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長老及執事

「你到底哪來這麼些『秘辛』的?每個時間點的差異感覺不少?」帝莫斯突然有些好奇。

「姐姐總像是圖書館裡的百科全書,知道好多的事情又記得住。」薩利爾在識字上還有點問題,時不時會問艾聖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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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那樣。如果離了時刻,我大概跟金魚七秒記憶差不多悽慘。至於為什麼我會懂那麼多?有些東西是某個時間點不會有的,但可能是共通時間點的秘密,過去的命運之輪或者是我的穿梭在情勢不同下,自然會認識不同人。」講的有點口乾舌燥,接過女僕倒的水後,艾聖絲喝上兩口才繼續說。

「認識不同人、在內容特別的情況,不管是我還是前輩們都會將他們紀錄在命運之輪才能使用的特殊時間縫隙裡保存,我們需要透過『鐘錶』才能讀取紀錄。所以不是我像百科全書,而是我基本上隨身攜帶著一個圖書館。」

「所以,每個時間點到底在哪些上面會有差異?聽你從醒來到現在陸續說給我聽的事情,我感覺很多都相同的時候,但又會被你的驚人之言給弄醒發現還有更多不同。」帝莫斯嘆氣。

「如果用百分比來分相同程度,每個時間點只要沒有出現『干涉』那麼整體走向發展至少有百分之七十是相同的,百分之二十是相差無幾,剩下的百分之十才是差異極大。但是,塔羅不在這推算內,每一世的塔羅據現都沒有完整相同過。」

「但是,最後都殊途同歸走向一樣?」帝莫斯輕聲問。

正翻動下一頁幫忙薩利爾解決問題的女孩,輕輕地點頭道:「對。」

殊途,同歸。這個本意是好的詞,在這裡卻並不是一個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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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丫頭,呵……要不是因為那是塔羅,且柯勞迪亞本身交壞並不利於我的計畫,不然我就……」

在柯勞迪亞幾人談論那些事情的同時,回到自己宅子的埃利沙貝氣憤的朝鏡子砸上花瓶,發出劇烈的破碎聲響。

房間內的窗簾被拉起,雖配有電燈這類燈照設備,可這房內仍是只有點起數盞燭火,燭火燃燒的顏色還不是火紅色,而是略為紫的暗紫紅顯得幽暗而陰沉。

不只如此,桑萊庫特位於東方,向來初秋仍帶有夏季的炎熱,這間房內卻充盈沒有他物造成的冰冷氣息。

「小姐,老爺有特別交代,不可動氣,否則容易在招惹怨靈厲鬼靠近您。」後頭的執事嘆了口氣,縱使知道自家「小姐」生氣的原因,但仍然勸著他息怒。

「不要喊我『小姐』!」

埃利沙貝怒斥的同時扯取髮上的裝飾,散掉那朵玫瑰,扯掉領頸上的蝴蝶結與身上禮服相似女孩的部分。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人,煩死了--!

為什麼,他一個男子會成為「皇后」的塔羅,還是被帶回桑萊庫特這極為喜愛男色的地方……

「皇后」有著悲哀的特性,在十八歲成年禮前不管男或女都是吸引死靈的體質。直至成年禮後異能才會穩定能將那些東西給驅離,也是因為這樣在成年前的皇后都會被稱為「公主」。

體弱而多病,像是童話故事裡的公主殿下。

在這樣的前提下,桑萊庫特的族長有著十分惡趣味的個性,他要求年幼的他必須改名且著女裝至十八歲,同時僕人們也不能稱呼他為「少爺」而必須稱他為「小姐」。

十八歲成年禮後,他才能取回本名並穿著男裝出現於他人面前,稱呼也才能轉為「少爺」。若是他違反,族長就會把他送給那極為喜好他這種臉面的另一位輔位族長手下,成為「養子」。

掛著養子的名字,卻是必須與小侍一樣服侍那年過半百的老人。他自然是不願的,便在進入本家的當天,成為如今的「埃利沙貝小姐」,一個所有人都知道是男孩卻被當成女孩對待的存在。

執事緩緩走上,並沒有碰觸到暴怒中的青年,而是遞出一條簡單的髮帶與梳子:「小姐,再忍忍,明日過後您就不必再如此憋屈。」

「呵,說的好聽。只要我仍是桑萊庫特的塔羅,我就無法真正自由。」想著那年幼的孩子被柯勞迪亞維護的樣子,縱使他年幼有如今的養父多少保護,但養父更多是冷眼旁觀,只是不會像另一位那樣下流齷齪,他就忍不住忌妒想要搧那孩子巴掌。

他深深呼吸一口氣,還是取過執事手上的東西,走到旁邊被花瓶砸裂的殘破鏡面上整理自己的頭髮。

「晚飯端到我房間,跟族長說我今日處理宴會事情太過疲累,無法前去大廳一同用餐。」

「是,小姐。」

執事嘆息,在走前收拾好破碎的花瓶與砸裂的鏡子,最後看了一眼躺倒在床上的身影,默默地離去。

他從「小姐」剛來到本家的第一天就服侍起他,自然清楚他此時不需要任何陪伴,只能默默吞嚥下苦血消化掉不能暴露的情緒。

桑萊庫特喜好男色,但為了家族面子,仍會娶妻當作表面。即使這表面早已被關係緊張的阿瑪瑞斯給知根究底,只是沒有於四家族聚會上撕破臉,那麼桑萊庫特就仍是高貴無比的家族。

他本不是執事,而是小姐的養父、輔任長老妻子的小侍之一,長老本就異於族內他人不好女色男色,但夫人卻天天都得與人交合才罷休的性子。比起跟本家有血緣的長老,夫人反而更像桑萊庫特的血緣者。

小姐剛來到本家時,臉色乾黃、整體瘦弱,眼神卻像是能夠燒盡一切的業火。更甚者,長老在看到小姐的眼神時,似乎就察覺到小姐的意圖了,卻仍是放任,並把他從妻子身邊調走。

夫人本不願意,但長老冷冽的笑容,硬是將夫人給嚇的多天不敢出房門。

「我知道你這狼崽子不安好心,但我也不想看那些人在渾蛋下去了。桑萊庫特毀了也罷,翻修更新也可以,隨你去玩吧。我不會幫你,因為這仍是我的家族,即使再糜爛混亂都是,但我不阻止你去做任何事情。」長老的發言講給小姐聽時,也不知為何將他留在原處,也像是警告又或者給小姐找幫手。

雖說,他不懂為何長老會在夫人多個小侍裡挑中自己。

「葛蘭茲。」前頭傳來喊聲,執事抬起頭見到長老,趕緊行禮。

「長老,小姐告知今日準備宴會事宜有些疲憊,所以無法前往大廳與眾位一同用餐。」

「呵,看來是在柯勞迪亞那受了氣。」長老冷冷一笑:「你端晚餐給他時告訴他,不要讓我小看他的計畫,否則我不介意讓他在剛起步就摔回更不如過往的生活。」

交代完畢準備離開前,長老瞇起眼睛冷冷地說:

「告訴他,一旦成年,不再是『埃利沙貝』的時候,就該徹底扔掉這種逃避型的撒嬌方式,讓人唾棄且也令我失望。」

「是。」葛蘭茲再次行禮,目視長老離去。

他知道的,陪伴在小姐這段日子下來,知道的…...長老其實也不喜歡桑萊庫特,甚至將真正喜愛之人的孩子藏了許久直至孩子母親過世才將他帶回,或許在小姐眼中是養父,但他知道的。

小姐的親生父親,是長老啊,只是長老為了保護小姐,才要求小姐要聽從族長的話裝扮女裝,才不能出手幫助小姐。他知道小姐很怨恨家族,甚至恨不照顧自己母親的那個男人。

但他不能出手,再怎樣的差勁,堅守桑萊庫特所缺乏的最後正向價值觀的長老,再怎樣都不會出手的。即使,小姐一個失敗就會粉身碎骨。

葛蘭茲從廚房端回晚餐,敲響房門,理所當然的沒有收到回應,走進去將餐點先放到一旁後,走道床邊端下,伸出帶著手套的手碰觸床上似乎沉睡的人的手指。

手指相碰觸的那刻,另一人緩緩睜開眼睛:「他有要你跟我說甚麼嗎?」

「他說,您一旦不是『埃利沙貝』時,就該徹底扔掉逃避式的撒嬌。」

手指頭動了動,葛蘭茲聽到冷笑,在沒有刻意改變的聲線下,這冷笑跟長老剛剛的聲音很相似。

「還有呢?」

「長老還說,不要讓他小看您的計畫,否則會讓您再度活得不如從前。」

床上的人緩緩起身,凌亂的髮絲遮蓋住那眼底的冷光:

「呵,不如從前?或許從前還比來到這裡點好。」

「……」

「葛蘭茲,你怎麼看四大家族。跟在我身邊,該是有些眼界了,你覺得我選哪一家好呢?」

「小姐早已有了選擇。」葛蘭茲垂下眼睫。

「待在我身邊這麼久,也是長點見識了。幫我準備餐點吧。」

他感受到小姐伸來的手輕輕地撫弄了他的髮絲,但也僅僅只觸碰髮絲。他點頭後起身,在幫小姐整理頭髮與床鋪東西時,都盡量不碰道小姐本身。

小姐沒有潔癖,卻非常厭惡他人觸碰,因此就算是陪著他長大的葛蘭茲,也必須配戴手套,甚至服侍時也不能碰觸半分,不然就會大怒或是嘔吐。

這是,仍舊無法完全適應桑萊庫特卻死命掙扎的小姐,生理上最直白透漏的厭惡。

「希望那丫頭不要再如此沒眼界,不然我就是高看那家族了。」

以商人為起家,卻偏偏重情重義,又好笑的說「交易至上」的矛盾家族。卻也是四大家族中,氣氛最好、最自在的家族--

柯勞迪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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