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1.有毒的關係

格羅利亞一認出來者是誰,轉身就走卻被一把揪住衣領從吧檯拖了出來。

「之前被你跑走過一次,不會再讓你跑第二次了。」

杰斯手臂上爆出青筋讓格羅利亞嘆了口氣放棄掙扎,反正無論如何他都打不贏眼前的人,倒不如就算了。

「伏特加前輩!」

打工仔驚訝的看著前輩放棄反抗被揪著衣領拎起來。

好像被棕熊咬住的小動物。打工仔忍不住想。

「等等打的時候別肚子,我現在宿醉頭還蠻痛的,要是不小心吐出來,打工仔就有得清了。」

看著前輩平淡的說出這些話讓打工仔更驚訝了,難道前輩時很常被打嗎?還有他完全看不出來眼前的人有任何宿醉頭痛欲裂的樣子。

「誰讓你選啊。」杰斯鬆突然開手讓對方一個踉蹌差點跌倒,然後他脫下牛仔外套捲起袖子。「在揍你之前亞瑟讓我告訴你,如果道歉一千萬次也沒有用的事,那就道歉超過一千萬次吧。」

紅髮小子的臉孔突然鮮明的躍上格羅利亞心頭。

「你還是揍我吧,別說這些廢話了。」格羅利亞扶著吧檯站穩了身子,露出苦澀笑容。

他三番兩次的逃走但每次他們都會奇蹟似的出現在他眼前,如今看到誰出現他都不意外了,因為最終他都會將他們全部趕離自己的生命的。

「咬緊牙啊,我要揍你了。」

杰斯說完一拳揮了過去,格羅利亞咬緊牙根閉上雙眼等待重擊,但最後只迎來了蜻蜓點水的一拳。

杰斯在真正打到他臉之前停了下來,最後只在他的臉頰上輕輕掠過,然後砸在一旁的牆上。

原先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打工仔嚇得心臟都要跳出來了,但睜開眼的伏特加前輩仍是一臉的淡定。

他一定很習慣被打,天啊,前輩到底是過得怎樣的日子啊。

「你這傢伙還真的以為我會打你啊。」杰斯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坐下跟我喝一杯吧,但如果你要是打算逃跑,我真的就會揍你了。」

「我在上班。」格羅利亞輕輕地說。

「你以為我在乎嗎?小子你欠我們一個解釋。」杰斯拉開身旁的椅子。「坐下。」

「唉,好吧。打工仔,今天的班給你頂,我再付錢給你,然後那邊的女孩覺得你很可愛,你過去應該可以得到很多小費。」格羅利亞嘆了口氣,交代正躲在吧檯內默默吃瓜的人。

打工仔一聽到有很多小費立刻拋下正在吃的瓜衝到那群女孩身旁。

格羅利亞則是走進吧檯內給自己調了一杯伏特加又給杰斯開了一瓶黑啤,然後端著酒走到對方身旁安靜的坐下。

「你要我解釋什麼?」他喝了一口酒,眼神始終沒看向身旁的人。

「為什麼要離開。」少了那些沒大沒小的對話杰斯竟有些不習慣。

「這是我的私事,沒必要跟大叔解釋吧。」格羅利亞冷冷的回應。

「你這套對我沒效,我家那口子生起氣來冷戰的級別你不會想領教的。」杰斯氣定神閒的回應。「我可是有一整晚的外出假跟你耗在這裡。」

「大叔,你為什麼要來找我,我不是你的誰吧。」格羅利低頭看著自己捧在手中的璃杯感受冰冷的水珠順著掌心滑落地面。

「小子我跟你說話的時候眼睛看著我。」杰斯抓住格羅利亞的領子逼得他轉向面對自己。「你是我的同事,如此而已。」

「同事啊…」格羅利亞也沒掙扎就這麼讓對方抓著。「你知道嗎?我真的逃得好累了啊,現在能不能別話,讓我們安靜地喝一杯。」

「為什麼要逃?」杰斯鬆開對方讓他再度坐回椅子上。「道過歉了嗎?」

「嗯,但我不會再去了,不用說一千萬次,我連一次也不會去了。」格羅利亞一口喝乾了杯子裡的酒,那樣子簡直就像杯中裝著的是白開水般。「我不想讓他看著我的臉然後變得更痛苦了。」

「那你的痛苦呢?誰來讓你不再痛苦?」杰斯祖母綠的雙眼緊盯著對方那雙帶著灰藍變色片的眼,他不習慣這個顏色,它讓格羅利亞看起來冷漠又疏離。

「我的痛苦都是我應得的。」格羅利亞淡淡地回答。

「什麼叫做你應得的?」杰斯繼續逼問。

「杰叔跟老婆的感情很好吧?兩個人相愛相知然後相守一輩子還有一個自己的娃。」格羅利亞看向喧鬧的舞池。「我本來也以為自己也可以過上那樣的生活。」

「為什麼不行?」

看見杰斯以驚人的速度一口喝乾了黑啤,格羅利亞伸手指向吧檯內側的冰箱,裡頭冰了各式易開罐的啤酒。

「要喝自己動手吧,今晚我買單。」格羅利亞看著杰斯起身直接拿了一手放在吧檯,微微的笑了。「你還真不客氣啊。」

「當作我來這裡的車馬費吧。」杰斯拉開一罐遞給對方。「你也來一瓶吧。」

「混酒喝容易醉……」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格羅利亞接過啤酒喝了一大口。

「為什麼不行?」杰斯又問了一次,他沒意識到他問話的方式跟兒子一模一樣,都是不得到答案不死心的類型。

「因為我搞砸了。」

格羅利亞的聲音越來越低,杰斯不得不靠向對方,舞池的燈光一閃,他發現格羅利亞的眼角有一滴不易察覺的淚水悄悄滑落。

「說起來好笑,但我這個人蠻討厭失去的感覺所以寧願選擇不要擁有,但遇見他讓我鬆懈了,不知不覺間投入的太多,但當我放的越多,不安的感覺就越重。」

意識到杰斯的視線,格羅利亞從懷中摸出人工淚液著說因為變色片的緣故所以要一直點藥水,最後他眨了眨眼將眼角滑落的不管是人工的還是真實的淚液全數抹去。

「所以你才…呃…那個做…」杰斯搔了搔頭,他不知道該怎麼說對方做了什麼事,不是直男心態作祟,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格羅利亞和濔亞之間具體做了什麼。

「大叔別臉紅啊,很噁心呢。」格羅利亞笑了,雖然仍帶著苦澀但從這個笑容杰斯窺見當時那個會跟他拌嘴的小夥子。

「什麼噁心!」杰斯伸手槌了他一拳。

「沒有做,但也夠多了。」格羅利亞喝光了手上的啤酒,蒼白的臉上出現一抹異常的潮紅。「足夠讓我搞砸這段應該珍惜的情感了。」

「你故意的?」杰斯有些訝異。

「不算是。」

格羅利亞拖過對方放在桌上的啤酒又開了一瓶,這種不要命的速度讓杰斯不得不開口阻止。

「喝慢點,今晚還這麼長,你現在喝掛了我等等不就一個人坐在這乾瞪眼。」

杰斯拉住對方準備抬起的手,他驚訝的發現在黑色矽膠手套與袖口中間露出來的一節手臂佈滿了歪斜的傷疤,看起來很不工整,不像是用刀,反倒像被人粗暴地用利器撕裂的。

「沒那麼容易喝掛。」

格羅利亞抽回手將袖子拉好又喝了一大口,然後看著頭上的霓虹彩球陷入沉默。

過了良久才悠悠的開口。

「大概是下意識就這麼做了,畢竟之前也是這樣被隨手丟掉過。」

「所以總想著至少要在被厭倦被丟掉前先找個過得去的理由離開對方吧。」

「那為什麼要選席萊德?你隨便選一個陌生人艾利斯可能還不會這麼痛苦,但你選了一個身邊天都會看見的人。」杰斯不解的問,這次手上的酒難得還沒喝乾。

「不是選,只是被相同的絕望吸引了,啊,那句話該麼說,就只是在錯的時間遇到對的人和在對的時間遇到錯誤的人罷了,然後就…」格羅利亞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再重重的吐出來。「就這樣了。」

「什麼叫就這樣啊……」

杰斯看著與那人相同的方向,他發現那顆霓虹彩球是鏡面做的,而在鏡面中反射出的是千萬個破碎的自己。

「總而言之,我不會跟你回去的。」格羅利亞喝乾了手中的酒。「不管你說什麼都一樣,這裡就是我該待地方。」

「伏特加你在這裡啊。」

一󠄊󠄀個󠄃󠄎中󠄊󠄀性󠄃󠄎的󠄵󠄀聲󠄀󠄂音󠄫󠄳從󠄌󠄷杰󠄫󠄽斯󠄞󠄄身󠄌󠄸後󠄭󠄦傳󠄤󠄠來󠄚󠄾,他󠄟󠄴回󠄢󠄴頭󠄦󠄕看󠄏󠄖發󠄄󠄟現󠄧󠄕是󠄑󠄽一󠄨󠄇個󠄊󠄚看󠄯󠄃起󠄢󠄃來󠄙󠄬二󠄒󠄧、三󠄁󠄲十󠄌󠄢歲󠄾󠄑的󠄭󠄤人󠄊󠄏從󠄟󠄆後󠄪󠄙方󠄄󠄥的󠄉󠄴休󠄰󠄜息󠄋󠄲室󠄏󠄅走󠄕󠄡來󠄎󠄇,他󠄙󠄐的󠄧󠄅膚󠄩󠄐色󠄒󠄿是󠄊󠄲好󠄵󠄣看󠄓󠄉的󠄭󠄃巧󠄬󠄺克󠄦󠄘力󠄿󠄜色󠄥󠄋、然󠄔󠄷後󠄁󠄥一󠄼󠄓雙󠄮󠄫眼󠄎󠄋睛󠄁󠄭跟󠄚󠄃濔󠄭󠄴亞󠄲󠄗簡󠄮󠄖直󠄤󠄨一󠄽󠄱模󠄼󠄜一󠄼󠄛樣󠄊󠄓,身󠄷󠄧上󠄎󠄏只󠄀󠄟穿󠄧󠄊著󠄍󠄙一󠄺󠄭件󠄉󠄻寬󠄅󠄞鬆󠄍󠄷而󠄭󠄰花󠄬󠄖俏󠄪󠄜的󠄀󠄎睡󠄽󠄵袍󠄠󠄮,裡󠄃󠄺面󠄙󠄲似󠄲乎󠄝什󠄽都󠄩沒󠄕穿󠄑,杰󠄏斯󠄼立󠄈刻󠄸撇󠄅開󠄧視󠄕線󠄌。

他一出現立刻撲向格羅利亞然後勾著他的領帶,張嘴給了對方一個充滿佔有慾的濕吻,而後者也沒有抗拒平任憑他吻著。

「這位是誰啊?」那個突然出現的人看著杰斯露出好看的笑眼。「你那身肌肉看起來真好吃,難不成是我們家伏特加的1號?」

「閉嘴吧。」格羅利亞一手捂住對方的嘴將他推到一旁,然後又加了一句。「老闆。」

杰斯看著格羅利亞和那個賴在他身上的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以為格羅利亞喜歡艾利斯,但聽完雷菈的分析,他又以為格羅利亞歡濔亞,但最後看到的卻是這樣的畫面,接二連三的消息讓他打擊太大了,不知道該做何反應,所以只得舉起酒再喝了一罐。

「你也是來帶走伏特加嗎?」那個趴在格羅利亞肩上人好奇的開口。

「我……」杰斯對這位被格羅利亞稱做老闆的人一問,竟然不知道該說些麼。

「不管你們來幾次,讓誰來,這傢伙注定離不開我身邊了。」

說完他揉了一把格羅利亞那張沒什麼情緒的臉,只是杰斯在格羅利亞的眼中看見痛苦一閃而逝,他知道那個穿花浴袍的人也注意到了,因為對方嘴角勾起一抹病態的笑容。

用盡一切手段來懲罰自己啊。杰斯在心底默默地想。

如果痛苦是一種懲罰的話,那格羅利亞的這份痛苦就是他自願加諸在自己身上的,沒人能替他分擔或逼他卸下。

格羅利亞伸手撈出吧檯內打工仔剛調好的血腥瑪莉,然後將肩上的人拉下來把調酒塞到他手中。

「你回辦公室吧,我晚點過去。」

「這話你說的喔。」那人喜孜孜地捧起酒杯邊哼著歌邊往後方僅限員工區域走去。

杰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想眼前的對話和眼前轉身離開的人,但他知道這樣絕對不是一段健康的關係。

那人嘴角的笑容和眼神中都充滿凌虐的興奮感,那個人享受痛苦,而此刻的格羅利亞就是他最享受的痛苦。

「好了,這下你懂了嗎?我已經是別人的東西了。」格羅利亞將伏特加酒杯倒扣在吧檯上。「先走了。」

說完他起身準備離開,杰斯在他起身的那一瞬揮拳打了過去,正中那張冷淡的臉孔。

格羅利亞就這被對方打倒在地,連帶撞倒了一堆椅子。

「前輩!」

遠方的打工仔看到這畫面連忙衝了過來扶起倒在地上的人。

「前輩你沒事吧!」打工仔緊張的檢視對方。

「沒事。」格羅利亞拉下口罩,用袖子抹去唇邊的血,那道在下唇的撕裂傷不太痛,就是有點礙事的一直流血。

「我說過了,你要是再跑我絕對會揍你的。」杰斯握緊了拳頭,雖然打人的是他,但他心中卻感到很不是滋味。「現在跟我回去把這件事解決了,你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崩壞的。」

「那件事早就已經解決了,而我也早就壞了,所以不管你想拯救的是什麼,都已經為時已晚。」

格羅利亞推開打工仔的攙扶,然後看著那個憤怒的大叔,心中竟莫名的湧起一種許久未感受到的溫暖。

到頭來還是有人會為這樣的我感到生氣啊,明明不是我的誰,真是個濫好人。

說完要說的他自顧自的轉身拋下驚愕的打工仔和舞池的人群往漆黑的後台緩步走去,嘴邊的淺淺的笑被口罩掩去。

「不再見了,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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