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羅利亞跑出一段路之後停了下來,扶著膝蓋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
他最先感受到的是窒息。
凝滯而無法前進的窒息感強烈到讓他不得不停下腳步。
去了,然後呢?
那個在他腦中出現的聲音如此的強烈令他無法忽視。
當他稍微緩過來抬起頭發現自己回到了那天遇見濔亞的磚牆前,指關節打在牆上的感受他至今還記著,如同艾利斯叫他永遠不要出現的那句懇求。
「是啊,我怎麼忘了,他讓我別出現了啊……」
打工仔說的話,讓他一時間忘記了自己的立場,只想趕到他們身邊阻止這件事的發生,畢竟不管是誰傷害了誰他都沒辦法原諒自己。
「可是我該怎辦?」他握緊拳頭陷入掙扎。「你已經不是我的了,我到底能怎麼做?」
突然格羅利亞皺起眉頭手按向肋骨扶著牆一陣猛咳,那道唇上的撕裂傷因為拉扯又裂開了。
他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但那種窒息感仍如影隨形,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之前雪淪跟他玩的遊戲,雪淪總是喜歡拿網路上找到假設性問題來問他,他當時候不知道她的心意所以一直是任意的回答的,此刻他想起了她最常問的一題:如果下一秒你就要掛了腦中第一個浮現的是誰?
格羅利亞抹去嘴邊的血跡,然後再度邁開步伐向前跑去。
***
「請問有什麼事嗎?」
盧卡斯坐在位置上朝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冷靜的說,艾利斯注意到他的身子略為的傾向前擋在自己和濔亞之間,那姿態很像護主的犬。
「我從剛剛就想問了,你哪位啊?」濔亞翹著一雙長腿笑咪咪的說。「啊,我好像還沒自我介紹吧,我是斯普林恩的同事。」
「我是艾利斯的朋友。」盧卡斯警戒的看著眼前人。
濔亞今天穿搭很像道上的不良份子,黑色西裝外套裡頭搭著酒紅的豹紋襯衫,襯衫的扣子只扣到了鎖骨的部位,露出裏頭掛著的銀色墜鍊。
他本來打算吃完晚餐去夜店玩的,因為生病的關係好一陣子久沒找人抒發一下,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各方面都快到極限了,雖然好一陣子也不過就兩天的事,但離開那場大雪和那個人身邊後他覺得時間度秒如年,他不知道這長長的一生該怎麼打發。
「什麼樣的朋友?男朋友?砲友?」濔亞甩開腦中的無力感繼續輕挑的問,只要他想他隨時可以惹怒任何人,連溫柔的艾利斯也不例外。
「席萊德,夠了。」艾利斯拉住已經站起來的盧卡斯讓他坐下,然後對著濔亞壓低著嗓子語帶憤怒的說。「別在這裡惹事,會影響到其他人用餐。」
「其他人?你是指你吧。」濔亞看著眼前滾燙的鍋。「熱騰騰的感覺很好吃呢,你們別介意我了,趕快吃吧。」
「請你離開。」盧卡斯看著濔亞,語調中的憤怒比艾利斯更加明顯。
那個人生氣時的聲音很低,感覺很像在胸膛轟隆的滾雷或是一隻低吼的野獸。
艾利斯找的怎麼都是這種感覺隨時會咬人的類型的啊,難不成他想變成馴獸師嗎?濔亞腦中閃過一隻巨犬和一隻黑貓被黃金獵犬順毛的畫面。
「如果我說不要呢?」濔亞一隻手支在桌上,露出微笑看著艾利斯。「你也要叫我永遠離開你的面前嗎?」
艾利斯倏的起身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去,盧卡斯怒瞪了濔亞一眼後抓起兩人的東西跟在艾利斯的身後追了過去。
濔亞起身拿起桌上的燒酒,慢悠悠的跟在後頭。
他想激怒艾利斯的新朋友,那幾年在夜店的遊歷讓他很會看人,他知道眼前這個陌生人是那種危險好好先生型的人。
所謂危險好好先生型的大概就像是藏獒類型的人,不說體型多龐大,而是那種忠心耿耿的護主行為,平時沒事可以和人玩傳接球或是露出毛茸茸的肚子任人搔,脾氣也很好,可是一旦遇到有人要對主人不利,藏獒連狼都可以吃了。
如果激怒他,那個人一定會用拳頭解決事情,而打架正是艾利斯的死穴。
從那次他來保健室找自己打架時,濔亞就察覺了這件事,他的揮拳充滿了自我厭惡。
他󠄊󠄀󠄃󠄎知󠄊󠄀󠄃󠄎道󠄵󠄀󠄀󠄂艾󠄫󠄽󠄾󠄫利󠄏󠄴󠄮󠄴斯󠄊󠄳󠄢󠄰絕󠄐󠄇󠄸󠄱對󠄣󠄙󠄴󠄂沒󠄧󠄑󠄢󠄺辦󠄩󠄍󠄚󠄸法󠄤󠄖󠄙󠄘愛󠄦󠄝󠄁󠄫上󠄻󠄇󠄆󠄮一󠄬󠄊󠄼󠄌個󠄜󠄫󠄠󠄽會󠄶󠄥󠄠󠄏用󠄓󠄽󠄺󠄠拳󠄙󠄌󠄛󠄝頭󠄟󠄊󠄮󠄘解󠄈󠄖󠄡󠄱決󠄴󠄨󠄤󠄂事󠄇󠄸󠄏󠄊情󠄝󠄵󠄋󠄫的󠄟󠄛󠄟󠄠傢󠄦󠄷󠄤󠄺伙󠄦󠄂󠄮󠄙,總󠄉󠄤󠄰󠄾使󠄒󠄴󠄯󠄺那󠄂󠄇󠄧󠄤拳󠄾󠄏󠄔󠄪是󠄢󠄚󠄧󠄋為󠄦󠄷󠄀󠄻了󠄺󠄣󠄍󠄎他󠄳󠄉󠄁󠄶而󠄃󠄪󠄪󠄚揮󠄱󠄿󠄰󠄋的󠄌󠄠󠄨󠄶。󠄡󠄓󠄣󠄎󠄂󠄨󠄄󠄶󠄱󠄣󠄯󠄛󠄙󠄳󠄅󠄁󠄒󠄇󠄙󠄸󠄂󠄍󠄛󠄛󠄬󠄮󠄂󠄼󠄚󠄨󠄶󠄫󠄗󠄜󠄡󠄬
「艾利斯,告訴我你跟這傢伙上過床了嗎?」濔亞跟著他們來到了店門外邊喝著燒酒邊語帶挑釁的說。
艾利斯緊握著拳頭,低著頭努力無視身後的人,他們叫的計程車才剛從市中心出發,到這裡最快至少需要10分鐘。
「請你不要太過分了。」盧卡斯轉頭看著濔亞,眼裡的兇光簡直要將眼前人給燒穿了。
「從這位好朋友這麼生氣的樣子來看,大概是沒成吧,我說,老兄,至少有親到吧?」濔亞故作關心的笑容讓盧卡斯更加火大,他很懂得該怎麼討人厭的笑和搧風點火。
「再怎麼說艾利斯的第一任都替你把他開發好了。」濔亞用手指做了一個活塞動作。
「不要再說了!」艾利斯摀著耳朵蹲了下來。
「怎麼了?你忘記了嗎?還是想假裝處男啊?」濔亞拎著酒晃到了艾利斯身邊,他知道自己拉近距離,進到對方的個人領域內才更有機會被揍。
「分開多久了?半年?還是更短啊?這期間有沒有找人健康發洩一下啊?」
「他叫你不要再說了!」盧卡斯大聲的說,一把推開了在艾利斯身邊打轉的濔亞。
差一點了。濔亞在心底做好了準備,然後灌了一大口燒酒,希望等一下酒精可以讓他被揍的時候可以少痛一點,他一點也不喜歡痛的感覺。
「你知道嗎?艾利斯,我騙了你,我一點…」濔亞握緊了拿酒瓶的那隻手,逼自己說下去。「…也不愛那個傢伙,我只是想把你這天真的男人的東西搶過然後狠狠地玩壞然後丟掉,格羅利亞現在大概死在某條臭水溝裡了吧。」
艾利斯蹲在地上掩著臉哭了,盧卡斯也一如他所預料的出拳了。
那一拳又重又狠,直接打在了濔亞的臉上,他手上的燒酒瓶飛了出去砸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雖然有所準備但還是痛得要命啊。
「你這傢伙太過分了!為什麼要這樣做,艾利斯已經很努力讓自己好起來了,你為什麼又要出現然後說這些讓他痛苦的話?」盧卡斯緩緩逼近他。
「盧卡斯!不可以打人!」看見濔亞向後摔到了地上,艾利斯驚慌的站了起來。
「但這傢伙必須為了他對你說的話道歉才行。」
盧卡斯擋在艾利斯面前,擋去了他的視線
「因為…」濔亞從地上坐起來,然後擺出那張痛得要命的臉上所能擺的最嘲諷的微
笑。「爽啊。」
「什麼?」盧卡斯提高了音量。
「你剛剛問為什麼要說這些話。」濔亞坐起身然後看著艾利斯的方向眨了眨眼,然後還加碼舔了一下嘴唇。「因為爽啊,寶貝。」
「盧卡斯!不要!」
艾利斯的語調中的害怕盧卡斯沒聽出來,但濔亞倒是聽的一清二楚。
他滿意地看著第二度揮過來的拳頭,然後閉上眼睛。
但拳頭並沒有如他意料之的落下,濔亞睜開眼睛看見有個人擋在他身前替他接下了這重重的一拳。
那個人甩開對方打在腹部的拳頭站穩了身子,然後就這樣擋在他身前沒有移開半步。
濔亞再度絕望的體認到自己這一輩子再也無法喜歡上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