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神聖女・莉絲貝爾。讓妳久等了。這些是伴手禮。是特異點・烏札因・納利金巴克要送給我們的。他突然有急事要辦,暫時不能回來。」
「哇──!是巧克力香蕉!」
「我要來吃種族清洗風味洋芋片……劈啪!」
「呀嗚!眼睛好痛!」
「哎呀,是我不夠小心。在吃這種洋芋片的時候,若是沒戴上護目鏡,每次劈啪嚼都有失明的風險。莉絲貝爾,這個請妳吃。」
「連鼻水都流出一大堆……」
「我想妳最好稍微擤擤鼻涕。若是刺激物一不小心留在黏膜內,恐怕會引發嚴重的發炎症狀。」
「……不能選擇不吃嗎?」
「有這麼好吃的東西擺在面前,為何會做那種選擇?」
「………………」
那接下來,繼續剛才中斷的作業吧。
莉絲貝爾的鼻子開始不聽使喚,聽完口述再進行解讀的難度上升了,不過……頂多只會出現一些誤差。
沒什麼問題。
我就隨便聽聽吧。畢竟對方可是莉絲貝爾。
太認真也沒什麼好處。
說起這座戰神神殿修煉場,就位在王都以西的土地上。跟神殿本體座落的西方山脈有段距離,但從古至今,這個地區就時常發生戰亂,許多魔物還會趁戰亂跑出來,這種情況屢見不鮮。這裡很適合拿來累積實戰經驗,因此才會設置修煉場。
剛開始要先鍛鍊基礎體力。
我們找上腳程不快,卻擁有超強持久力的魔物「有角豬」當鬼,來玩鬼抓人。那是鼻子前面長了角,看起來像豬隻的魔物,體格比馬匹還巨大,看起來好像很遲鈍又沉重,可是每一步的步伐都很大。
如果是小孩子當牠的對手就更別提了。咱全力奔馳……但有時候還是會被尖角戳中屁股。
而且這種魔物是吃肉的。特別喜歡吃小孩子的嫩肉,實在是不可大意的對手。
這半年來一直在跟有角豬玩你追我跑的遊戲,讓我養出連續跑三天也毫不吃力的體力。
接下來是跟人對打。對手都是大人,他們會跟咱認真廝殺,藉此讓閃躲的技巧登峰造極。
在戰神的信仰中,能在戰鬥中存活到最後一刻,最後還站著沒有倒下的人,他們就能伸張正義,凌駕於世間萬物之上……據說是如此。有時邪惡會假裝是正義的一方,企圖蒙騙,製造出假象。因此身為戰神的信徒就要不停鍛鍊,不能將最強的寶座讓給那些惡徒。
當這具肉體飽經鍛鍊,他們就能不斷挺身而出,化身護盾保護正直的弱者,成為斬斷惡勢力的刀劍。
這跟咱渴望變強的熱烈心思一致。
咱要變得比那個強大的王子更厲害,成為他的刀劍和盾牌,證明他是正義的一方。
之所以會來到這塊土地上,咱覺得那都是命運的安排。
然而就在這時,發生了咱想像不到的事情。
跟我廝殺的對手不再是普通的大人,已經變成「器神兵」。
跟人類不一樣,器神兵可以一直沒日沒夜面不改色戰鬥下去。他們是靠魔力驅動的屍體,也就是殭屍。這些人死後被供奉到戰神神殿中,會追隨受到戰神庇佑的人,成為為戰鬥而生的不死尖兵。
而且他們的身體就像是盛裝聖水的筒子,聖水對魔物來說是毒藥,能讓喜歡吃死人肉的魔物立刻死亡,這是他們的另一種效用。
來到修煉場後,一年過去。咱已經可以一整天拿這些器神兵當對手,持續不斷地殺伐。決定這樣指導咱的人,是咱的教官。也是教官最先發現咱異於常人。
器神兵會靠著體內裝入的魔石魔力來驅動,或是從同行神兵身上得到魔力,用以維持動力。至於那些跟咱對戰的器神兵,身上的魔力早就全乾了,卻能從不是神兵的咱身上得到魔力,持續不斷地動下去,教官就是在那時發現我異於常人。
從這天開始,咱周遭就出現了一系列變化,多到讓人眼花繚亂。
首先咱去見了戰神大人。
那是待在西方山脈神殿本部的巨犬。據說那是神明來到世界上轉化而成的肉身,是不凡的魔力集合體。
額頭上面的白眉毛看起來有點可愛,是隻有黑色毛皮的魔獸……
這位神明說了。
『席捲而來的奔流,即將匯聚。』
神明直接在咱的腦海中和咱說話。
那些話咱都聽不懂。這些話語蘊含的意義,恐怕深奧到人類無法理解。
神殿裡頭的大人物曾經這麼說。
『自在奔放,令人心愛的女兒……天衣無縫……豪放磊落……烏鳥私情……該用哪句來形容……』
神明說的話好難懂。
雖然如此,咱還是跟戰神大人的魔力連結,有時還會獲得聽取神諭的資格。咱不懂那些神諭在說什麼,暫時先擱著不管,過一陣子這些內容會以更具體的方式呈現。
等到又過了一年,咱已經能以巫女的身分漂亮完成任務。
就在那個時期,原本是咱故鄉的鄰國即將發生內戰。
於是咱就去向戰神大人請示神諭。
在鄰國那邊發生衝突的兩大勢力達成共識,要將輸家的軍隊拿來當作死士來運用,企圖進攻我們這個國家,接連引發戰爭,妄想贏得漂亮的勝利。
若是想得太美好,這樣的計謀往往不會成功,但那場預料之外的戰亂將會為這個國家帶來不少傷害,這點倒是真的。
神明給了神諭,要我們將那些殘存的軍隊全都殲滅。
按照推估,對方那邊的軍隊人數落在五千上下,咱率領的戰神神兵團才一千人,要我們去跟對方對戰……未免太強人所難。
可是自從咱能聽見戰神大人說話後,咱也有所體認。
即便戰神大人說的話,乍聽之下好像都很強人所難,事實上卻讓人意想不到,有很多次都是實際做過才發現倒也還好。
於是咱認為這次的神諭也不會出問題,就此踏上戰場。
每次投入戰爭,戰神信徒都有機會獲得新的強大力量。有時要拿一些東西做交換,得到的也不完全是你想要的,但是……之後可能會有幫助,這樣的例子還不少,就不用太計較吧。
拿咱來舉例,那就是咱暫時失去一眼的視力。
我們在山脈谷底迎擊打過來的敵兵,用來限制會跟我們交戰的敵人數量,要讓敵人那邊失去人數上的優勢,採取拖延戰術。我們這邊的戰鬥主力是三千名器神兵。我們要盡可能保留那些無可替代的一千名神兵,若是情況許可,甚至還考慮從當地增派器神兵,以上就是我方的計畫。
但我們沒料到的是,敵人那邊藏了一名死靈法師。
我們這邊的器神兵並沒有被奪走,可是增援量卻比原本預計的人數還少,再加上對方那邊也派出殭屍士兵應戰,情況對我們來說就沒那麼有利。
對方還趁人之危出手,咱才會因此受傷。
可是有人教過我們,說失去一個機會,往往又會帶來轉機,兩者是一體兩面的,咱流出的血液能形成補強機制,讓我們對器神兵的支配強到無可撼動,就在這一刻,我才知道會有這樣的變化。
只要一滴血液噴濺在上面,就能解除來自死靈法師的控制力。若是想要扭轉戰局,這就已經夠充裕了。
還有那顆受傷的眼睛,能看見魔力流動的力量也變強了。有大有小。有的很濃,有的很稀薄。不僅如此,哪一股魔力是屬於誰的,這其中的差異也能看得出來。
就在那一瞬間,咱好像……還看到了。
看到目前離自己很遠、很遠的那位王子,身上所散發出來的魔力。
咱是受到某些人逼迫才會逃到這塊土地,如今咱立於那些元兇的屍體之上,但即使做到這種地步,依然追不上他的腳步,在明瞭這點同時,咱還想著有朝一日一定要登上那個境界。咱好像還看到了……能引領自己站在他身旁的魔力之路。
後來都沒有再遇到大戰,雖然很乏味,但那些重要的鍛鍊時光仍在持續。
再來又遇到另一個轉機,就是聖女遴選。
某處有個神殿選立聖女,但並不是所有的神殿都承認這位聖女,於是各大神殿就分別選出合適的聖女人選,要互相較勁。
在戰神神殿這邊,被選出的是咱。
那來自戰神大人的神諭,就這麼不由分說地定案。
要我前往沒有戰爭的王都,我覺得很不滿,可是有人跟咱說相對的,那邊會有罕見的美味佳餚……於是咱就心不甘情不願……真的是心不甘情不願答應,準備前往王都。
那邊實在太過和平了,會閒閒沒事做……這些事前情報都是假象。
王都這邊也危機四伏,可是光靠刀劍砍一砍就能了結的差事少之又少,咱因此落入困境。
要在難度那麼高的土地上生活……那裡充斥未知的鍛鍊,感覺很新鮮。
後來咱遇到烏札因哥哥,也遇到其他聖女,咱的四周突然變得熱鬧起來,開始有了繽紛的色彩。
只是開心度過每一天也不免讓人產生疑慮,戰神大人對咱說『妳就好好享受吧。』,於是咱也不多想,決定接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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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戰神大人也說了──『只在必然時刻到來前──』,咱心想這樣的時光,還是會有結束的一天。
所以在那天到來之前,咱打算別想太多,要開心度過……
「……這樣就結束了嗎?戰神聖女・莉絲貝爾。」
「差不多該吃午餐了。」
「……原來如此。」
「話說回來,在妳心中,已經決定將來要與他同行吧。」
「他……?在說王子的事?」
「對。姑且不論這樣的稱呼是否正確。好歹你們都已經重逢了──」
「總有一天咱要回到王子待的國度,跟他行見面禮,獻上咱的刀劍,在他身邊以戰士的身分而活,咱一直都沒有放棄這些想法喔。」
「──……咦,什麼?」
「所以說,現在咱雖然不能拒絕履行聖女職責,但等到這一切結束,還是會成為戰士。」
「…………莉絲貝爾?
我問一下,那位王子的名字叫什麼?」
「王子就是王子。妳問的問題好奇怪。」
「……那個王子的國家叫什麼名字?」
「誰知道?等到要回去的時候,咱會去跟爺爺詢問土地的名稱。」
「……………………」
「啊,若是爺爺去世了,咱就要去問爸爸……咦,茲拉拉,妳怎麼突然變這樣?」
「……沒什麼,只是頭有點痛。沒想到……居然誇張到這種地步……每個聖女都是由源自於神獸的其他系統管理,在情報的共享上存在極限,因此產生弊端……不,可能單純只是莉絲貝爾太笨……?」
「妳說這種話是在毁謗別人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