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眼前捂鼻子連聲道歉的人心中又好氣又好笑。
「可能是老天爺要我們再等等吧。」
雷菈嘆了口氣放下揉著額頭的手，然後一屁股在對方身旁坐下。
稍早雷菈斷了的理智線讓他決定將眼前等了良久的果子一口吃掉，不管是否青澀。
畢竟他不是那種有耐心慢慢等的人，從那時候等到現在已經夠久了。
當他靠近時，力剎似乎也因急切過頭了所以猛的站起來，兩人就這樣撞在一起然後雙雙捂著吃痛的部位跌回沙發。
「老師，對不起我去給您拿冰塊來吧。」力剎連忙起身準備去找冰塊。
「不用了，陪我坐一下我就會好了。」雷菈拉住對方的衣角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好……」力剎聽話的坐下。
兩人就這樣默默無語地坐在會辦內，差一點差槍走火的氛圍，讓他們彼此都不敢先開口，深怕一不小心又點燃了不該被點燃的東西。
最後是雷菈先打破沉默。
「我們一起去吃晚餐吧，等等我打電話給杰叔讓他自己今晚一個行動。」雷菈想起什麼似的笑了。「誰叫他上次也放我們鴿子。」
「好的！我很樂意！」
力剎鬆了一口氣，他原先以為這種尷尬的氣氛會一直持續下去，因為他實在不太擅長做打破沉默這件事，畢竟長久以來他都是處在一個觀察者的角色，不管是以前在孤兒院時還是現在當了學生會長。
而他也妥善的將這項優點全數應用在了雷菈身上，他知道雷菈每一個喜好與習慣，像是雷菈習慣在吃東西前固定先加三匙辣粉，還有他最討厭死纏爛打的人或是有人沒洗手就碰他。
這一切力剎都記在心底。
所以當他接電話時他早就察覺到雷菈眼底情緒的變化，那是種幾乎任憑本能行事的眼神，而雷菈本人也沒有要約束的意思。
力剎本來想當那個克制的人的，但他不知道雷菈的動作這麼快，那快速的反應就像是小動物特有的靈敏，他還來不及逃走便被一把將抓住了。
如果沒有那一撞，如果真的繼續下去，力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推進到什麼地步。
他腦中閃過雷菈紅潤且帶著汗水的臉蛋，還有頻頻喘息的模樣。
「媽的，停下來！」力剎下意識脫口而出。
「欸？我走太快了嗎？」走在前方的雷菈停下腳步回頭好奇的看著力剎。
「啊！沒有！您走的速度很剛好！老師抱歉，我只是在想事情！」力剎連忙收住腳步欠身。
「小剎，我說啊…」雷菈若有所思的聲音傳入力剎耳中，力剎低著頭沒敢起身看對方的表情。
「在！」
「你每次這樣跟我鞠躬道歉，會讓我有一種……」
完蛋，要被討厭了。力剎在心底絕望的大喊。
「當黑道老大的感覺！」
咦？
力剎抬起頭看見雷菈身上那件過大的毛料外套又將他的手掌都給吃進去了，小個頭的雷菈就用這樣的姿態雙手叉腰滿臉得意地看著他。
「以後小剎你叫我大哥好了。」
力剎沒忍住噗哧的笑了出來，然後這一笑就沒辦法停下來了，他扶著膝蓋笑到直不起腰。
「什麼嘛，我說的很認真啊！」
雷菈的字句雖然是埋怨的，但語調中充滿了藏不住的溺愛。
他好喜歡看力剎這樣笑。
現在天色已經全黑了，明明他們離開學校前還有點陽光了，冬天真的是黑的特別快。雷菈心想。
他們放學後一起散步離開校園，準備走去附近新開的韓式料理店用餐，某次聊天雷菈才發現力剎竟然也跟他一樣喜歡韓式料理，不知為何他本來以為力剎吃得很清淡。
「是的…大…大哥…」力剎好不容易停下來然後講完這句話之後又笑了。
「真是的！我要去吃飯啦，快餓死了！」雷菈往前跑去。
「大哥，等我！」力剎追了上去。
「不要！」雷菈邁開步伐跑得更快了。
為了不傷及雷菈的自尊，力剎刻意跑得慢些，兩人一前一後嘻笑著朝那間在轉角的小店前進。
天色黑的早，所幸還有個人在身旁點亮這一切。力剎幸福洋溢的邊跑邊的笑了。
當他們終於到達餐廳時卻發現這間坪數不大的店裡擠滿了人，所以他們只好乖乖的排了好久最後才好不容易才進去，誰料想得到倫敦這麼多人想吃韓式料理。
兩個人被服務生安排到一個角落的位置，因為接近廚房所以空氣裡傳來各種燒烤和辣炒年糕的氣味更濃厚了。
「哇，我忘記把外套放在外面了，這樣等等都會是烤肉的味道。」雷菈微微的皺眉，他雖然喜歡吃，但很討厭味道染到衣服。
「把外套給我吧，我幫您處理。」力剎伸出手。
「處理？」雷菈將外套遞了過去。
力剎接過雷菈的外套整齊的摺好，然後再脫下自己的皮外套將對方的外套嚴嚴實實的裹好。
「好啦，這樣應該就可以多少幫您擋去一點味道了。」力剎露出微笑將兩件外套放在自己的腿上，然後像安撫一隻貓咪似的拍了拍。
「這樣…外套上都是小剎的味道了。」在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句子時，雷菈心頭一震。
力剎的臉唰的一聲全紅了，那隻放在外套上的手就這樣僵在那了。
「啊！真是的！」雷菈用力的拍了自己的臉頰。「我在說什麼啊！先點餐吧！」
外套上都是小剎的味道。力剎的腦子裡反覆撥放著這句話。這不就代表…我的外套上也都會有雷菈的味道。
真是太糟糕了。
「好！先點菜吧。」
力剎連忙舉起菜單擋住自己不妙的表情，音調卻不自覺的升高。
「我要春川炒雞和韓式炸雞。」力剎連想都沒想唸出第一個看到的菜色。
「這麼多雞雞的怎麼吃的完啊！」雷菈也是想都沒想的就回話了。
此話一出，兩人又愣在了當下。
「呃…不然少一個春川炒雞，我們換一個大的部隊鍋一起吃吧。」力剎最後決定假裝這個對話沒發生過，先暫存到D槽，不然他的主機要掛了。
「好啊…那我點再一瓶，不，兩瓶燒酒好了。」雷菈連忙附和，他也想盡快假裝這些東西沒發生過。
「好，我去點餐。」
力剎拿著菜單起身準備走到服務台時，雷拉喊住了他。
「小剎，今晚我出吧。」雷菈將錢包拋給力剎露出燦笑。「不准拒絕喔。」
「謝謝老師。」力剎接過對方拋來的錢包靦腆的笑了。
「這孩子，現在還叫我老師啊，明明都是這種關係了。」雷菈看著力剎在櫃檯前結帳的背影嘆了口氣。「今晚想辦法逼他改口吧。」
他並不是自願當老師的，只是剛好這份工作有缺人薪水也還過得去，所以才選擇這條路走的。
他知道當老師代表得面對除了和自己年齡層一樣的討厭大人外，還得面對低於自己年紀的小鬼，而他討厭所有除了嬰兒以外的人類。
就這樣撐著幹了一陣子後，他覺得薪水漸漸比不上他受的那些痛苦，所以本來想辭職的，但那天在雨中遇到的那個特別的孩子讓他遲疑了。
如果繼續下去，或許有天會再遇到他吧。
抱持著這樣的想法他選擇了繼續，如今他終於等到他了。
「老師我點好了，有跟店員說叫他們另外送一罐辣粉過來。」力剎拉開椅子坐下交錢包恭敬遞的給了對方。「老師，您這樣看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力剎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紅。
「小剎，叫我小雷吧，或是雷菈也可以。不要叫我老師了。」雷菈接過錢包然後抓住對方的手。「不然今晚，你就別想要我清醒著離開這間店了。」
力剎順著雷拉的眼神望向冰箱內一整排的燒酒，他記得雷菈上次灌酒時的樣子，連忙連聲答應。
「您不要生氣，我…我就叫您雷菈吧！別像上次喝那麼多對身體不好的。」
「這才乖，不然你叫我大哥也是行的。」
雷菈笑著補了一句，力剎果然如他所料的又笑了出來，看見對方的笑容他也跟著笑了。
雷菈不知道小格為什麼要放棄艾利斯或是丟掉濔亞，明明被某人深深的愛著或是深深的愛著某人光用想的就是一件超級幸福的事。
但他不知道的是如果這兩者代表的是不同一個人時，又會是一件多痛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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