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反咬

「有人昏倒了?」

咖啡廳裡見到人突然倒下了,頓時一片驚慌。

他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麼?

斂盛完全沒有頭緒,滿腦子只想著不能讓人叫救護車,要是載去醫院,被發現懺予服用的是二級毒品的話——不行,不能夠那樣。

斂盛扛著那傢伙搭上計程車,聯絡父親的家庭醫生。

「真󠄊󠄀󠄃󠄎神󠄊󠄀󠄃󠄎奇󠄵󠄀󠄀󠄂啊󠄫󠄾󠄬󠄲,一󠄁󠄥󠄛󠄺年󠄡󠄸󠄑󠄾不󠄹󠄑󠄛󠄙肯󠄖󠄁󠄘󠄑見󠄤󠄫󠄼󠄭我󠄆󠄂󠄞󠄑的󠄧󠄩󠄝󠄌人󠄃󠄆󠄠󠄼,居󠄦󠄝󠄕󠄠然󠄑󠄫󠄧󠄸主󠄈󠄙󠄇󠄫動󠄣󠄞󠄫󠄶聯󠄍󠄫󠄼󠄘繫󠄶󠄻󠄗󠄡我󠄹󠄌󠄍󠄿。」⁠󠄆󠄂󠄃󠄯⁠󠄞󠄐󠄊󠄒⁠󠄫󠄛󠄞󠄻⁠󠄢󠄧󠄎󠄻⁠󠄫󠄺󠄌󠄷⁠󠄖󠄮󠄅󠄷⁠󠄸󠄉󠄕󠄙⁠󠄕󠄑󠄖󠄝⁠󠄒󠄠󠄼󠄶⁠󠄤󠄺󠄪󠄑⁠󠄝󠄓󠄋󠄙⁠󠄨󠄤󠄒󠄀⁠󠄖󠄸󠄈󠄸⁠󠄭󠄔󠄄󠄬⁠󠄿󠄄󠄂󠄉⁠󠄐󠄖󠄞󠄚⁠󠄮󠄚󠄎󠄜⁠󠄏󠄽󠄀󠄠⁠󠄯󠄆󠄿󠄓⁠󠄼󠄂󠄽󠄧⁠󠄧󠄸󠄴󠄝⁠󠄆󠄻󠄋󠄜⁠󠄙󠄊󠄥󠄞⁠󠄚󠄩󠄇󠄨⁠󠄯󠄞󠄯󠄂⁠󠄀󠄑󠄰󠄤⁠󠄹󠄙󠄜󠄸

李醫生從房裡走出來,不忘調侃。在他對面的沙發坐下,「不用擔心那小子,他騙你的,飲料裡不是GHB,只是處方簽的安眠藥。」

斂盛跳起來,「啊?」

「但他是從哪裡搞來這個的啊?」老先生皺著眉頭,把玩著那個香水瓶,「你說,你昨天懷疑喝的東西被人加了這個?」

「嗯,我沒有印象喝酒,但卻完全不記得整個晚上的事情。」

「造成片斷性失憶的可能性有很多,昨天到現在的話,體內應該還有殘留,你等等到我那驗一下好了。」

「呃,不用那麼麻煩⋯⋯」他可不希望毒品的事被父親知道。

「我看著你長大的,那麼見外,會傷心啊。」

醫生笑,「你一離家出走,趙懺予就像瘋了,啊不對,這小子本來就是頭瘋狗,只是主人不見了,變回原形才對。哈哈。」

「他,」斂盛把視線從房門移開,「他才不是狗⋯⋯」

「哎,連我看了都覺得可憐。你爸又在生你的氣,不讓他跑去找你⋯⋯」

醫生拍拍他的肩膀,「你們快和好吧。」

和好?

要他跟這傢伙和好?斂盛站起來,啼笑皆非,「我回去了。」

「不等他醒?」

他站在玄關,「⋯⋯這是醫生您要做的事才對吧?」

「我?我啊,只能開給他更多的藥。」李醫師攤手,「但你可以陪著他。」

「為什麼我要這樣做?」

「他是你的家人啊。」醫生隔著鏡片,銳利的視線望向斂盛,搖頭。「就算沒有血緣關係,但這小子一直這麼依賴你⋯⋯這一年多來,你卻對他不聞不問。」

簡直就像在說,趙懺予會變成這樣,都是你的錯。

是他拋棄了趙懺予。

斂盛頭也不回地走了。

結束大補習班解題的工讀後,傍晚,斂盛搭電梯下樓。

手機響了,是母親打來的。

韓斂盛深呼吸,接起。

「喂?」

「喂什麼喂?你用這種語氣跟你我講話?」

「⋯⋯喝酒了?」

母親那邊傳來喧囂的雜音,讓她的聲音又遠又模糊,「該死⋯⋯我到底為什麼要浪費大好青春,生你這種沒用的廢物?」

斂盛已經習慣聽到這樣的指控了,「妳上週沒去門診,這週五記得去。」

「你也巴不得我去死吧?」女人又鬧起來,「假惺惺的傢伙,我才不要去那裡的戒酒門診,丟臉死了,誰都知道那裡原本是我爸的醫院!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她又提起自己家醫院是如何被人偷走,自己是如何從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跌落成現在這副悲慘的落魄模樣。

「你跟那個垃圾一模一樣!」喝醉的女人無理取鬧起來,就像歇斯底里的小孩,「你每次對我見死不救!我早就知道了⋯⋯還給我,我會這麼淒慘都是你害的,我真後悔⋯⋯」

電梯門打開,一堆在外頭排隊要上樓的學生們,全都看著斂盛。

「嗯,妳說得對。」

他神色平靜,走出電梯,大樓外的涼風迎面吹來。

「我當然是垃圾,」斂盛手在發抖,但仍牢牢抓緊手機,「沒辦法,誰叫我是兩個垃圾生的孩子?」

「你說什麼——」

他沒等她把辱罵罵完。按掉通話後,斂盛立刻給負責照顧母親的管家打電話,請她去接母親回家,「應該快下雨了,再麻煩妳帶把傘⋯⋯」

他抹了抹眼睛,這裡已飄起毛毛雨,「不好意思。」

雨滴從天空飄下,從他臉頰滑落。

沒關係,他對於這一切,已經很習慣了。

斂盛書包裡有傘,但他打算冒雨走路回去。

雨越下越大。斂盛在人行道上被急駛的腳踏車擦撞到,慘摔一跤,手機螢幕上直接裂出蜘蛛網。

他顧不得屁股的疼,趕緊撿起手機擦乾淨,幸好幸好,還能用,他大大鬆了口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

還是忍不住吐了一句:「⋯⋯他媽的。」

爛透了。

好不容易走到租屋樓下,卻見巷子前停了一台顯眼的黑頭車。

西裝筆挺的人撐著傘下車快步跑向他,是那個男人的秘書。

「您回來了,」他態度謹慎,「先生在等您。」

斂盛冷笑,什麼風把大忙人吹來了?

「請你們別把車停這,會擋到別人機車進出。」

秘書欠身,「不好意思。」

後車座的車門打開,筆直的銀製拐杖落了地,父親韓巍倚著手杖走下車,秘書立刻上前替他撐雨。

身為全球前十大製藥公司的經營者,這個男人露臉時總是儒雅地笑。

「兒子,你好久沒回家了。」

街角一閃一閃的招牌燈光,映照著他的眼睛忽明忽暗。

「上車吧,我們父子久違一起去吃頓飯?」

「不用。」歛盛站定不動,「我吃不下。」

男人依舊在笑,「為什麼總是這麼不聽話呢?」

「聽話的話,不就是被送去國外嗎——」

斂盛回嘴後,立刻反射性地閉上眼睛。

啪!韓巍劈頭就是一個耳光。

「你以為我不會跟你算那筆帳?」

啪!又是一巴掌。

「你這忘恩負義的狗東西。」

整個世界,被震得嗡嗡作響。

但即使如此,這個男人所說的一字一句,仍是清晰鑽入斂盛的耳裡——

「就憑你,敢反咬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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