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你在這裡！」
一男一女的聲音混在一起，是陳順一和徐杏雅。
「你怎麼一聲不響就不見了？」徐杏雅掠過陳順一快步上前，語氣因為擔心幾乎像是逼問。「你怎麼在這……天啊，這裡是哪裡？」她後知後覺的說。
「抱、抱歉。」少女逼得實在有點近，玄思涼不由自主退開幾步，雙手微抬示意對方冷靜：「我不小心發現這裡還有一個展區……想說是同一區沒有報備就過來了，對不起。」
不知為何徐杏雅的語氣早已沒有先前的靦腆羞怯，玄思涼原以為個性內向是他不擅長和她相處的原因，不過現在看來並不只是那麼回事。他果然不擅長和女生相處。
徐杏雅聞言先是一愣，不發一語的瞪著他看。兩人大眼瞪小眼一下子僵持不下，過了會徐杏雅才嘆了口氣。
「下次請不要這樣了。」她垂著眼神說，接著大概是整理好心情，抬頭時語氣恢復如初。「我們可以直接叫你思涼同學嗎？或是其他的叫法？叫玄同學好奇怪啊。」
「當然可以。」玄思涼不知道話題怎麼跳到這裡的，但立刻表示同意，因為他聽著也覺得很奇怪。
聽見同意的答案徐杏雅一微微一笑。「你的學習單完成了嗎？如果還沒要不要和我們一樣寫承影劍？」
玄思涼頓時一愣。「呃，這裡有承影劍？」那不是歷史上真的存在、卻沒有人真的親眼見過也沒有圖片流傳的劍嗎？
「那當然是仿品，其實這裡大部分都是神話中記載的精緻展品。」徐杏雅笑說，一摸口袋卻欸了一聲。「我的筆……噢，一定是掉在外面了。」說完她不好意思的笑笑，轉身離開。
玄思涼本來要跟上去，卻發現陳順一往展示櫃走去。他本來要提醒對方別靠太近，但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自己被一把劍迷的鬼迷心竅的事，猶豫間陳順一已經走到展示櫃前，身體微微前傾。
玄思涼呼吸一滯，但什麼也沒發生。可是還不等他鬆口氣，陳順一就直起身看向他。
「你說，這裡是展區。」不知道為何，他的聲音聽起來難以啟齒，表情也不太對。
玄思涼不由得小心翼翼的回答。「呃……是的？」回話的同時他也走過去。
出了什麼問題嗎？玄思涼看過去。
這一看讓他不禁屏住呼吸。
展示櫃中空空如也，紅色絨布上什麼都沒有。
不管是那把劍還是木匣，全都不翼而飛。
「這裡有什麼好看的？」陳順一忍不住問。在他眼裡這不過是個空蕩蕩的展間，不僅燈光奇怪周邊缺少擺飾，連唯一的展示櫃都是空的。
玄思涼不知道該怎回答，又或是說無法回答。他罕見的感覺事情亂了套，而且目前為止還不算完。
「我們該走了。」頂著新朋友疑惑的視線，半天，玄思涼終於勉強擠出一句話。
「欸？可是……」
「走吧，既然沒什麼。」玄思涼打斷他。
或󠄊󠄀󠄃󠄎許󠄊󠄀󠄃󠄎是󠄵󠄀󠄀󠄂他󠄫󠄙󠄹󠄦語󠄯󠄔󠄛󠄰氣󠄽󠄂󠄫󠄚中󠄚󠄆󠄯󠄾的󠄠󠄌󠄜󠄶急󠄡󠄶󠄎󠄂切󠄹󠄙󠄂󠄮終󠄦󠄤󠄈󠄵於󠄳󠄚󠄽󠄗成󠄏󠄤󠄢󠄇功󠄨󠄒󠄶󠄑傳󠄶󠄼󠄈󠄈達󠄯󠄸󠄍󠄇，陳󠄤󠄢󠄶󠄟順󠄣󠄧󠄱󠄩一󠄡󠄚󠄜󠄎雖󠄉󠄼󠄊󠄒然󠄒󠄘󠄧󠄅還󠄷󠄝󠄒󠄹是󠄹󠄗󠄵󠄠一󠄛󠄭󠄒󠄶臉󠄎󠄹󠄁󠄛問󠄙󠄸󠄗󠄕號󠄓󠄿󠄤󠄆，但󠄝󠄢󠄢󠄊終󠄪󠄽󠄩󠄹於󠄧󠄂󠄺󠄿不󠄑󠄑󠄁󠄉再󠄆󠄉󠄫󠄺堅󠄤󠄸󠄿󠄤持󠄛󠄮󠄈󠄌。󠄥󠄼󠄽󠄩󠄱󠄛󠄁󠄈󠄊󠄆󠄘󠄽󠄳󠄈󠄒󠄴󠄅󠄥󠄄󠄤󠄌󠄤󠄇󠄯󠄺󠄊󠄜󠄗󠄎󠄴󠄿󠄌󠄱󠄥󠄘󠄡󠄧󠄫󠄢󠄁󠄞󠄓󠄖󠄌󠄌󠄭󠄊󠄰
一直到他出去玄思涼才重重鬆一口氣。
雖然很卑鄙，但不得不說這種時候他還是很感謝自己這張看起來冷淡的臉。
很快收拾了下情緒，臨走前玄思涼無意間瞥了展示櫃一眼。
他立刻就後悔了。
本來空蕩蕩的標示牌像是被誰動過手腳一樣，多了「子女劍」三個字。
碰到無法理解的事的時候，轉移注意力也不失為一種好方法。
反正就算糾結也解決不了事情。
不過後來玄思涼才知道，這種生活以「凡人」來說是「快樂」的最高境界沒錯，但以另一種來說嘛……。
當然他現在不知道。
在逛了動物區和恐龍區、埃及區以及古代建築物後玄思涼也差不多冷靜下來了，一路上他也開始能和徐杏雅、陳順一聊天。雖然還是有些許的不自在，但相比一開始已經好太多了。
當然，先前的事代表什麼他仍然不得而知，但目前看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發展。
現在他們來到神話區，玄思涼不記得有這個展區，但距離他上次來已經很久了，所以……誰知道呢？
「女魃其實並非黃帝的女兒，而是和九天玄女一樣，是從天上下凡助黃帝一臂之力的天女。」玄思涼朝牆上的女魃圖揚了揚下巴。「『黃帝乃下天女曰魃』，山海經中只記載這句，而事實上那時的黃帝還並非『天』。這點大家常搞錯。」
說到這裡，玄思涼停了一下，轉頭發現他的兩個聽眾都一臉震驚。「……怎麼了？」
「沒什麼。」陳順一看著他說。「我……我們只是沒想到，你對這種事這麼了解。這個我們都不知道。」
徐杏雅點頭附和。
玄思涼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滔滔不絕起來了。「……興趣而已。事實上這大多是我弟弟告訴我的，而他好像也是從他朋友那裡聽來的。那孩子才是真正厲害的人。」
「那也很不容易。」陳順一聳聳肩。「我以為現在的小孩大多喜歡的是電視裡的怪獸之類的，事實上我也喜歡，但是……你們家的床邊故事是山海經嗎？」
「不是。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除此之外我很難想像兩個小孩會因為山海經聊到一塊。順帶一題我也沒看過山海經的原文。」陳順一看了一眼徐杏雅。「我沒耐性。」
後者頭一歪。「我什麼都沒說。」
「喔……噢。」陳順一侷促的抓了抓頭。「說的也是，不說這個了。」他猛的看向玄思涼。「你能再介紹一些東西給我們嗎？如果你知道的話？」
玄思涼遲疑的點點頭。「……當然，如果我知道的話。」
「太好了，那這個是什麼？」陳順一往另一張掛畫上一指。
玄思涼看過去，接著覺得他是亂指的。掛畫上畫著一位下半身和蛇一樣的女子，女子坐在草地上，身邊有一條小溪，手上有一個正在塑形的泥巴小人。其他塑形好的泥巴小人在地上圍繞著祂，手舞足蹈。
雖然不知道這有什麼好問的，不過他還是持配合態度。「……女媧造人圖？」
陳順一從喉嚨中擠出一個音節。
「你沒事吧？」可能因為是比較久的朋友，徐杏雅就直接多了。她看看玄思涼，抱歉的笑了笑。「我想我們可以先休息一下。」
「當然好。」玄思涼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正好是午餐時間。」
博物館中沒有什麼多餘的選擇讓他們挑三揀四。
看著速食店中的人群，三人分配工作，決定由兩個男生去找座位，徐杏雅負責點餐。他們一點都不擔心沒座位卻點到餐的問題，因為人龍至少排門口。
「不好意思……借過……。」喔，我真的不擅長這種事。玄思涼艱難的穿越排隊的人群，來到座位區。放眼望去還真的沒有一張桌子是空的。
或許他該找的從來就不是空的座位，而是快要空出來的座位。玄思涼忍不住在內心嘆口氣，一面往裡面走。
接著，他在店內最角落的位置看見了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