粼很美,礫石沙灘因熱空氣的光線折射率不同出現了波紋,空氣像在顫抖,空間變得扭曲模糊。
天氣明明非常炎熱,但大海傳來陣陣浪聲,讓人在不知不覺中漸漸放鬆,不管是身體還是心靈都覺得舒暢多,應證心靜自然涼也不完全只是句屁話。
沈默了許久,紀嵐最終主動打破
「我最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著,這世界不會因為我的存在與否而有所改變,說來也好笑,你們明明就站在我身邊,可是剛才我卻為寂寞感傷。」
語氣既冷淡又平靜。
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失去,如同父母離異後自己失去了原有的溫馨家庭,紀嵐總是和所有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寧願孤身一人、寧願寂寞,也不願付出全部的情感,就怕又再次受傷。
如果不曾擁有過,就不在乎是否會失去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寂寞,甚至享受孤單,不過偶爾理智還是會輸給情感,就像剛才,也許人的天性就是嗜愛吧。
「我似乎可以理解,有時也有這種感覺,和妳們說個我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的秘密吧。」
田澄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提起前所未有的勇氣,希望坦白傾訴能表達自己的感同身受。
「我..呃...就是我...其實...喜歡男生。」
說完他頭也不抬就這麼默默看著自己放在腿上的雙手,
「喔!知道啊。」
「嗯!所以呢?這不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嗎?」
袁日西露出一臉”說什麼廢話啊?”的表情,兩人過於平淡的反應讓田澄有些錯愕。
「我是說真的,沒在開玩笑!」
田澄認真再次聲明,得到的反應依舊。
「雖然你沒有明說過,但其實大家都看得出來也都知道,」
紀嵐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讓他也忍不住跟著揚起嘴角回:
「就像大家都知道妳喜歡獨處,但同時也願意讓人陪伴一樣,喜歡獨處不代表喜歡孤單,對吧。」
「沒事啦!不管再怎麼痛苦的回憶,裡面還是會參雜些許酸甜的。」
袁日西是三人中活得最豁達最直接的人,也許是年紀還小時就經歷與最親近家人的生離死別,但同時又擁有足夠的愛,她的傷還沒成為刻骨的痛就先癒合了,而這些經歷讓她成了擁有強大內心的人。
「嗯,我沒事了!我們準備往下一站吧!下一班車是什麼時候?」
紀嵐揉了揉自己的臉,站起來伸懶腰問。
「四點半!」
「蛤?」
紀嵐和袁日西異口同聲,不敢置信同時看向田澄。
「現在才中午耶!你不要在那騙。」
「幹,他說的是真的,妳看,這裡真的一天沒幾班車。」
紀嵐將手機傳給袁日西。
「不行!乾等太無聊了,我們用走的去下一站吧!運氣好,路上搭到便車就能坐一點的火車,運氣不好,大不了搭三點半的。」
袁日西幹勁十足,但她卻沒考慮到三人都運氣不太好,體力也不好。
最終果然一路順利的,沒搭到任何便車,還因揹著行李耗盡體力,又餓又累,覺得自己差點死在半路,連抱怨的力氣都沒有,在筋疲力盡下才勉強壓線趕上的三點半的火車。
上車後直接累癱一路睡到目的地才醒過來,且還是因這是終點站而被列車長叫醒的。
「真的是丟臉到爆炸......」
紀嵐按著太陽穴,喃喃低語。
「怎麼了嗎?我錯過了什麼?」
袁日西一派輕鬆,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妳沒看到列車長一直憋笑嗎?」
田澄說完帶著大家一起走向火車站對街一間知名藝人開的火鍋店。
「管他的,笑就笑啊!反正沒人知道我們是誰,是說現在就要吃晚餐也太早了吧!」
袁日西總是不在乎別人的眼光。
「是妳說要去酒吧的耶!現在吃飽放完行李剛好可以去啊!」
紀嵐傻眼的看著袁日西。
「喔喔!我忘了,哈哈,對了!我們吃飽後先順路去舊監獄廣場的DD插畫家石雕拍個照吧!」
將話題硬轉到接下來的行程,袁日西成功帶開了大家的思路。
「好哇!妳說的是我們搬離這裡後才建的那個石雕對吧!DD插畫家的前兩個雕像我們都有合照,這個絕對不能錯過。」
紀嵐一聽到是自己最喜歡的插畫家就整個振奮了起來。
「不過我們大學實習結束後就沒有一起來過這個城市,時間過的真快,明明不久前還是學生而已。」
三人中目前唯一有工作的田澄有感而發。
「實習那半年真的是提早體驗社畜生活,後來畢業工作馬上就能上手,都不知道該哭還笑。」
三人雖然在同一間公司工作,但被分配在不同部門,而紀嵐是最倒霉的那個遇到了野心大、喜歡咄咄逼人的主管,被壓榨的日子過得很痛苦,幾乎天天在倒數實習結束,剛開始的前兩個月甚至每晚都夢到在工作。
「可是我覺得那時候沒有社畜的感覺耶!」
「廢話!妳運氣最好,當然過得開心啊!」
田澄忍不住翻了袁日西白眼,她在實習時遇到了非常和藹的主管,不會被逼著要一直拉業績,偷休息、滑手機當薪水小偷也沒關係。
「嘿嘿!鍋滾了,來涮肉吧!」
袁日西再次轉移話題,將注意拉到火鍋上。
這ㄧ餐結束,也已經天黑了,
「我們還是明天再去拍石雕吧!」
田澄帶路,三人騎著租來的機車往民宿去,一進房間便將行李隨手一丟,各自佔位躺著耍廢了一陣子才決定步行至附近的酒吧,去好好享受這一夜。
但這座三面被山環繞而東邊則靠海的小城市,被大家戲稱是個獨立國家,來這有出國旅遊的感覺,現在既非觀光旺季、也非假日,但仍有不少遊客出沒在街道上,為了避開人潮,他們選了間巷內轉角的小酒吧。
外頭沒有招牌,只有一個小小的霓虹燈管製的小小門牌掛在不起眼的木門上,四周沒有遊客,只有正在收攤的小吃店店員。
店內是清水模牆面,一樓只有吧台和一桌沙發椅,而位置都有其他客人了,於是三人坐到了在二樓靠玻璃矮牆的露天座,牆角種滿了各種香草植物和觀葉植物。
「妳們聞,我旁邊這棵植物也太香了吧!」
田澄摸了摸葉子,將手湊到兩人眼前,
「喔!這是萬壽菊啊!我家也有種。」
紀嵐隨口回應,卻收到了浮誇的佩服眼神,
「怎樣!沒看過鄉下人喔!」
微微皺眉不解,這兩人在想什麼。
「說實話,真沒看過這麼會認植物的鄉下人。」
袁日西一臉認真,田澄則一個勁的點頭附議,紀嵐頓時無言,但仔細想想自己確實寧願將心裡用在認識動植物,也不用認識人類。
「不好意思,幫你們上一下餐喔!」
他們點了炸物拼盤當作宵夜來搭配這家店的特調酒品。
今夜無星,但月光十分明亮分,清澈的風輕拂,一旁的植物颯颯作響,三人各自喝了幾杯到錢包極限的小酒,也不知田澄是不是因為告解秘密後感到自由,幾乎不碰酒的他也喝了點,有些微醺下,更肆無忌憚的暢快閒聊。
「今晚夜黑風高,是殺人夜!」
袁日西的中二病發作起來,這與酒精無關。
「這位大俠,不知您為何而來?」
紀嵐配合的開始了無劇本演出,
「這位施主可有所不知呢!近日此地傳言有妖出沒。」
通常不玩這一套的田澄難得願意演出。
「妖?您指的可是這位人妖?」
紀嵐很有禮貌的雙手十指併攏指向旁邊的袁日西。
「喂!紀嵐妳的禮貌去哪裡!」
「只記得它曾經存在。」
「不要在那邊抄襲謎路人的歌名!」
「啊⋯⋯是我們大一時的那首啊!」
田澄臉色暗了下來,這首歌是「謎路人」這個樂團的主唱寫給過世的家人。
在田澄遠離家中去讀大學時,他的母親在家中自殺了,而原因是田澄那身為警官,給人嚴正不阿形象的父親居然外遇。
對他來說母親是無比重要的存在,從小就在權威下成長,因此在開始意識到自己性向時,唯一能傾訴的人就只有願意無條件支持他所有一切選擇的母親,父親的做為狠狠的打他一巴掌,原來這世界沒有誰是表裡如一的,一夕間原本完整的家庭就這麼崩裂了,連挽救的機會都沒有。
事情剛發生後的那陣子,雖然田澄生活過得如往常,但總是不自覺神遊或沈默的呆著像在思考什麼似的,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喜歡自己去看樂團演出的紀嵐,難得拉著他和袁日西一起去參加了場在live house的樂團共演。
在聽到了這首「謎路人」的「只記得你曾經存在」當下,感同身受的心情湧上,田澄控制不住情緒,就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台上,任淚水直流,既沒發出悲泣也沒任何行動,就這麼站著直到結束。
紀嵐看到了,袁日西也看見了,兩人均沒表示,也沒多做安慰,但那次之後田澄除了變回了原本的他外,還有種變得更堅強的感覺。
「對,是那首,不過我最愛的是他們的Scar 。」
這首歌是表達經歷傷痛後重新站起來的內容,正是袁日西經歷過的,也難怪她會喜歡這首歌。
袁日西曾簡單提過她的父親在她小學時就因為生病而離世了,母親一肩扛起家中經濟,工作繁忙的母親沒空照顧還年幼的她,於是與她差七歲的姐姐代母職,負責照顧她的一切起居。
也不知是不是愧疚疏於照顧,母親曾對她說只希望她和姊姊這一生快樂就好,雖然她們的家境不算富裕但卻很溫馨,袁日西一直都認為自己和別人相比並沒有缺少父母的愛。
離開酒吧三人邊散步邊閒聊的回青旅去,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微醺的三人腳步緩慢卻還算穩健,拋開了煩惱,只談大學時一起經歷過的快樂時光,就算生活再怎麼苦澀,還是能找到那麼一絲微甜。
「等下!有個小孩在那耶!」
袁日西指著騎樓轉角涼椅上。
「靠么!不要在那亂說話啦!等下真的有怎麼辦?」
田澄看都不看就推了她一掌。
「晒晒沒亂說,是真的有個小孩!」
紀嵐加速走向前想去看個仔細。
「喂!不要去啦!」
田澄伸手想去拉回她,卻反而被她拉住往前走。
「我高中時有個老師說,不能看到影子就以為是鬼,這時候要走上前看仔細才對。」
紀嵐語氣聽起來很興奮,讓他更不想往前而蹲低身子想拖著紀嵐。
「這時候要拿出求知慾啊!」
袁日西走到他身後推著他往前,三人就這樣大半夜在街道上拉拉扯扯的,二對一最終還是來到了涼椅前。
「嗨!小朋友你怎麼在這?」
󠄊󠄀󠄃󠄎󠄊󠄀󠄃󠄎󠄵󠄀󠄀󠄂󠄫󠄂󠄗󠄆󠄒󠄂󠄚󠄞󠄜󠄋󠄩󠄹󠄣󠄃󠄼󠄔󠄶󠄫󠄚󠄸󠄌󠄻󠄕󠄾󠄕󠄺󠄵󠄤󠄣󠄈󠄒󠄾󠄉󠄹󠄧󠄺󠄄󠄊󠄭󠄐󠄵󠄊󠄘󠄧󠄝󠄒󠄎󠄆󠄁󠄂󠄉󠄑󠄦󠄱󠄗󠄉󠄴󠄽󠄬󠄘󠄫󠄺󠄛󠄔󠄸󠄝󠄏󠄩󠄪󠄁󠄭󠄞󠄯󠄭󠄖󠄱󠄋󠄀󠄊󠄁󠄂󠄛󠄛󠄖󠄿󠄍󠄎󠄡󠄤󠄄󠄜󠄙󠄀󠄶󠄛󠄙󠄅󠄏󠄿󠄿󠄰󠄇󠄗󠄥󠄳󠄪󠄛󠄰󠄍󠄎󠄡󠄀󠄴󠄮󠄃󠄒󠄋󠄮󠄹󠄶󠄃󠄅󠄲󠄘󠄺󠄨󠄉󠄤󠄕󠄡󠄦󠄺󠄤󠄟󠄹󠄷󠄺󠄂󠄒󠄡󠄙󠄆󠄑󠄸󠄘󠄭󠄛󠄐󠄚󠄚󠄦󠄃󠄿󠄂󠄟󠄖󠄤󠄿󠄜󠄱󠄏󠄨󠄲󠄮󠄒󠄮󠄬󠄐󠄍󠄲󠄰󠄼
紀嵐在涼椅空出的那側坐下,自以為親切的問,但那將頭埋在環抱雙腿間的人毫無反應,空氣瞬間凝結,有些尷尬。
確定是人後,田澄拍了拍孩子的肩輕聲問:
「你還好嗎?」
縮成一團的人忽然抬起頭,仰著粉嫩的小臉、眼眶泛淚的看著他,弱弱的吐出兩字:
「救我。」
仔細端詳一下,大概是個十一、十二歲左右的孩子,一頭亂七八糟半長不短的頭髮,穿著一身還算乾淨卻有些破舊的上衣和及膝短褲,赤裸的雙腳佈滿新舊交錯的傷痕,圓圓的大眼讓他看起來十分可愛,充滿優勢的外型,直接戳中了酒精作用下判斷力下降的外貌協會三人組,難得出現了熱心助人的意願。
「好!我來了。」
袁日西義不容辭的答應了,
「呃...你先告訴我們發生了什麼事好嗎?這樣我們才知道了麼幫你。」
紀嵐傻眼的看了她一眼又回過頭努力和孩子溝通,而田澄從孩子抬頭後就一直盯著他的臉的笑,什麼話也沒說,微微瞇著的眼睛帶著醉意。
「我不要回家,會被爸爸打死的。」
「那我們帶你去警察局報案好嗎?」
「不行,不行,他們會通知爸爸來抓我。」
孩子聽到警察反而緊張了起來,一把拉住了站在他前方的田澄,
「怎麼辦?在這待著也不是辦法啊!」
紀嵐皺著眉看著其他兩人,
「我們帶你去我們住的地方躲好不好?」
袁日西的提議形成了二對一的局面,唯一的反對者是紀嵐。
「他的監護人要告我們誘拐是能成立的。」
「我們是在幫他好不好,他要是又被抓回去,可能會被打死耶。」
「他長那麼可愛,妳怎麼捨得不管他。」
田澄和袁日西說的理直氣壯,但怎麼聽都像是被孩子的可愛給迷惑,神智不清做出的決定。
「紀嵐妳怎麼這麼鐵石心腸。」
「我本來就是。」
「山風,求妳幫幫他啦!」
「又沒說不幫。」
「嵐嵐,我.....」
「閉嘴!袁日西,嵐嵐個屁啊!」
「山風姊姊,拜託妳救我。」
孩子捏著紀嵐的衣袖,真誠的看著她,好可愛,好像小動物,結果一時心軟......
軟硬兼施,紀嵐的強烈反對還是失敗,只好無奈地由著兩人帶孩子一起回青旅,自己則暗暗在心中盤算接下來該怎麼處理,將所有錯誤的決定都推給酒精。
孩子莫名的較願意親近田澄,一路上都牽著他的手不放,
「弟弟,你幾歲?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小米11歲了!」
「小米你的全名是什麼?」
紀嵐一心想知道孩子的真實身份,
「不知道。」
「學校老師點名都叫你什麼?」
換個說法繼續問同樣的問題,
「我沒有上學。」
小米說完,三人愣了下後互看對方,幽靈人口嗎?
「那你平常都在做什麼呢?」
袁日西的求知慾在這種情況下爆發了,
「在家裡煮飯掃地,只要好好工作,爸爸就不會生氣。」
小米拉著田澄的手開心地晃呀晃,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說的話讓三人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
回到青旅後,將小米推進浴室梳洗,紀嵐向櫃檯借了把剪刀,憑著在家幫寵物狗修毛時練出來的技術,將小米的狗啃頭修成了香菇頭。
雖說他才11歲,但身高和小學後就再也沒變過的紀嵐差那麼一點而已,正好可以穿她拿來當睡衣的素T和五分運動褲及夾腳拖。
「小米這樣的造型和山風大一時根本一模一樣耶!」
袁日西來回打量後驚嘆。
「其實他是妳親弟吧!」
田澄笑說,可是小米卻不願意了。
「不要,我才不要短髮姊姊,人家想當哥哥的弟弟啦!」
「喂!我哪裡不好了!」
被嫌棄的紀嵐一時忘了自己本來沒有要收留他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