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曙光照亮屋內時,張堯堯睜開了雙眼。
他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上,身上也十分的清爽乾淨,環顧一圈,四周都是熟悉的布置,那是他住習慣的房間。
張堯堯試著回溯昨天自己最後的記憶,然而無論怎麼回憶,腦海中浮現的畫面就都只到他與林靜同時攀上高潮的那一刻,再來就是一片漆黑。
自己在那場歡愉後睡著了嗎?他有些疑惑的想著。
依照張堯堯「閱人無數」的經驗,這還是他第一次跟Alpha做愛後就直接睡著了。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後頸的牙印,心裡懷疑著難道是因為這個標記的關係?不僅只提升了身體的快感,令他無法反抗標記自己的Alpha,連心靈都因為這種交配而產生滿足與安全感,才會令他幾乎沒有任何知覺的昏睡。
後頸有著牙印的地方在指尖下有些突起,已經結上了深色的痂,他預期再一個星期,這個礙事的痕跡就會消失,到時候他就可以回到原來的生活了。
想到這,他的眸光不禁暗了暗,本能的用著身邊僅有的白色床單包住自己。
「你醒啦?我做了早餐,你要吃嗎?」
突如其來的聲音將張堯堯從思緒中拉離,他猛然抬起頭,看向站在房間門口的林靜。
此時林靜的臉正對著太陽,臉上有著十分燦爛的笑容,就好像正發生了什麼天大的好事一樣,那笑容誇張到令張堯堯覺得有些刺眼的程度。
「你在笑什麼?」
本來就有嚴重起床氣的張堯堯立刻不太友善的開口。
林靜也沒料到張堯堯的起床氣竟然會這麼嚴重,愣了愣,才回答:「沒有啊,我覺得能跟你一起吃早餐,很開心啊。」
自從昨天釐清了自己對張堯堯的想法後,林靜徹底清空了自己內心矛盾與障礙,隨之態度也變得坦誠了起來。如今他除了想要與張堯堯打好工作關係之外,還多了一項希望,就是能讓張堯堯對他的印象改觀,起碼不再侷限在工作關係。
張堯堯發了一頓無名火,沒有引來林靜的戰意,反而得到了他友善的回答,一時間也沒有立場再繼續下去,只能順從的掀開了被子,從床上起身。
然而他還沒有跨出床鋪的範圍,就立刻被站在門口的林靜衝過來一把按住了。
「等等……」
「幹嘛?」
林靜一邊伸手阻止張堯堯起來,一面撇過頭,表情十分尷尬的,「你要先穿衣服嗎?我可以幫你拿。」
張堯堯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又壞笑了起來,「你害羞嗎?我在家裡穿衣服的喔……」他說著,掙脫了林靜的制止,又想要站起來。
他很快又再度控制住他,並且拉高音量說:「不行啦!我去拿衣服過來。」
林靜說著,與上次一樣很快從衣櫃中翻找出一件比較正常的居家服,並且再次不顧張堯堯的意願把衣服套到了他身上。
「你好像很喜歡幫人穿衣服?」張堯堯重複被套上衣服後,挑著眉頭說。
「我也不想啊。起碼家裡有其他人在的時候要穿好衣服啦。」
張堯堯聳肩,並不反對也沒有給予確定的答覆。只是穿著那件寬鬆的居家服離開了房間。
身後的林靜隨即跟了上去。幸好他隨手拉的這件居家服十分寬大,即使張堯堯沒有套上褲子,長板的上衣還是遮住了他的臀部,沒有使那些不該被看見的東西露出來。
張堯堯走到餐桌旁,看見上面擺放著許多食物。光是麵包就有烤好的與沒烤的兩種,果醬也有許多不同口味的,放在餐桌正中央的盤子裡擺放著煎蛋與香腸培根,還有許多零散在餐桌邊緣,看起來是林靜一早出去買的各式早點。
「你買這麼多,我們兩個吃得完嗎?」張堯堯回頭,有些嘲諷的說。
林靜被這樣一說,也確實覺得自己買的太多了,頓時有些尷尬的搔了搔頭,「我不知道你想吃什麼,想說每種都買一點,你可以選喜歡的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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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堯堯的視線仍然定在林靜臉上,只是他沒有再說什麼,安靜的坐上了離自己最近的椅子,也沒有多家挑剔,拿起最靠近位子的烤土司,抹上了草莓果醬後吃了起來。
林靜看張堯堯吃起了早點,也跟著坐在他身邊,拿起桌上的其他早餐吃了起來。然而他吃了幾口,又停了下來,語氣認真的說:「下次不用這麼麻煩了,我平常也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聽他這樣說,林靜不是很同意的皺起了眉頭,「你等等要去跑步,不吃早餐怎麼會有力氣?」
他疑惑的看著他,「什麼?跑步?」
林靜語氣堅定的回答:「我們不是約好了嗎?每天、都要跑步。」
張堯堯這時候才再度想起來自己曾經與他有過這種協議,不由得嘆了口氣:「你真的很在意那張專輯的成果呢。」
林靜雖然想反駁他自己並不只是為了專輯才這麼關心他,但是張堯堯說完後就專心的吃起早餐不再說話,於是林靜也將這句話吞進了肚子裡。
他們沉默的吃完早餐後,在林靜的監督下,張堯堯還是老實的換上運動服,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出了家門。
然而當張堯堯準備好出現在林靜面前時,他卻不禁嚇了一大跳!
「你……你剛剛不是還好好的嗎?」他震驚的連話都說不好了。
「什麼好好的?我現在哪裡不好嗎?」張堯堯的表情顯得十分無語。
林靜的目光在繼續往下,停留在那了那個為了活動方便,而刻意裁短了的慢跑褲上。
「你要這樣去跑步?」
「有什麼問題嗎?」張堯堯聳肩。
林靜試圖在腦袋中組織詞彙,讓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語顯得比較婉轉,但是片刻之後他覺得與其用說的,還如直接用行動表達自己的立場!
沒錯!這也是他在這幾次與張堯堯的交手中,發現最有效的一招。單單是對他反映自己的不滿是沒有用的!他只有親自行動,親自將那些惹他不快的地方糾正過來,事情才會向著他所希望的方向發展。
所以,林靜當機立斷放棄了說服張堯堯,而是直接拉著他,又走回了屋內。
「等一下!你幹嘛?不是要去跑步嗎?」張堯堯被拉的措不及防,只能乖乖的隨著林靜來到了浴室。
他還來不及看到什麼,一塊溫熱的毛巾就直接落在了他的臉上,將剛剛那些他畫上去五顏六色的彩妝通通都擦掉了,並且一次沒擦乾淨,林靜又這樣反覆擦了五六次,直到張堯堯的臉上再也沒有半點彩妝的殘留。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你說啊!」被無預警卸妝的張堯堯罕見的張牙舞爪著,就像是一隻小貓那般,咧著嘴露出那兩顆尖尖的犬齒。
雖然張堯堯的表情看來很生氣,林靜卻不知道為什麼有些開心。他一面偷笑著,一面又拉著張堯堯往門口走。
「哪有人跑步還化妝的?你不怕妝花掉嗎?」
張堯堯本來就很生氣,如今不僅沒有得到林靜的道歉,還又被拉著到處走,心底的火氣不禁更大了。
「你是白癡嗎?我是一個明星耶!哪有明星出門不化妝的啊?快點放開我,我要回去補妝!」
他喊得很大聲,卻不能動搖林靜拉著他走向門口的步伐。即使路途中他無數次的企圖掙脫林靜拉著他的手,但是也許是兩人天生體能上的差距,張堯堯最後仍是以失敗告終,重新被拖回了家門口。
「你現在又沒有上節目,也不是拍照,為什麼要化妝?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必須戴著假的樣子,不會累嗎?」
林靜鬆開手後朝著張堯堯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就如同他早上在房間門口叫他吃早餐的模樣。
「我希望哪怕一下子,你能夠放下那些虛偽的對應,輕鬆的說話、生活。」同時,他沒有說出來的是:那怕只有短暫的時間,他也希望能夠多接觸一點沒有遮掩的,真實的神情。
也許是他內心強烈的想法傳遞給了對方,張堯堯臉上的表情雖然看起來仍是很生氣,卻沒有再往回走,也沒有再罵林靜。
「你到底要幹什麼?」但是,他卻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我們就是希望你快樂一點。」林靜回答。
「你哪裡看見我不快樂了?」
林靜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本來張開了嘴最後又閉上了,只回答:「……我只是希望你能更快樂。」
兩人之間再度陷入短暫的沉默,就在林靜以為自己這次的說服又要失敗時,張堯堯竟然轉身,認命的以自家作為起條,沿著人行道開始跑了起來。
「不是要監督我慢跑?還不快跟上來!」
聽見他這麼說,林靜露出了微笑,連忙跟上了張堯堯的腳步。他對張堯堯的監督十分認真,不僅全程陪跑,甚至還帶了水壺與毛巾,隨可供張堯堯使用。
一小時候,他們終於順利完成了第一次的慢跑練習。林靜想,這也許顯示了自己與張堯堯的關係有了很好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