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昏倒了?」
咖啡廳裡見到人突然倒下了,頓時一片驚慌。
他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斂盛完全沒有頭緒,滿腦子只想著不能讓人叫救護車,要是載去醫院,被發現懺予服用的是二級毒品的話——不行,不能夠那樣。
「真󠄊󠄀󠄃󠄎神󠄊󠄀󠄃󠄎奇󠄵󠄀󠄀󠄂啊󠄫󠄾󠄬󠄲,一󠄁󠄥󠄛󠄺年󠄡󠄸󠄑󠄾不󠄹󠄑󠄛󠄙肯󠄖󠄁󠄘󠄑見󠄤󠄫󠄼󠄭我󠄆󠄂󠄞󠄑的󠄧󠄩󠄝󠄌人󠄃󠄆󠄠󠄼,居󠄦󠄝󠄕󠄠然󠄑󠄫󠄧󠄸主󠄈󠄙󠄇󠄫動󠄣󠄞󠄫󠄶聯󠄍󠄫󠄼󠄘繫󠄶󠄻󠄗󠄡我󠄹󠄌󠄍󠄿。」󠄆󠄂󠄃󠄯󠄞󠄐󠄊󠄒󠄫󠄛󠄞󠄻󠄢󠄧󠄎󠄻󠄫󠄺󠄌󠄷󠄖󠄮󠄅󠄷󠄸󠄉󠄕󠄙󠄕󠄑󠄖󠄝󠄒󠄠󠄼󠄶󠄤󠄺󠄪󠄑󠄝󠄓󠄋󠄙󠄨󠄤󠄒󠄀󠄖󠄸󠄈󠄸󠄭󠄔󠄄󠄬󠄿󠄄󠄂󠄉󠄐󠄖󠄞󠄚󠄮󠄚󠄎󠄜󠄏󠄽󠄀󠄠󠄯󠄆󠄿󠄓󠄼󠄂󠄽󠄧󠄧󠄸󠄴󠄝󠄆󠄻󠄋󠄜󠄙󠄊󠄥󠄞󠄚󠄩󠄇󠄨󠄯󠄞󠄯󠄂󠄀󠄑󠄰󠄤󠄹󠄙󠄜󠄸
李醫生從房裡走出來,不忘調侃。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不用擔心那小子,他騙你的,飲料裡不是GHB,只是處方簽的安眠藥。」
斂盛跳起來,「啊?」
「但他是從哪裡搞來這個的啊?」老先生皺著眉頭,把玩著那個香水瓶,「你說,你昨天懷疑喝的東西被人加了這個?」
「嗯,我沒有印象喝酒,但卻完全不記得整個晚上的事情。」
「造成片斷性失憶的可能性有很多,昨天到現在的話,體內應該還有殘留,你等等到我那驗一下好了。」
「呃,不用那麼麻煩⋯⋯」他可不希望毒品的事被父親知道。
「我看著你長大的,那麼見外,會傷心啊。」
醫生笑,「你一離家出走,趙懺予就像瘋了,啊不對,這小子本來就是頭瘋狗,只是主人不見了,變回原形才對。哈哈。」
「他,」斂盛把視線從房門移開,「他才不是狗⋯⋯」
「哎,連我看了都覺得可憐。你爸又在生你的氣,不讓他跑去找你⋯⋯」
醫生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快和好吧。」
和好?
要他跟這傢伙和好?斂盛站起來,啼笑皆非,「我回去了。」
「不等他醒?」
他站在玄關,「⋯⋯這是醫生您要做的事才對吧?」
「我?我啊,只能開給他更多的藥。」李醫師攤手,「但你可以陪著他。」
「為什麼我要這樣做?」
「他是你的家人啊。」醫生隔著鏡片,銳利的視線望向斂盛,搖頭。「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但這小子一直這麼依賴你⋯⋯這一年多來,你卻對他不聞不問。」
簡直就像在說,趙懺予會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
是他拋棄了趙懺予。
斂盛頭也不回地走了。
結束大補習班解題的工讀後,傍晚,斂盛搭電梯下樓。
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韓斂盛深呼吸,接起。
「喂?」
「喂什麼喂?你用這種語氣跟你我講話?」
「⋯⋯喝酒了?」
母親那邊傳來喧囂的雜音,讓她的聲音又遠又模糊,「該死⋯⋯我到底為什麼要浪費大好青春,生你這種沒用的廢物?」
斂盛已經習慣聽到這樣的指控了,「妳上週沒去門診,這週五記得去。」
「你也巴不得我去死吧?」女人又鬧起來,「假惺惺的傢伙,我才不要去那裡的戒酒門診,丟臉死了,誰都知道那裡原本是我爸的醫院!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她又提起自己家醫院是如何被人偷走,自己是如何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跌落成現在這副悲慘的落魄模樣。
「你跟那個垃圾一模一樣!」喝醉的女人無理取鬧起來,就像歇斯底里的小孩,「你每次對我見死不救!我早就知道了⋯⋯還給我,我會這麼淒慘都是你害的,我真後悔⋯⋯」
電梯門打開,一堆在外頭排隊要上樓的學生們,全都看著斂盛。
「嗯,妳說得對。」
他神色平靜,走出電梯,大樓外的涼風迎面吹來。
「我當然是垃圾,」斂盛手在發抖,但仍牢牢抓緊手機,「沒辦法,誰叫我是兩個垃圾生的孩子?」
「你說什麼——」
他沒等她把辱罵罵完。按掉通話後,斂盛立刻給負責照顧母親的管家打電話,請她去接母親回家,「應該快下雨了,再麻煩妳帶把傘⋯⋯」
他抹了抹眼睛,這裡已飄起毛毛雨,「不好意思。」
雨滴從天空飄下,從他臉頰滑落。
沒關係,他對於這一切,已經很習慣了。
斂盛書包裡有傘,但他打算冒雨走路回去。
雨越下越大。斂盛在人行道上被急駛的腳踏車擦撞到,慘摔一跤,手機螢幕上直接裂出蜘蛛網。
他顧不得屁股的疼,趕緊撿起手機擦乾淨,幸好幸好,還能用,他大大鬆了口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還是忍不住吐了一句:「⋯⋯他媽的。」
爛透了。
好不容易走到租屋樓下,卻見巷子前停了一台顯眼的黑頭車。
西裝筆挺的人撐著傘下車快步跑向他,是那個男人的秘書。
「您回來了,」他態度謹慎,「先生在等您。」
斂盛冷笑,什麼風把大忙人吹來了?
「請你們別把車停這,會擋到別人機車進出。」
秘書欠身,「不好意思。」
後車座的車門打開,筆直的銀製拐杖落了地,父親韓巍倚著手杖走下車,秘書立刻上前替他撐雨。
身為全球前十大製藥公司的經營者,這個男人露臉時總是儒雅地笑。
「兒子,你好久沒回家了。」
街角一閃一閃的招牌燈光,映照著他的眼睛忽明忽暗。
「上車吧,我們父子久違一起去吃頓飯?」
「不用。」歛盛站定不動,「我吃不下。」
男人依舊在笑,「為什麼總是這麼不聽話呢?」
「聽話的話,不就是被送去國外嗎——」
斂盛回嘴後,立刻反射性地閉上眼睛。
啪!韓巍劈頭就是一個耳光。
「你以為我不會跟你算那筆帳?」
啪!又是一巴掌。
「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整個世界,被震得嗡嗡作響。
但即使如此,這個男人所說的一字一句,仍是清晰鑽入斂盛的耳裡——
「就憑你,敢反咬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