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紅色嫁衣

這趟博物館之旅是輔導室安排的。理由是館方之後要舉辦一場被叫做「跨時空之劍」的展覽,需要一些學生參觀的心得以及照片好放在網站上。

三年級照理來說是要捨棄一切娛樂的時候,為什麼會在這時候安排這種活動玄思涼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過對他來說這只有好處。他喜歡博物館,喜歡擁有歷史的器物,或是具有神話意義的東西。

所以與其去思考原因,還不如去好好享受這趟出遊。這麼想著,玄思涼抬頭看著聲嘶力竭試圖喚起學生注意力的老師。

說的內容從國小到高中大同小異,不要忘記時間、注意安全……等等。當然也提醒了學習單的事情。

規則很簡單,就是針對即將開展的展覽寫出你認為它特別的地方、對某一把劍的觀察心得,還有為了怕學生偷懶窩在二樓速食店而多出了一題讓大家寫出館內最喜歡的地方。

「以上!散會!」

老師一說完學生們立刻鳥獸散,陳順一打了個哈欠。「我覺得先找出劍的問題,之後再繞館內一圈。」

「嗯,先把簡單的問題解決比較好。」玄思涼附和。

徐杏雅難掩興奮的捏著學習單。「我們走吧!」

踏入館內,冰涼的空氣在玻璃門滑開的瞬間撲面而來,一進去就有一隻碩大的長毛象化石,往左拐則是他們的目的地。

一踏進橢圓形展覽間玄思涼就明白為什麼展方要為了宣傳特地邀請學生了。

嶄新中透著復古風味的中國式風格布置,入口垂放了紅色布幔,頭上的燈做成圓形的燈籠,廳內放置各式古裝劇中可以看見的木頭家具做為布置,還有一些像是髮簪、團扇、琉璃珠串等古代飾品作為點綴用的裝飾。十三、四把置於玻璃箱內的劍在桌上、櫃子等地方環繞整個展廳,旁邊都付有巨大的介紹牌子,這就是為什麼明明是主角卻不擺中間的原因。

展廳中間有一張用玻璃罩起來的大木桌,上面擺了些和劍相關例如劍穗、劍飾等等並非主角但不得不提的東西。

這一切做的相當精美,簡直可以媲美古裝劇中的場景。古裝劇的狂熱粉絲看了怕不是會興奮到直接心臟病發。

更值得高興的是,現在時間還早又是平日,換句話說人少。這意味著他們幾乎包下了整座博物館,當然還有這個展廳。

「這真是太酷了!」才剛想完陳順一就驚呼一聲。「這麼多劍……是從哪裡搬出來的?」說完他衝向離自己最近的那把劍。

玄思涼很容易忘記對方是古文物愛好者,有點愣了一下。接著他的袖子被扯了扯。

「我們一起?」徐杏雅問,眼睛緊張的眨啊眨。

「啊……好啊。」還以為是各逛各的再集合呢。玄思涼用手指搔搔臉頰,想了想又問:「妳沒事嗎?臉頰異常的紅,沒有不舒服吧?」

徐杏雅一下子瞪大眼:「欸?沒、沒事……我很好的。我們走吧!」她慌亂的說,然後轉身就走。

「……」玄思涼不覺得那叫沒事,但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那好吧。

大不了出問題叫老師來就好了。

陳順一已經跑到對面去了,玄思涼環顧了展區一圈本來要跟上徐杏雅,卻忽然發現在展區的最裡面,有一面幾乎垂到地面的紅色金邊布幔。

玄思涼第一個想法是,不知道哪個固定處鬆了以至於這面布幔比任何地方看起來都要長,才正準備要記錄在學習單上接著布幔就像被風吹一樣掀起,微微露出本來被遮住的另一個房間的入口。

「……」猶豫了一下,不知道出於什麼心態玄思涼舉步朝那邊走去。

他沒注意到的是,這裡沒有風,而厚重的布幔更不可能被吹得掀起。

這󠄊󠄀󠄃󠄎裡󠄊󠄀󠄃󠄎的󠄵󠄀󠄀󠄂冷󠄫󠄗󠄓󠄫氣󠄘󠄹󠄡󠄴開󠄄󠄣󠄁󠄍得󠄆󠄅󠄸󠄯比󠄑󠄸󠄵󠄌別󠄀󠄊󠄩󠄜的󠄳󠄹󠄇󠄗地󠄩󠄴󠄷󠄧方󠄵󠄛󠄉󠄞強󠄩󠄾󠄛󠄌,這󠄕󠄺󠄧󠄿是󠄸󠄹󠄭󠄱玄󠄧󠄚󠄙󠄩思󠄴󠄔󠄄󠄀涼󠄰󠄷󠄲󠄁踏󠄃󠄪󠄆󠄧進󠄪󠄷󠄝󠄝來󠄏󠄖󠄎󠄱的󠄙󠄆󠄍󠄉第󠄅󠄭󠄿󠄘一󠄛󠄰󠄿󠄿個󠄓󠄖󠄪󠄆想󠄖󠄶󠄮󠄃法󠄣󠄁󠄷󠄻。他󠄖󠄯󠄆󠄜反󠄠󠄇󠄦󠄓射󠄪󠄅󠄔󠄘的󠄢󠄪󠄀󠄔搓󠄪󠄭󠄖搓󠄌󠄸󠄸手󠄲󠄁󠄻臂󠄬󠄞󠄡,覺󠄎󠄐󠄅得󠄦󠄀󠄣背󠄧󠄓󠄆後󠄍󠄨󠄵一󠄾󠄾󠄻片󠄁󠄔󠄶寒󠄏󠄱󠄄冷󠄖󠄶󠄶,連󠄋󠄮󠄙骨󠄚󠄏󠄚頭󠄧󠄋󠄶都󠄜󠄷󠄼隱󠄱󠄥󠄚隱󠄺󠄤󠄄作󠄸󠄄󠄊痛󠄈󠄚󠄰。

這一廳比外面那一廳小多了,也是差不多的布置,但是卻冷清許多。明明也掛著紅色布幔,但或許是頭上的燈籠是白色、裡面的燈泡也是白光的緣故,讓這裡感覺並非展覽廳,而是某種詭異的靈堂。

一般來說有常識的人會立刻離開這個地方,但是玄思涼的視線卻被這個展區中心的展示櫃給吸引了。

不同於外面那張大木桌,正中心的展示櫃是漆成白色的直立木櫃子,上方打著聚光燈。木櫃子同樣用玻璃罩罩住,裡頭鋪著一層紅色絨布,絨布上放著一個長長的木匣子。

木匣子是淡色系,看起來頗新的。

玄思涼走上去一看,立刻屏住呼吸。

他發誓,不管是在網路上還是書上,他都沒見過那麼漂亮的一把劍。

那是一把收入劍鞘的長劍。說來難以置信,不同於外面的展示劍,時間的洪流在它身上並未刻出傷痕,只留下歷史的軌跡。即使沒能看到,有種感覺告訴玄思涼裡面的劍身一定也是閃閃發亮的,這把劍像是還沒準備好退休一樣,每一個細節都嶄新的宛如剛打造好。

黑色的劍柄,銀色的劍首中心鑲嵌了一顆珍珠,劍格中央應該是朵由淺色蛋白石構成的白桔梗花,旁邊環繞一圈細碎但大小相同的圓形紅寶石。。

黑色金屬劍鞘也製做得相當精美,上面雕刻著細膩的符文和圖騰,玄思涼不明白上面的意思,但這不妨礙他感受裡面藏有的古老故事。

都說古老的器物會帶給人某種震撼,玄思涼現在就能感覺到。他無法形容,但是那種全身毛細孔都微微顫慄的感受並非錯覺。

那是站在古老的力量前、體認到自己的渺小的震撼。

玄思涼看了一圈,沒有找到任何介紹的牌子或文字,連標示劍名的銀色金屬牌子都空無一物,心中不禁暗道奇怪。

不知不覺間溫度似乎又降了幾度,陰冷的感覺在他身上逐漸爬升。在大腦的某一隅玄思涼知道那種深入骨髓的寒冷已經開始刺痛他全身的骨頭,但是更多的部分,是讓他要好好的觀察這把劍,一刻也不可以移開眼神。

拿起來,拿起來。

幼童尖細的聲音貼著耳邊響起,玄思涼眼神茫然的盯著劍,伸出手。

他應該拿起劍。玄思涼想。他應該拿起它。

他應該……!

繩子崩斷的聲音驟然響起,漣漪般擴散整個腦海。玄思涼全身一抖,眼睛頓時恢復光彩。

……他剛才是怎麼了?看著自己不知何時伸出去、只差幾釐米就要碰到玻璃罩的手,玄思涼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一抹豔紅闖入他的視線。

在玻璃罩的右下角,倒映著一個穿著紅色嫁衣的人兒。人兒站在他身後的入口處,和紅布幔幾乎融為一體。

因為站位的緣故影像不只小,還只能勉強看到一個輪廓。但玄思涼卻好像看見對方朝他輕輕搖了搖頭,接著注視著自己,一雙美麗的杏眼滿是不贊同。

紅色的身影像是一把火焰,燒盡了寒冷,也燒光玄思涼大腦中那不可理喻的想法。

玄思涼眨了下眼,紅色人兒就消失了。

「……」玄思涼深吸一口氣。他或許該害怕,內心卻異常的冷靜,不過即使如此他也需要讓大腦消化一下剛才發生的事。

然而不等他整理好,入口處的紅色布幔就被近乎粗魯的一把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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