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靜再次被那天兩人奇怪的脫序行為困擾了多天。更令他崩潰的是自己當時答應了張堯堯要當他的貼身祕書,而上班的時間就訂在後天。
他實在不明白在兩人發生了這麼多奇異的……不知該說是誤會還是緣分的事情後,應該怎麼平安無事的工作。
幾番思考之下,他決定先去找自己那個見多識廣的朋友討論看看,順便為了之前媒體將店門圍的水洩不通的事情向他賠罪。
林靜才推開咖啡廳的大門,原本站在櫃台的朋友就像是貓看見了老鼠一樣,立刻激動的朝他衝了過來。
「你上次約的那個人是不是最近很紅的張堯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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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靜被他如此熱烈的歡迎的舉動嚇了一跳,只能誠實的點頭,「是啊……上次給你造成一些困擾……真的很抱歉……」
他緊接著想把自己手上提著的禮物遞出去,做作卻先一步被朋友打斷。只聽見他用著高昂的聲音,向他展示了那個拿走手中的平板,平板的畫面上顯示著斗大的標題:「新歡?舊愛?張堯堯咖啡店會面專輯詞曲創作人!」
林靜一看見這個標題,內心立刻升起了不好的預感。果不期然當他仔細閱讀完內文,發現裡面盡是對自己與張堯堯關係的猜測,對真正的重點專輯卻著墨甚少時……他除了驚嘆於這名娛樂記者的想像力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朋友發現他看完報導後,更加靠近了他,並指著平板上的字說:「你是他的新男友嗎?他跟之前那個富商分手了喔?」
林靜將那高舉在自己面前的平板撥開,「才沒有這種事情。」
朋友卻依然一副十分有興致的模樣,「你是不是跟他很熟?他的男女關係是不是真的像報導說的很亂?」
他有些煩躁的皺起眉頭,「你不要相信那些媒體亂寫。」
「那究竟是怎麼樣?張堯堯真的是一個很神秘的人耶,聽說他跟很多一線明星還有老闆都有一腿……」
隨著朋友持續不斷的話嘮轟炸,林靜逐漸感覺到自己的耐心與理智正在消失,終於在對方稍停了一會兒換氣時,他再也忍不住的開口:「他確實是很神秘,我也不太了解他這個人,但是我敢確定那些只會躲在背後寫這種報導的人,他們寫的東西絕對不會是事實。」
由於他的口氣明顯的嚴厲了許多,連原本喋喋不休的朋友愣了一下,隨後才帶著一點試探的問:「那個……你是不是……跟張堯堯的關係很好啊?」
雖然他原本想問的是:「你是不是喜歡張堯堯?」畢竟以他的印象,林靜這個人極少生氣,通常聽人說八卦都是事不關己的態度,哪裡會像今天這麼激動?這很明顯就是有問題!不過礙於林靜Alpha的威嚴,他還是很識相的改口了。
林靜經他一提醒,才突然發現自己剛剛那樣的態度卻時有些奇怪,才趕緊改口,「也沒有到……很好啦。」
朋友卻仍十分質疑的看著他,「那你為什麼這麼激動?還是你知道什麼內幕嗎?」想探聽八卦的內心也依然不死。
林靜煩燥的爬了爬頭髮,不知道自己這些天來與張堯堯的相處過程算不算對方口中所說的內幕,但還是語帶保守的回答。
「我不知道什麼內幕,只是最近因為工作的關係跟他變得稍微熟了一點,我覺得他不是報章雜誌上寫的那種人。」
兩人一來一往的交談中,他們逐漸移動到了店內吧檯的位置。林靜自然的坐上了吧檯的座位,而另一人也自覺的移動到吧檯內,順手泡了一杯紅茶遞給他。
「就是上次你跟我說那個看中你的製作人嗎?他讓你去做張堯堯的專輯作曲喔?」
林靜輕啜了一口紅茶後點頭,「整張專輯的音樂都是我負責。」
「哇!那他很賞識你耶!你這樣算是終於熬出頭了嗎?」
林靜思索了一下,「也不見得吧,感覺他也不是真的很想做這張專輯。」
朋友歪著頭,一面分心著去擺弄旁邊咖啡壺裡煮到一半的咖啡,「這是什麼意思?沒有想好好做專輯幹嘛找你?你以前不是不接這種工作的嗎?」
經他這麼一說,林靜才想起自己早期好像確實是這樣的。不願意接市面上那些爛大街的流行樂曲,也不願意寫一寫旋律總是千篇一律的口水歌。
回想起那段歲月他發現自己也在不知覺中與這個社會妥協了。雖然他仍保有對創作的熱情與堅持,但許多從前不願意去做的工作,他現在都接受了……如果這次專輯的歌手沒有剛好是張堯堯,他想自己大概會寫出從前自己最討厭的歌。
想到這他不禁慶幸起來,雖然過程有點崎嶇,但他還是衷心的感謝這一次的工作對象是張堯堯。
一旁煮咖啡的朋友自然不知道林靜沉默的背後,是在心中想了想了這麼多事情。他還以為這個工作有什麼問題,以至於林靜都不願意回答相關問題了。
「那個,你是不是跟那個張堯堯工作上發生了什麼啊?」他想來想去覺得先從剛剛的話題人物張堯堯作為切入點會是比較好的開場方式,進可攻退可守。
「我們確實是有點問題。」沒想到朋友問出的問題正中紅心,也省去了林靜思考怎麼開口的時間,所以他很果斷的承認了。
一說到張堯堯,他的興致就來了,連一旁還煮著的咖啡都不顧了,前傾身體並直視著林靜說:「你跟他發生什麼事了?剛剛不是還幫他講話嗎?」
林靜這邊有點緊張,畢竟張堯堯是一個公眾人物,他不知道自己與他發生的那些事情到底可以講到什麼程度。
「那個……我們發生了一點誤會,就是……他好像希望我當他的炮友。」所以思來想去,他決定就把目前的困擾說出來就好。
可是他沒有想到,也許這才是最不能說的事情。總之朋友在聽完了這句話後,擺出了一個震驚得極為誇張的神情看著他。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次。」
「我是說……因為工作的原因,張堯堯希望我可以當他的助理……兼炮友。」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見他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直到虹吸壺中的咖啡都煮好了,計時器發出滴滴的聲音,才將他從極度的震驚中拉回現實。
他先將煮好的咖啡端給自己,輕啜了一口平復情緒,才說:「那個……你這次的工作內容還包含賣身嗎?」
「當然沒有啊!」林靜立刻出聲反駁。
「那為什麼張堯堯會提出這種條件的職缺?」面對這種匪夷所思的狀況,他簡直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吐槽起。
「那是……因為他看上我了吧!」林靜無法解釋兩人之所以發展出如此荒謬關係的根本問題:他標記了張堯堯。只能隨口編出一個理由。
想不到對面的朋友聽完更是詫異的將嘴裡的咖啡都噴了出來。
「你說他喜歡你?」
「也有可能是因為我跟他比較常見面……」
林靜仍在試圖將問題變得清晰與簡單,但是另一邊卻已經聽不下去了。
「以你的形容聽起來,張堯堯就是一個私生活關係混亂的人吧?你認識的跟報導有差別嗎?」
「不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這樣,他為什麼會找你當他的炮友?」
「我們之間發生了一點事情……」
「什麼事情?」
「那個很難解釋得清楚啦……」
「那你挑重點說,到底那些事情怎麼會讓張堯堯跑來找你當炮友的?」
「我不小心跟做愛,還標記他!」
身為Alpha的林靜,在氣勢這一塊確實十分落於下風,在面前這個只是Beta的朋友的逼問中,瞬間潰敗,將所有重點通通都坦承了。
這一訊息更是令朋友震驚的好半天說不出話,連帶將手上端著的咖啡杯都放下了。
「你說……你標記了張堯堯?我有沒有聽錯?」
「沒有,我克制不住自己,不小心……」回想起那天的場景,林靜再度陷入自責的低下頭。
得到了合理因果的朋友則從初時的震驚中回神,換上一副難怪了的表情。
「這就是你不對了啊,哪有Alpha去標記Beta的。」他看了眼林靜低下的頭,又安慰的說:「沒事啦,Beta是不能被標記的,頂多是被你留在他體內的信息素影響幾天而已,很快就過去了。」
林靜沉默不語。
「我想他會提出這個要求應該是被體內的信息素影響了吧。你知道的,Alpha的信息素很強,連Beta都有可能被混亂,產生愛上Alpha的錯覺。」
雖然朋友的回答完全沒有解答到林靜的問題,不過卻提醒了他一件是:那就是張堯堯是因為信息素的原因而提出這個要求的,一但自己在他身上的標記消失,他又會回到原來的生活──那種天天與不同男人做愛的生活。
林靜原本就緊鎖的眉頭顯得更加憂愁。他說不清楚自己的感覺,但他就是希望張堯堯身邊有其他男人,也不願意看見報章雜誌上在出現他的花邊新聞。
「你不會是喜歡他吧?」又得不到回應的朋友只好再度自己延伸話題,順便問出那個自林靜一進來他就想問的問題。
「我……喜歡……張堯堯?」林靜因為這個問題而抬起了頭,神情有些迷茫的看著他。
「這個反應……你真的是喜歡上他了吧?」
這應該是這場談話中,最令林靜震驚的答案了!自己喜歡張堯堯嗎?或者是說……自己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張堯堯的呢?
之後朋友到底說了些什麼林靜再也聽不進去,他滿腦子迴盪的都是:自己究竟是怎麼被張堯堯吸引的呢?他真的喜歡張堯堯嗎?還是這只是一種受到天生性別所支配的錯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