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上午,一路睡到快到退房時間時,在大通鋪上躺的亂七八糟的四人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慢吞吞的前後起身去盥洗。
雖然現下應該儘快送走孩子,可是只要一提這件事,田澄和袁日西就會開啟充滿歪理的正義模式,說著宿醉般無賴的言論。
「不送他去報案,被抓到我們會被告,可能會被罰款耶!」紀嵐將手機轉向兩人,螢幕上顯示著誘拐兒童的相關法律,
「那就不要被抓到啊!」袁日西說得理直氣壯
「我們帶他到妳表妹工作的社福機構求助吧。」田澄提出了看似正常的解決方案,
「我表妹工作的機構在西半部,那我們要提早結束旅程先回去嗎?」
「不用吧!至少要把東半部這裡玩完吧!」旅行的計劃者捨不得計劃成空,
「晚幾天通報應該沒關係啦!不會有人知道。」三觀不正的人也沒打算照法規走,
「唉...那我們加速行程今天就前往下下站吧。」
在把想吃的店家都少量吃遍後,下午騎著租來的機車沿著海岸線開始往南移動,喜歡黏著田澄的小米由他載,紀嵐和袁日西則雙載。
「前面左轉!」袁日西載著紀嵐,後座乘客努力的分析著目標可能前進的方向,
「什麼?聽不到!」風吹散了她的聲音,只好提升音量再說一次
「我說!左轉!」
「妳確定嗎?」
「蛤?妳說什麼?」
「妳這個耳包,不是沒戴眼鏡,怎麼看得到他們往哪去?」駕駛大聲的吼著,怕她又聽不到,說實話,真的聽不太清楚,可能因為長時間聽樂團被高音量包圍,感覺玩音樂的人有一半以上聽力都不太好,特別是鼓手,每個都非常嚴重。
「妳是白痴啊!右轉是往山線,會騎這條路都是要往海岸線的。」在騎過坡頂後路開始變的平緩,而前方左側被陽光灑滿的海面就是太平洋,這片波光粼粼的美景就是他們實習時上班路上唯一慰藉。
「妳看!妳看!他們在前面。」忽然袁日西開始加速,靠近目標後方時又慢了下來,保持著時速二十。
這幾個騎著單車的外國人,是他們在附近的7-11買東西時遇到的,而其中一個金色短捲髮的男生長的非常可愛,於是在他們離開沒多久,袁日西就逼著大家同意要尾隨他們,打算在他們下一次休息的時候假裝巧遇,雖然是被半強迫,但大家還是蠻樂在其中,畢竟實習時候同公司幾位可愛的外國同事就是工作動力的來源,能撐過實習功勞少不了他們,不可否認三人真的是十分看外貌,只要能看見外型養眼的人就願意去付出努力。
小米從頭到尾都不懂三人在做什麼,只覺得追著腳踏車很好玩,也跟著笑得很開心。
厲害!厲害!棒!非常棒!一條路都能追丟啊!
艷陽高照,氣溫熱的連迎風騎車都無法涼快些,熱昏頭下追著追著,忽然一個閃神,腳踏車的隊伍消失了,
「說不定他們在步道那邊停下來了!」田澄滑著google map 看著已經錯過的景點。
「算了啦!不要再想了,既然都來到這裡,來拍照吧!好歹梯田也算是個有名的網美點。」袁日西乾脆的說,反正跟丟了就算了吧!這就跟搭公車時偶遇很帥的男神,但他旁邊卻坐著他男朋友時,只能看看開心一下的感覺是一樣的,不能奢求過多。
「你們不覺得這裡有點陰森嗎?都沒人還一片草叢。」袁日西陰陽怪氣的說著,想要營造氣氛。
「是想表示史蒂芬金的in the tall grass 嗎?」紀嵐立刻接上,總是這樣,他們有許多共通的語言,雖然沒有特別聊過,但都知道什麼樣的作品對方也可能會知道。
「你們有沒有開始毛骨悚然了呀?」紀嵐露出了你們果然也懂的表情,有些興奮。
「沒有,不要再亂說了,人家那是高草,這是超矮的稻田,差太多了。」田澄直接打破氣氛。
喜歡驚悚片,喜歡傳說故事,喜歡奇奇怪怪的物品,不怕昆蟲、蜘蛛、蟑螂、蛇,不怕荒郊野外,甚至不怕鬼,多數人的弱點都不是她們的弱點,所以才顯得總是格格不入嗎?如果真是這樣,那能格格不入真是太好了!雖然較膽小的田澄有時會被她們逼得想哭就是。
「哥哥,我們一起拍好不好?」小米跑向本來要拍獨照的田澄身側,環抱住他的腰。
「這是耽美小說會有的畫面吧!」紀嵐讚嘆著。
「快拍快拍,田澄撐住,未成年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喔!」袁日西大喊。
「這時候妳就懂法律常識啊!哈哈哈哈!」紀嵐笑的拿不穩手機,田澄完全不理她們,只是溫柔笑著揉了揉小米的腦袋。
毒辣的陽光下,迎風向前一路上走走停停,遇到景點或大地標就停下來拍個照,累了就在有遮蔽的地方停下來坐著發呆,看看山、看看海、看看朋友們,紀嵐腦海裡浮現了一首歌。
“我學會閉著氣 慢慢沉進 時間的河裡
逆流或帶我去 我的目的 在哪片海裡
看潮汐為生命 留下伏筆
該上岸或沈溺 我問自己”
這是一個樂團在他們在實習期間發表的歌,曾經在某個颱風前夕,看著烏雲籠罩的天空透出一絲微光,看著波濤洶湧的太平洋,坐在海岸線上路旁候車區的長椅上,轉頭想和一旁的朋友分享這首歌,一張口就滿嘴被風吹上岸的海水。
兩年過去,看著同片海洋又想起了這首歌,也許自己可能需要閉氣沈溺一段時間,胡理糊塗的糜爛過一陣子,才能接著走下去,重新尋找一個活著的意義,而不是為了活著而活著。
"活在當下,活的自在,不負於人,做自己"
在離職後紀嵐的母親傳了這麽一段話給她,也許出於愧疚,她的父母並沒有強迫她必須趕快找到下一份工作,而是給了自由。
“接著 我們都敢受傷了
關於昨天的 關於明天的 捨不捨得
接著 我們都敢談論著
關於昨天的 關於明天的 種種提問
接著 我們都好好看著
關於昨天的 關於明天的 悲歡離合
接著 生命最後的提問
關於昨天的 關於明天的 有何不可”
希望自己能找到解答,反正這種事沒有對錯,沒有正確答案,自己心裡好過,能暢快地呼出一口氣,那它就是真正要的吧。
邊高溫殺菌邊繼續趕路,目標是今晚要在這個縣市最南端的鄉鎮過夜,順便歸還機車改搭火車繼續接下來的行程。
在還沒遇到小米前,照本來的規劃他們是要在海岸線某個海灣的營地露營,並在這個海灣潛水、烤肉和耍廢兩天的,但小米說這個縣市有許多他爸爸的眼線,很容易被人逮住,怎麼聽都像瞎掰鬼扯的話,三人在二對一的大亂鬥爭論後,還是決定將他的話當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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