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夢見艾利斯了。
格羅利亞睜開眼想哭的衝動鋪天蓋地而來。
夢中的艾利斯看起來很開心，所以他也笑了，但是接著他發現艾利斯不是對著他笑，而是他身後的某人，他轉頭發現那是一張從未見過的面孔。
艾利斯飛快的掠過他奔向那個人，他伸手想拉住跑過身邊的艾利斯，但卻只抓到空氣，他回身發看見艾利斯親暱的拉起對方的手，兩個人往另外一處陽光普照的地方走去，艾利斯始終沒有回頭，隨著他們離開，他身邊的光也跟著消逝了。
最後他身旁只剩下黑暗。
「這不是就你想要的結局嗎？他找到一個好人去過好日子。」格羅利亞朝天花板伸出手擋住了燈光。「有什麼好難過的。」
是他將所有人推離自己身旁，此刻又什麼資格說覺得難過、又有什麼資格談想念。
格羅利亞收回手將自己捲成一球縮在被子裡，然後緊咬著指節阻止自己發出聲音。
疼痛的灼熱感在他胸口肆虐，格羅利亞更大力的咬著指節。
他的止痛藥早就在他選擇離職那天被他丟了，因為他不再需要偽裝成良好的狀態去學校面對那些小孩和同事，也不用為了誰的擔心表現出沒事的樣子，因為那些擔心他的人都被他趕跑了。
所以痛就讓它痛到徹底吧，因為連這種疼痛都是他應得的。
「伏特加前輩！」
打工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自從某次又脫口而出『伏特加大人』被他狠狠的瞪視後打工仔就決定改口叫他前輩了。
「4點了，我開店的東西收的差不多了，我要出門買炸魚薯條當晚餐，你要一份嗎？今晚是lady night可能會忙到沒時間吃飯喔！」
「不用。」格羅利亞鬆開牙然後掀開被子坐起身，極力的穩住自己顫抖的身體然後以最簡短的句子回應。
聽到前輩冷淡的聲音從那扇門後傳來，打工仔聳了聳肩轉身去買晚餐了，臨走前還回頭看了一下，前輩的聲音聽起來不一樣，雖然一樣冷淡但似乎比之前更低沉了。
所謂的好日子是什麼？
或許就是所有我深愛的人都可以被適合他們的人愛著吧，可是，對不起，我還是好想你，也好想你們。
打工仔的腳步聲遠去後，格羅利亞將臉埋進掌中無聲的哭了。
***
「啊，今天換你們不能來為什麼啊，該不會是報復我上次沒去吧？喂？喂？啊！居然給我掛電話這兩個混小子。」
杰斯嘖了一聲將手機收回口袋然後抬頭望向掛在外牆上閃爍的招牌，紅色的霓虹燈寫著Bloody Mary.
這顏色可真像潑在夜空的鮮血。
杰斯因為心中這莫名湧起的念頭而皺眉，他拉緊了身上的外套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老實說，他討厭這種夜店型的bar他比較喜歡能喝上一大杯啤酒然後一群人一起看足球轉播的運動酒吧，而不是這種人擠人音樂又吵得要死的地方，今晚似乎全倫敦的人都跑來這間店了。
他擠過人群往吧檯的方向前進。
被杰斯擠過的人不滿的看著個與夜店氛圍格格不入的大叔，但又礙於他粗壯的二頭肌沒人人敢像前挑釁。
到底什麼人來夜店會穿格子襯衫配牛仔外套啊。目送杰斯遠去的人紛紛心想。
「到底要怎麼在這種地方找人啊？」終於抵達吧檯的杰斯嘆了一口氣。
「你好！請問要喝點什麼嗎？」
一個朝氣十足的聲音從吧檯傳來，杰斯看向說話的人，發現對方是個比自己兒子大沒多少的年輕人。
「先來一杯生啤吧。」杰斯心想既然要耗上一整晚不如先喝點讓心情變好的東西吧。
「好！你的生啤來了！」年輕人遞上一杯全是泡沫的生啤。
「這也太多泡沫了吧。」杰斯接過啤酒，在他心中泡沫和啤酒的比例再怎麼樣都不該是1比1。
「啊…抱歉，我是菜鳥，不然那杯招待，我再給您沖一杯吧。」說完年輕人從吧檯桌下拿出另一個杯子，然後按下生啤水龍頭的把手。
垂直拿。他杯子垂直拿。杰斯目瞪口呆的看著年輕人直直地將啤酒沖進杯子裡。
「打工仔，杯子。」
有個冷淡的男音從吧檯的另一端傳來，被稱為打工仔的年輕人恍然大悟地將杯子傾斜到合理的角度。
「抱歉！我又忘了！」年輕人將手上重新裝好的啤酒交給杰斯。「這次沒問題了！」
杰斯太專心看眼前的奇觀了，直到拿到新的啤酒後才突然意識到心中那股奇怪的熟悉感。
「剛剛跟你講話的是誰？」
杰󠄊󠄀󠄃󠄎斯󠄊󠄀󠄃󠄎拿󠄵󠄀󠄀󠄂著󠄫󠄺󠄸󠄠啤󠄺󠄥󠄯󠄹酒󠄂󠄋󠄨󠄯張󠄑󠄅󠄘󠄖望󠄰󠄮󠄁󠄸，發󠄞󠄊󠄿󠄹現󠄡󠄼󠄁󠄰吧󠄽󠄼󠄒󠄛檯󠄗󠄗󠄫󠄭的󠄢󠄘󠄔󠄳另󠄇󠄌󠄓󠄒一󠄄󠄕󠄫󠄦端󠄺󠄊󠄩󠄱有󠄍󠄾󠄒󠄌個󠄏󠄞󠄛󠄘一󠄥󠄣󠄑󠄏頭󠄭󠄀󠄸󠄾灰󠄑󠄥󠄐󠄕髮󠄠󠄵󠄖󠄤的󠄿󠄊󠄉󠄔人󠄱󠄭󠄊󠄺被󠄓󠄦󠄌󠄈一󠄫󠄸󠄟󠄫群󠄓󠄑󠄐󠄴年󠄠󠄀󠄶󠄨輕󠄸󠄠󠄓女󠄶󠄤󠄭孩󠄝󠄫󠄟子󠄮󠄵󠄲嘰󠄦󠄜󠄛嘰󠄥󠄬󠄥喳󠄋󠄚󠄑喳󠄶󠄩󠄪的󠄪󠄉󠄗笑󠄎󠄪󠄦語󠄎󠄖󠄱和󠄰󠄵󠄩幾󠄨󠄆󠄧乎󠄘󠄁󠄊趴󠄚󠄆󠄆在󠄟󠄖󠄩吧󠄯󠄨󠄴檯󠄂󠄗󠄜上󠄔󠄭󠄹的󠄹󠄯󠄜身󠄫󠄇󠄘軀󠄑󠄧󠄅包󠄊󠄔󠄒圍󠄿󠄁󠄄。
「你說誰？」年輕人正在調一杯看起來很難喝的紅色酒品，上頭還不知為何插了一根芹菜。
「叫你打工仔的那個。」杰斯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後瞇起眼繼續看著被包圍的人。
「你說伏特加前輩啊。」年輕人調整了一下芹菜的角度。
「『伏特加前輩』他就叫這名字？」杰斯手上的啤酒沒兩口就被他喝完了。
「我不知道前輩的名字。」年輕人聳了聳肩。
「你幫我叫他過來。」杰斯從懷中拿出一張面額頗大的鈔票壓在啤酒杯下推給對方，然後刻意背對那人的方向。「然後再給我一杯新的，找的錢當小費。」
「我可以幫你叫他，但他不一定會過來，畢竟伏特加前輩跟貓一樣啊！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會不會來。」打工仔接過鈔票朝另一端的人大喊。「伏特加前輩！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被喚作伏特加的人抬頭，難得沒多說什麼便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了過來，看起來似乎很想盡快逃離那群喋喋不休的女孩。
「怎麼？」
對方一開口的當下，杰斯在心中暗叫了聲：賓果。
他對聲音很敏感，只要聽過就不會忘掉，不管是旋律還是人聲，那傢伙聲音和格羅利亞一模一樣
「啊，這個大叔說要找你。」
伏特加狐疑的看著背對吧檯的人，『大叔』這個字讓那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來。
杰斯轉過頭對面前這個幾乎認不出來的人露出大大的笑臉。
「小子，我得揍你一頓了，跟你的好日子說掰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