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晚氣溫微涼,住在隔壁房的男子騎機車載著袁枚一起回到租屋處去,後座的她脫下高跟鞋赤裸著雙腳,套在身上的帽T尺寸明顯過大,將雙手插進前方那人的外套口袋環抱著,不知不覺中就安心地睡著了。
「小袁,到了。」喬俊反手拍了拍她的背。
喬俊快速停好車,將明顯不屬於自己的女用黑皮水桶包和銅鈸、軍鼓等樂器全背起,從車箱中拿出被袁枚遺忘的高跟鞋追進電梯。
「妳回房間嗎?」看著還在迷糊中的袁枚,喬俊有些擔心她會沒注意周身而撞傷。
「呃...不...有約人......可是好累......」
「又是楠樹的那個肌肉男嗎?」
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袁枚的砲友從原本只有自己一人又增添了一位,說無所謂絕對是騙人的,但自己也沒立場干涉她的私生活。
楠樹藥植學院是閱微大學的友校,兩校距離不過十分鐘的路程,學生生活圈交疊,校內的交流也不少,特別是和袁枚同年級的五人團,他們和楠樹的音樂性社團有著密切的交流。
「他叫吳上維啦......我沒回去他就知道意思了。」袁枚的砲友其實就固定這兩人,並沒有其他人想的那麼多,打從開始雙方就約定純肉體交流,不交心。
喬俊不發一語默默掏出鑰匙將門打開,不等屋主進門,袁枚便自動自發的邊脫衣服邊走向浴室,當喬俊收拾好東西時,袁枚已經快速洗漱完,圍著浴巾走出來要找睡衣,喬俊也不理她就自己進浴室去了。
一連串動作行雲流水,是因為不甘寂寞的袁枚只要閒著就會到這賴著喬俊混時間,有時懶得回房也睡這,而喬俊也任由她當自家廚房隨意進出,甚至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
坐在床邊看著霸佔自己的床,還穿著自己T恤和緊身四角平口內褲的人,她雙眼緊閉伸手指著天花板的燈,示意要關燈。
「妳真的一點也不介意嗎?連別人的內褲都穿。」
「很介意嗎?脫下來還你啊。」躺著的人將臀部上抬,動手去拉褲頭,認真要脫下來。
「不用,妳穿。」喬俊拉開她的手,在她身側躺下的同時拉過薄被蓋住兩人,再伸手關掉床頭的開關。
「袁枚。」
「嗯......」
「”遵大路”指的是軒哥和亞琳姐吧!」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祛兮,無我惡兮,不寁故也!
遵大路兮,摻執子之手兮,無我丑兮,不寁好也!
昨夜清晨,袁枚忽然驚醒,匆忙的起身在喬俊的書櫃翻找"詩經",窗外微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入室內,但仍視線不佳,袁枚不小心碰倒些擺飾而吵醒了喬俊,好不容易找到書後才想起自己可以開手機的手電筒來翻書,而此時房裡的燈已經被喬俊打開了。
看著慌張翻書的袁枚,喬俊也猜到她肯定又夢到什麼了,等袁枚將書籤夾入數頁闔上後,她又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般躺回床上繼續睡,習以為常的喬俊也沒多說什麼,關了燈也躺下接著睡。
「知道還問......」
「妳有告訴他嗎?」喬俊轉過頭看向袁枚,伸手覆上她的腦袋。
「你想嚇死他嗎?從亞琳姐燒蠟燭的行為看來,之後可能會有不好的事發生,我們要想點辦法來護軒哥。」
「我們這群常和他待在一起的人,應該幫得上忙吧。」
袁枚面朝喬俊改為側躺,拉下他的手臂抱住,用額頭蹭了蹭說:
「明天下課後我帶那兩個笨蛋去你店裡談。」
也許是因為年紀上差了將近十歲,袁枚對喬俊的依賴感很重,而喬俊也對袁枚十分包容。
「嗯,別多想,先睡吧。」
隔日下午袁枚在兩個直系學長都沒課後,拉著他們一起前往喬俊家的樂器行"獨山搖滾",前往的路上,蔣士銓一直不斷提出問題。
「妳到底發現什麼?」
「還是妳夢到什麼?」
「我知道了!又有新的詩了!對不對?」
「欸欸!詩詞應該能順便寫個曲搭一下吧!我們團又能出首新歌了。」
「我又不是你們的團員,想拿詞去用就付錢買啊!」
「小袁不要這樣嘛!」
「蔣士銓學長,還是連名帶姓的叫我吧!你再裝下去我會吐出來。」
「銓仔,我投小袁一票,拜託你不要裝了。」
「翼,為了我們團,忍一下吧!」
「好啦!好啦!」趙翼朝蔣士銓敷衍的擺了擺手,硬是把話題拉回正事上。
「真不過說真的小袁妳說我哥和亞琳姐可能會碰上麻煩,卻不警告他們,反而找我們兩個一起討論也太奇怪了吧!」
「妳說的麻煩有妳這麼麻煩嗎?」
「喂!蔣士銓學長,你的禮貌呢?」
三人一路上吵吵鬧鬧的到了位在巷弄中的樂器行”獨山搖滾”與喬俊會合。
四人在一間空練團室的地毯上圍成一圈席地而坐後,袁枚從水桶包中拿出一本書,並翻開夾著鐵片書籤的那一頁。
「這次感應到的不是我寫的詩,而是上週逛二手書店時買的這本”詩經”,昨晚就夢到軒哥和亞琳姐在上演”鄭風”中的”遵大路”。」
「蛤?」
「什麼?」
喬俊看著看著一臉茫然的兩人,也是中文系的他心血來潮難得熱心介紹:
「”鄭風”是”詩經”國風中的內容,十五國風之一,是先秦時代鄭地漢族民歌……」
「停!我不是要問這個。」
蔣士銓打斷了準備要長篇演講的喬俊,並換來對方抬手揮來一計鼓棒打在腿上。
「請問可以簡介一下”遵大路”的內容嗎?」趙翼害怕自己也遭鼓棒攻擊,用著非常有禮貌的態度詢問。
󠄊󠄀󠄃󠄎󠄊󠄀󠄃󠄎󠄵󠄀󠄀󠄂󠄫󠄂󠄛󠄌󠄺󠄴󠄒󠄢󠄇󠄑󠄁󠄣󠄟󠄬󠄜󠄗󠄊󠄌󠄟󠄵󠄽󠄔󠄍󠄙󠄛󠄇󠄶󠄾󠄊󠄴󠄃󠄁󠄚󠄺󠄓󠄞󠄛󠄦󠄧󠄅󠄍󠄟󠄝󠄘󠄸󠄅󠄫󠄵󠄈󠄿󠄡󠄅󠄋󠄅󠄝󠄭󠄧󠄹󠄉󠄚󠄪󠄮󠄅󠄘󠄃󠄫󠄠󠄮󠄾󠄜󠄓󠄢󠄼󠄗󠄚󠄒󠄎󠄀󠄣󠄶󠄛󠄓󠄝󠄴󠄋󠄑󠄁󠄙󠄎󠄆󠄙󠄙󠄤󠄏󠄙󠄬󠄑󠄛󠄥󠄏󠄚󠄑󠄂󠄛󠄕󠄘󠄵󠄑󠄄󠄍󠄢󠄧󠄣󠄽󠄕󠄌󠄉󠄮󠄳󠄬󠄰󠄉󠄄󠄡󠄲󠄑󠄾󠄓󠄿󠄏󠄄󠄑󠄽󠄱󠄒󠄬󠄹󠄧󠄲󠄣󠄎󠄯󠄉󠄇󠄘󠄲󠄱󠄥󠄆󠄁󠄽󠄟󠄽󠄾󠄸󠄭󠄌󠄄󠄺󠄛󠄖󠄺󠄪󠄥󠄺󠄝󠄧󠄨󠄎󠄧󠄆󠄜
袁枚將書遞給趙翼,並指了指文譯的部份說:「其實自己看就可以了。」
趙翼和蔣士銓兩人並肩擠在一起,將內文來回看了好幾遍。
「呃…我哥應該不是那種轉頭就走無情的男吧…」
這首沒頭沒尾詩看不出因果關係,只是單純在描寫一位女子在路上哀求男子不要離開。
「我沒說軒哥是無情的男喔,我只是夢到他和亞琳姐之後可能會走到這一步而已,前因已經發生了,至於他們如果真的分開後,會有什麼事我不知道,但亞琳姐燒蠟燭的舉動很不對勁,軒哥這陣子要多注意,我們在他身邊也要幫忙留意一下。」
「今晚是正式演出,我們提早去”十億庫”多觀察一下吧!」
對於喬俊的提議,不放心的三人表示贊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