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榮、克莉媞亞,不、不好了!」
在兩人最高興的時刻,村民卻慌張地找到她們,並上氣不接下氣地喘道:「村長、村長忽然倒下去……樣子好、好奇怪。」
克莉媞亞一聽,忽然變了臉色,直接甩下應榮跟村民,用不可思異的速度奔回車隊。
只見其她的村民正不知所措地圍著村長,大家一看到克莉媞亞出現,便馬上讓道。
村長此時臉色發黑,整個人像洩氣的皮球般不斷消瘦,還發出古怪的惡臭,讓人不禁聯想到泡過水的腐屍。
克莉媞亞一副見鬼般臉色沉了下來,拉開正在照顧村長的人,上前一掌壓在村長的胸口上--村長頓時間重新充氣般不再消瘦,面色也滋潤起來。
「爺爺怎麼了?」
終於趕上來的應榮站在克莉媞亞身後問道。克莉媞亞沒有回頭,只是低聲回答:「沒事,只是身體有些虛弱。」
「那就好。」應榮簡短地應了應。雖然她沒看到剛才爺爺的模樣,但是從克莉媞亞的語氣裡聽得出有隱瞞什麼,不過克莉媞亞既沒有表明的意思,她也不多追問。
「對……對不起……讓大家擔心。」
村長過沒多久後醒來,沒靠任何人的攙扶下就起身而坐,「時候已經不早,準備返程。」他如同往常般發出指示,一副不像剛才身體虛弱倒下的人。
應榮漫不經心地幫忙將貨物搬到驢車上,但目光多飄向爺爺……她總覺得不對勁,但爺爺看起來跟往常一樣,應榮也不想因此跑去質問克莉媞亞;而且克莉媞亞在治好爺爺之後,就不發一語地坐在車上,雖然旁人毫無發覺,但她能模糊感應到克萊媞亞的魔力正在躁動,彷彿在催促所有人加緊腳步,村民們的動作也確實比平常迅速不少——這讓她聯想到被操弄飛舞的蝴蝶。
「啊啊啊!不想了、不想了!就跟平常一樣,對吧?克萊媞亞。」應榮抬起手,凝視手背上的痕跡——這樣做,心理的雜念就會逐漸消失。
一切如同以往,什麼也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彷彿克萊媞亞正在她耳邊呢喃。
比起出發所花的時間,回程的速度竟然快了一半。
並且一踏入村莊,那種在外的緊繃感頓時消散。應榮蹲在車邊、打量著正在卸貨的大夥,似乎沒人發覺這種不對勁……難道是因為她第一次跟大家出遠門的緣故?所以才有奇怪的錯覺?陷入苦思的應榮毫無發覺克莉媞亞悄悄地從後邊靠近。
「怎麼?不舒服?平時最吵鬧的野丫頭今天格外安靜?」
克萊媞亞冷不防地貼在應榮的耳邊低語,頓時讓應榮吃驚了一下、身體不自主地往沒人的一邊彈過去,結果腦袋一頭撞到木車斗。她不禁抱著頭、吃痛地向克萊媞亞抱怨:「妳不要嚇人,克萊媞亞。」
「學妳平常來找我的方式而已。」
「就算是這樣……唉,算了。是我不對,我之後會換個方式。」應榮本來想反駁點什麼,但稍加思考,根本沒有反駁的餘地,於是乾脆認錯。
「克萊媞亞,問妳一個問題。」應榮頓了一會,「魔女……也會感到絕望嗎?」
「這不是當然的嗎?」克萊媞亞毫不掩飾地答道,「魔女也是這片絕望的一環,自然也擺脫不了絕望。」
「那……妳的絕望是什麼?」
聽到應榮問這個問題,克萊媞亞忍不住伸手往應榮的腦袋瓜重重彈了一下,「難道妳已經忘光我教妳的東西了嗎?」
應榮皺著眉頭,一方面是受了克萊媞亞的彈指而吃痛,另一方面是苦苦回憶克萊媞亞教過什麼,「呃,還記得一點點。絕望能……讓魔女產生魔力之類?我記得妳有用一句話來形容……啊,化悲憤為力量?」
「沒錯,但最重要的妳卻忘了。」克萊媞亞忍不住想訓斥面露傻笑的應榮,可是一想到自己施加在應榮身上的幾個魔法,於是只用手指輕輕往應榮的額頭彈了一下,「以希望為心靈的錨點,用肉身作絕望的載體——並引導絕望與希望對抗產生之力量,以成魔力。」
「因此不同的希望引導出的魔力屬性、強度也有所不同。而且那份希望既是魔力強大的來源;但也會成為如何剝奪魔力的弱點。」
「……所以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自己的希望是什麼;就算是絕望也不能讓人知道,因為可能從絕望逆推找出希望。」
聽完克萊媞亞的解釋,應榮沉默了一會,便道歉:「我……不該問那種問題,對不起。」
「妳用不著道歉。能被魔女作為希望的事物,絕沒可能脆弱到被摧毀,否則根本不能承受龐大的魔力。頂多在魔女與魔女的交鋒中,才有被摧毀的可能。因此就算我告訴妳也無妨,畢竟……」
畢竟妳就是——
呃……還沒等克萊媞亞說完,應榮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整個人使不上力地跌坐在地。
「好奇怪……怎麼渾身使不出力氣?」
而克莉媞亞對應榮忽然的癱軟除了憂心,更多的是感到不可思議,「不……難不成……」彷彿察覺內心的不安化為真實,她猛然抬頭看向天空——
轟!巨大且突然的爆炸聲在天際上轟響,隨後而來的是天空宛如遭到重砸的玻璃般破裂,無數的火球穿過裂縫、流星雨似的往村莊墜落——只是一瞬間,遍地陷入火海。
由󠄊󠄀󠄃󠄎於󠄊󠄀󠄃󠄎卸󠄵󠄀󠄀󠄂貨󠄫󠄄󠄖󠄳的󠄠󠄇󠄻倉󠄄󠄎󠄕庫󠄋󠄳󠄙坐󠄒󠄂󠄥落󠄦󠄠󠄫於󠄿󠄏󠄴村󠄪󠄐󠄏莊󠄄󠄖󠄧外󠄧󠄾󠄀,所󠄀󠄥󠄊以󠄊󠄓󠄚沒󠄅󠄜󠄻受󠄅󠄯󠄩多󠄏󠄰󠄌少󠄾󠄲󠄫波󠄿󠄆󠄔及󠄈󠄂󠄘。正󠄷󠄥󠄇在󠄪󠄋󠄦卸󠄡󠄻󠄣貨󠄍󠄡󠄨的󠄌󠄚󠄮大󠄊󠄩󠄄夥󠄾󠄫󠄑短󠄼󠄊󠄤暫󠄪󠄝󠄃茫󠄃󠄩󠄵然󠄴󠄽󠄸一󠄐󠄯󠄴會󠄍󠄶󠄙,就󠄯󠄚󠄬大󠄑󠄋󠄽吼󠄵󠄕󠄠大󠄔󠄑󠄖叫󠄩󠄞󠄵地󠄲󠄂󠄠衝󠄆󠄰󠄪往󠄤󠄤󠄷村󠄾󠄽󠄳子󠄡󠄷󠄖救󠄽󠄋󠄁災󠄦󠄵󠄝。雖󠄃󠄒󠄊然󠄯󠄜󠄇不󠄥󠄖󠄺明󠄵󠄛󠄧白󠄁󠄘󠄰發󠄯󠄠󠄒生󠄉󠄋󠄺什󠄣󠄿󠄇麼󠄭󠄼󠄄,但󠄺󠄵󠄣救󠄲󠄄󠄋人󠄲󠄵󠄐要󠄷󠄟󠄿緊󠄄󠄆󠄼!
「怎麼會……」
「克萊媞亞?克萊媞亞!快用魔法拯救村子!」
「我——我知道!妳待在這,我去救所有人。」克莉媞亞按住想起身的應榮、嚴肅地命令她待在原地,並隨手施了結界魔法罩住應榮;雖然能保護她,但也讓她無法離開結界。
克莉媞亞無視應榮的呼喊,轉身就拔腿衝向村子——她能感知到來襲者應當在村莊入口的方向。
「曼、曼珠沙華大人!我們從未做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求您……放過我們。」
等克莉媞亞找到來襲者時,就看到身穿火紅色洋裝、戴著精緻的赤紅色面具的女性一手勒住村長;另一手提著染滿鮮血的華麗軍刀,腳邊躺了四、五個村民的屍體。
「對你們這些魁儡,無話可說。」無視村長的求情,來襲者的掌心噴湧出熊熊的火焰,眨眼間就讓村長化為焦炭。
見到這一幕,克莉媞亞面如死灰。在來襲者撇頭看向她時,克莉媞亞將所有的情緒封入心底,冷冰冰地質問對方:「執掌力量與死亡的魔女……傳聞不曾離開帝都半步,居然特地跑來這個窮鄉僻壤?」
「那不過是打發部下與凡人的謊言。我更喜歡出沒在帝國邊境,衝突與死亡的煙硝味十分誘人。不過意外發現有老鼠在自家打了洞,可就壞了興致。」
「我可什麼都沒幹。尋個被怪物滅村作據點,挖幾具屍體做點實驗並不超過吧?」
「雖然是在魔女協約的允諾範圍,但好歹知會一聲。這點道理妳不懂?現在的魔女候補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不……」來襲者的語氣稍帶慍怒,並以尖銳的目光盯向克莉媞亞,但像發現什麼似的,轉而質疑:「妳……不是魔女候補?這種魔力的質與渾厚程度——是新誕生的魔女?真叫人意外,難怪肆無忌憚──連我都不放在眼裡。」
雖然有些訝異,不過從平淡的語氣透漏出她毫不在乎克莉媞亞的身份。
來襲者隨手將焦屍拋棄一旁。一邊甩掉軍刀沾上的血、將刀收回腰間的刀鞘;一邊漫不經心地環顧周遭,似乎當一切與她無干。
克莉媞亞惡狠狠地盯著對方,但她的殺意彷彿都被那副面具給阻擋下來,一點都沾不上對方似的。
「這種家家酒般的實驗真叫人懷念。作為前輩,給妳句中肯的建議——要自己動手摧毀,還是我替妳代勞?如果妳的『希望』建立在這種虛偽之上,妳遲早會崩潰變成怪物。比起等妳變成怪物,不如現在把妳處理掉。」
「不用勞煩妳費心。而且早就被妳破壞個大半,就算要繼續,也得找個新據點重頭。」克莉媞亞隨手打了個響指。原本覆蓋在村莊之上的結界應聲破碎,頓時結界外的昏暗與絕望如潮水般淹蓋整個村莊。
還處於混亂的村民根本不明白發生什麼,一個個在絕望之中化為漆黑的人形怪物,不斷發出悲鳴。
「妳是……蓄意?明明可以在非厭化時輕鬆消滅……要報復我?未免太小心眼。」
「盪平怪物對崇尚武力的帝國而言,不足掛齒吧?更何況魔女『曼珠沙華』親臨,難道會出什麼問題?」克莉媞亞的話中帶有揶揄,表面上打算當個甩手掌櫃般就此離開。
「克莉媞亞!為什麼……村子……」然而令克莉媞亞意外的事終究發生——應榮居然比預估的還早一步從她設置的結界逃脫!
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曼珠沙華敏銳地捕捉到克莉媞亞表情上的吃驚跟動搖。因此搶先一步瞬移到應榮面前,並且將她挾持,「魔法沒起作用?妳竟然得到這麼很有趣的素材。」
曼珠沙華本來打算第一時間燒死應榮,但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應榮擁有很強的魔力抗性。就算是厭化的怪物,也扛不住魔女萬分之一的魔力;但應榮已經承受到至少百分之一的程度。從她面紅耳赤的表徵來看,頂多引起輕微發燒而已。
當曼珠沙華企圖對應榮使用更強的魔法時,敏銳的第六感刺激她下意識往後退,躲開克莉媞亞的突襲。
「還給我!」克莉媞亞發飆地對曼珠沙華喊道,同時抬起手、舉起被她奪下的軍刀。
曼珠沙華雖然表面毫無動搖,但心裡卻起了波瀾——剛剛毫無察覺刀被奪走。
當今在列的魔女之中,並沒人能簡簡單單奪走她的刀。就算她手捉著應榮,在克莉媞亞欺身奪刀的當下,按平常應當會一腳反踹克莉媞亞。如果沒阻止下來,也會讓她吃點皮肉之痛。
「我說過了——全部摧毀。既然刀在妳手上,不如妳親手處決。雖然是個魔力抗性很高的稀有活體,不過唯有她死,才能證明妳沒有誤入歧途。」曼珠沙華毫不妥協,並將應榮提在身前、讓她一副快窒息的模樣對著克莉媞亞。
同時,曼珠沙華引動龐大的魔力,令空氣充滿壓迫感——只要克莉媞亞膽敢拒絕,她就會動手將應榮瞬間壓成一團肉泥。
「克……莉……媞……亞。」應榮努力擠出點聲音。她想叫克莉媞亞別管她,與其做出痛苦的抉擇,不如轉身逃跑……反正她多半是活不了,怎能被利用來逼克莉媞亞?
「何必多此一舉?妳想動手就動手。」克莉媞亞一副蠻不在乎地回應,順帶語出挑釁。
曼珠沙華倒是一愣,心裡有點不解克莉媞亞在被威脅前後的反差,不過不影響她對應榮的下手痛快──她的提議純粹想多折磨一下克莉媞亞,可惜看起來無效。
「真可憐,妳的主子一點也不在乎妳的死活。」曼珠沙華在動手前,往應榮耳邊嘲笑似的低語。隨後她引動魔力往應榮集中的瞬間,赫然發現自己的錯誤!
不是魔力抗性高!這是魔力吞納?
曼珠沙華不但錯愕,更一時無法脫手——她的魔力潰堤般湧進應榮的身體,勢頭猛烈到形成一股強大的抽引力,令她難以跟應榮分離——此時的應榮像個黑洞,以鯨吞的速度、餓犬咬住獵物不放的態勢吞噬她的魔力。
「第一個。」
冰冷、充滿殺意的聲音直入曼珠沙華的耳內。分神一看,克莉媞亞舉刀向她突擊!曼珠沙華應急拿應榮當肉盾,以為能嚇阻克莉媞亞……噗滋!克莉媞亞一刀將應榮與曼珠沙華一同貫穿。
被一擊重創之下,魔力的流動也跟著被打亂。曼珠沙華終於能脫手放開應榮,轉而以雙手抓住刺入胸膛的刀,想借力抽出。
可是軍刀被曼珠沙華賦上各種強力魔法,甚至帶有破魔與禁魔之效。此刻卻也讓曼珠沙華被自己的愛刀一時無力化,令她忍不住嗤鼻發笑。
哈……呃。
不等曼珠沙華自行脫身,克莉媞亞就已反手抽刀,並一腳踹倒曼珠沙華、並任應榮倒在她的身上。
鮮血浸透應榮的胸膛,且難以呼吸下,讓她無法順利發聲。應榮努力地看向克莉媞亞──想看一眼、再看最後一眼!克莉媞亞一副孤獨的神情讓她臨死之前的心更痛。
食言……她食言了。說好要當一輩子的朋友、要永遠……
「想與魔女同在,就不能被絕望擊敗。撐下去,等我回來。」克莉媞亞輕柔的向應榮低語,打斷應榮的後悔;接著她輕輕將應榮放下,走向曼珠沙華。
「計畫趕不上變化,是吧?不論是妳的,或是我的。」
克莉媞亞漠視曼珠沙華慍怒的目光,直接跨坐在她身上,雙手合十、緩緩插進曼珠沙華胸口的刀傷之中。
「妳該不會……要拿走碎片!」曼珠沙華猜測克莉媞亞的意圖,變得有些激動。雖然想反抗,卻使不出力。她現在的狀態完全任人宰割。
「放心,還會留一點點給妳,畢竟妳們是依靠碎片才成為魔女。要是讓妳完全失去碎片,恐怕被妳庇護的帝國就會毀滅。雖然被取走大部分仍會造成一陣子的動亂,不過聽說妳培養許多優秀的臣子,肯定能在妳失蹤的期間,穩住局勢?」克莉媞亞一邊侃侃而談,一邊殘忍地翻攪曼珠沙華的胸腔,直到抓住她想要的東西後,用力將雙手扯出。
生怕打開手掌就讓那東西溜走似的,克莉媞亞將那東西以握拳的方式往嘴裡塞,硬生生吞入腹。
「有什麼想問的?雖然不一定回答妳。」克莉媞亞彷彿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面不改色地起身。
「……妳不是得到上古契約的石碑碎片才成為魔女?」
克莉媞亞沉默一陣,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但她預知到未來需要對方的配合,決定透露一點給她知道:「我是繼承『媽媽』的力量而誕生,是她最後且另外的希望。」
「『媽媽』?難不成是指……上古的原初魔女?開什麼玩笑?那位大人……那位大人在面對上古終末的裁決日……沒能通過神魔的審判與試煉,當場被絕望吞噬而化身為怪物!怎麼可能誕下繼任者!」曼珠沙華癲狂般地喃喃自語,暗示她曾經見證那一刻,因此難以相信克莉媞亞所言。
「妳自己慢慢想吧。」克莉媞亞不理會曼珠沙華的質疑,輕輕抬起手,魔力在她的掌心化為白絲,朝曼珠沙華纏繞而去。同時,克莉媞亞轉身走回應榮身邊。
「對不……起。」應榮的意識早已模糊不清,但是當她聞到獨特的淡甜香味時,便知道是克莉媞亞靠近。隨著感覺頭被托起,應榮勾起慘淡的笑容,向克莉媞亞道悔。
「妳不用道歉,這是我引來的問題。等我善後,一切就會好轉、一切會如往常一樣。」
「哈──好轉?妳又準備愚弄這裡的死者?嗯唔唔……」
不想被曼珠沙華打擾,克莉媞亞提早以白絲封住她的嘴。本來擔憂應榮聽進了些,但應榮早已在她的懷裡昏迷,讓克莉媞亞鬆了口氣。畢竟接下來她要施展的魔法,被施術的對象內心存在越多的質疑,術式的難度就越大。
「這次妳要好好待在『樂土』。只要妳在,這裡就是我的至福之所。忘記我、忘記誓言,好好過完凡人幸福的一生。」克莉媞亞做出割心般的決定,含著淚光輕輕吻在應榮的額頭。同時,龐大的白色魔力宛如凝成實質,將兩人籠罩,並緩緩、帶著痛哭的低鳴般刻下咒語與法陣。
在克莉媞亞的唇與應榮分離時,咒陣隨之完成--其一小部分的魔力灌入應榮的身軀;而大部分則以曼珠沙華為中心,將被纏成繭的魔女沉入地底、融入村莊的土地。接著無數的蟲子像聞到蜜般撲天蓋地而來,宛如自取滅亡,撞進村子的火海之中。蟲子的數量多到完全壓過火燄,硬是將村子的大火淹沒。
「人類之名從今捨棄。自現在起,僅為天蛾之魔女。」克莉媞亞喃喃自語,並放下應榮。這時天空下起了雨,彷彿是在代替收起眼淚的克莉媞亞哭泣。
隨著飛蟲的擁護而騰上天空,克莉媞亞朝向地面收下留戀的最後一眼,「……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