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心裡有人了嗎？」
盧卡斯說完輕輕放下了那雙捧住艾利斯臉龐的手，翠綠色的眼中沒有責備只有率真的坦然。
「沒有！」艾利斯用力搖頭否認，但連他也不曉得為何要這樣極力否認。
這突然的一吻吻得艾利斯心慌意亂，他不討厭盧卡斯溫柔的吻，但總覺得好像少了點什麼？還是多了點什麼？
艾利斯不知道確切該怎麼形容，只知道感覺不對。
「看你否認的這麼認真，或許我還有機會？」盧卡斯挑起一邊眉毛。
「我…我們只見過一次面而已…」艾利斯絞著手，看見對方就算是現在臉上還是掛著溫暖的微笑。「我不是說討厭盧卡斯先生…只是…」
「哎呀，不要這麼認真嘛，這個話題就到這裡就好了！」
盧卡斯看見對方恢復了客套的稱呼，心中有些落寞但也不願意看見對方為難的樣子，所以主動轉移了話題。
「雪好像停了，我們……」
「不行！盧卡斯很認真地對我告白了，所以我也…我也得好好回應你才可以！」
艾利斯打斷了對方的話，坐直了身子看著眼前的黑髮男子，猶豫了一下然後開口。
「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如果到時候你的心意依然沒有改變，那或許我們可以試試看。」
說出口這些話的同時，艾利斯覺得好像背叛了某個部份自己然後跟他永遠說了再見。
「我的心意不會變的，但艾利斯怎麼這個神情呢？」盧卡斯看著眼前人卻沒有再觸碰他，只是坐在原位靜靜地詢問。
「沒事，大概是太冷了。」艾利斯抓著胸前的衣襟，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勉強露出微笑。「覺得胸口有些悶悶的。」
「應該不是太冷……」盧卡斯低聲地說。
「你說什麼？」因為胸口悶得再難受，所以艾利斯沒聽對方說了些什麼。
「我想給艾利斯看一個東西。」
說完盧卡斯從沙發上起身，然後朝艾利斯伸出手，艾利斯沒多想的就搭了上去，後來才發現自己這樣很像被訓練握手的小黑。
對方想必也想到一樣的事，因為他偷偷地笑了。
「走吧，東西在我的工作室。」
盧卡斯一把拉起沙發上的艾利斯然後帶著他往後方走去。
一進到被稱為工作室的地方，艾利斯立刻被眼前的畫面給深深吸引。
那間房中掛滿了一幅又一幅美麗的淡水彩插畫，從海面升起的朝陽、一起逛假日市集的老夫妻、廣場玩球的孩子，待在裡頭的感覺就好像置身在每個日常生活中平凡而又幸福的時刻。
溫暖得令人忍不住想哭泣。
「我找一下喔！它被我收在桌上了。」
盧卡斯穿過一幅又一幅的畫最後好不容易走到了桌前，然後拿起一幅面積不大但被特別表框過的畫。
「我想給你看這個。」
艾利接了過來，看見畫中的畫面時，他那好不容易止息的淚水再度滑落。
那是他和還是幼犬的小黑在公園的小山丘上看著遠方的畫面，畫中的他身穿一件過大的黑色長版外套，但那個掛在臉上的笑容卻藏也藏不住，就這樣如春風拂過般漾開在臉上。
他記得那天，那天是他領養小黑的第一天，也是遇見格羅利亞後的第一天。
「我那時候不知道你因為什麼事情笑得那樣開心，只覺得這個人笑起來的樣子好像那一刻他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了。」
盧卡斯靠了過來遞上面紙，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畫。
「我現在大概可以猜到了，能讓你這麼開心的是那件外套的主人吧。」
「恩。」艾利斯留著淚邊回答，他已經放棄去止住淚水了。
「那讓你現在哭成這樣的也是那件外套的主人對吧。」盧卡斯眷戀不捨地看了一眼那幅畫然後開口。「這幅畫送你吧，希望不管日子再怎麼令你難過，你都可以記得曾經笑得那麼開心的自己。」
「不行，我不能收下這麼貴重的禮物。」艾利斯連忙要將手上的畫塞回對方手中，卻被笑著婉拒了。
「你比我更需要它，因為你會忘記，但我不會。」
盧卡斯握著艾利斯的雙手將他連同畫一起推回艾利斯的懷裡。
「我永遠會記得笑得很開心的你，也會記得讓我第一個喜歡上的你。」
「盧卡斯……」
艾利斯接過畫然後緊緊抱在胸口。
他好難過，難過得心像是要被撕裂般，他確實忘記了那個愛上他的自己，也忘了能笑得那麼開心的自己。
他忘了心底曾經讓某人安穩的居住著是什麼感受。
艾利斯感受畫框緊緊壓著他的胸口，他抬眼看著眼前的盧卡斯，對方極具紳士風範的隱藏自己的失落，他的溫暖與體貼與那人完全不同，那個人帶給他的喜悅有多少，隨之而來的痛苦就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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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立刻知道自己的心底是否還有人在。
如果有那此刻的他希望自己能夠感受到那份疼痛，越痛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