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鋒簡潔講述完第二次見到的畫面,立即被夏羽拉著離開第三練武場,先繞到林誠房間找他拿了一台「用完就可以銷毀」的舊筆電,接著前往相同樓層的電影室。
工房十樓的主要房間是練武場,不過整體的格局配置較其他樓層複雜,房間大小不一,因此像是KTV室、室內電影院、鋼琴房、小型演奏廳、室內網球場等等用途的房間也都設置在這層樓。
李少鋒在剛加入工房的時候被帶著導覽過一次,之後都沒有機會使用。
電影室的裝潢相當正式。入口處是一個小轉角,座位區域刻意挑高,五乘五,可以容納二十五名觀眾,前方則是一整面的大銀幕,比起真正的小型電影廳也不惶多讓。
李少鋒一瞬間湧現「既然如此,為什麼大家平時還是擠在交誼廳用電視看電影?」的疑惑,不過坐定位之後就覺得過於拘謹,相較之下,交誼廳那種吵吵鬧鬧的氣氛才更為舒適。
夏羽在後面的放映隔間忙著將攝影機的畫面檔案轉到筆電裡面。
李少鋒望著毫無動靜的投影屏幕等待片刻,起身走到放映隔間,單手撐著門框問:「話說都已經知道是許廣淵了,不就已經夠了嗎?」
「畢竟都花錢買了。在出手抓人之前,多收集一些情報不會有錯啦,學長也不曉得後面出現那三位同夥的名字和所屬隊伍吧。」夏羽說。
「不就是盜日團嗎?」李少鋒問。
「五凶之間有不少橫向聯繫,這麼果斷做出結論不太好。」夏羽搖頭說。
「所以最後還是要去抓人啊……」李少鋒再度嘆息。
「當然啊!先不管要不要揍一頓,至少得把藥方搶回來!」夏羽咬牙說。
如果許廣淵真是盜日團的成員,正面和五凶之一的強大組織起衝突,應該很難處理吧,後果說不定比起冬花宮盜藥暴露的事情更糟糕。李少鋒低頭看著夏羽認真忙著檢查線路,知道她不會簡單放棄,現在也只能先順著。
李少鋒繼續靠在門邊,看了好一會兒又問:「感覺不太行啊,需要去喊林誠學長過來嗎?」
「姆姆,學長過來幫忙啦。我不太會弄這些東西。」夏羽瞪著筆電說。
「我在這方面也只是普通人的水準……雖然看起來不是什麼特別專業的儀器,線路都弄好了,只要把筆電接到放映的機器就可以直接把螢幕移到大銀幕吧。」李少鋒看了幾眼,隨口說。
「幫忙用啦。」夏羽嘟起嘴,乾脆讓出位置。
李少鋒想到她以前也沒有智慧型手機,極度缺乏這方面的嘗試。不久前讓秦樓月買給她的那幾天,更是一直傳各種貼圖給自己,聳肩移動到器材前面,開始擺弄筆電和隨身硬碟。
「直接在這邊看好像也可以耶。」夏羽又搬了一張椅子過來,「嘿」地一聲坐到李少鋒的隔壁座位,興致高昂地舉手喊:「接下來就是歡樂的電影時間了!」
「我完全不覺得有什麼好歡樂的……」李少鋒點擊滑鼠,順利將筆電螢幕投影到大銀幕。
由於畫面比想像中更大,乾脆直接開了九個檔案,並排顯示。
隨身硬碟裡面的檔案依照路名、店名與時間作為名稱,固定都是六個小時,包含那天的二十四點到六點、六點到十二點、十二點到十八點,共三個時段。數量目測或許破萬。
「真虧道爾‧威森有辦法拿到這些檔案,不過妳也買太多了……」李少鋒說。
「有備無患啊,而且沒有想到學長的神賜能力這麼快就可以找到線索。」夏羽說。
所以如果沒有用神賜能力看到許廣淵,羽兒真的打算泡在電影室幾天幾夜把這些檔案全部看完喔?李少鋒暗自慶幸,繼續點擊滑鼠,找出中山捷運站周邊的攝影畫面。
片刻,大銀幕正好播放到李少鋒方才提到的時間點。
夏羽立刻前傾身子,專注凝視。
正好有兩個鏡頭拍到了人群當中的李夏兩人,短短幾秒的畫面正是寒黐膏藥方被盜走的瞬間。
「戴著鴨舌帽和背包,就是那傢伙吧。學長,和你透過能力看到的人一樣嗎?」夏羽問。
「攝影機的畫質太差了,臉看不清楚,不過服裝是相同的。」李少鋒說。
「那麼就幾乎肯定那位許廣淵就是犯人了……手法很熟練。普通人通常會兩人一組,一個撞肩膀吸引目標的注意力,另一個從後方死角出手盜取,那人身為普通人有辦法單獨完成兩項任務,而且目標是習武練氣之人,不容小覷。」夏羽正色解釋。
李少鋒正覺得這段話有些耳熟,很快就想起不久前在第一次神賜能力見到夏羽師父的蒙面男子才提過相同事情,心情複雜地應了聲,接著糾正說:「等等,那人身懷氣息喔。」
「咦?學長有看到他散出氣息嗎?剛剛沒有提到呀。」夏羽皺眉問。
「我有散出感知真氣,有捕捉到他的真氣源,異芒是土黃色的。」李少鋒說。
「學長在發動神賜能力的時候又散出感知真氣,同時發動兩個變化,居然可以這樣喔?所以在過往也可以提氣飛掠嗎?」夏羽更加疑惑地問。
「就算妳這麼問我也……」李少鋒現在想想也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做到就是做到了,自己也不曉得原理。
「好吧,那件事情等到之後再討論,現在先專注在收集情報吧。切換鏡頭!對著那棟公寓大門的畫面!」夏羽拍著李少鋒的肩膀,開口吩咐。
「我也是第一次看這些影片,根本不曉得後面是什麼內容……話說檔案的數量太多了,即使只有一個時間帶也要找很久。」李少鋒手拿著手機打開地圖,一邊對照一邊切換影片。
夏羽雙手撐在玻璃窗的平台,認真凝視著九個分割畫面,思索著說:「不過這個又是機緣巧合,如果真是學長同學的叔叔下手偷盜,必須考慮到背後有並不是偶然順手盜走,而是學長打從一開始就是目標。」
「目標應該是寒黐膏的藥方吧。」李少鋒糾正說。
「不一定喔。學長的影響力與日俱增,對方可能突然在路上突然認出學長,因此決定出手偷盜。」夏羽說。
「又是『砂之古城』的那種情況嗎……總之看到瞭望塔工房的成員就出手,其實也沒有縝密計畫。真是,莫名其妙招誰惹誰了。」李少鋒無奈嘆息。
「聽說你和那位許家瑀有著異於普通同學之間的關係吧?」夏羽問。
「等等,這個又是聽誰講的啦,班長和我的關係清清白白,就是普通同學的關係啊。」李少鋒皺眉說。
「普通同學並不會聊關於『克蘇魯遊戲』的事情吧。」夏羽反駁。
「……妳連這個都知道喔?」李少鋒努力回想。當時自家師父在場,也有將這件事情報告給工房長的樓月學姊知道,在頂樓一起吃午餐的時候也有跟燕子學姊簡單提過,卻是沒有告訴過羽兒的印象。
「工房的女性成員有一個專屬群組,每天睡前會簡單報告今天發生的重要事情,討論幾句是否有需要注意的部分。」夏羽隨口說。
「咦?居然有那種群組嗎?男生之間沒有啊。」李少鋒訝然問。
「樓月學姊講過男生們大概只會用來聊沒有意義的話題,像是漫畫最新話的劇情發展、手遊抽卡的結果或很難笑的梗圖,不然就是反覆發一些不曉得是什麼意思的貼圖。」夏羽聳肩說。
嗯……這點倒是難以否認,畢竟偶爾待在交誼廳的時候,男生之間的話題也不出方才那幾個。李少鋒乾笑幾聲,重提主題地說:「我覺得班長應該是無辜的。」
「有待商榷,也有可能只是沒有自覺。盜日團有時候也會利用普通人遞交貨物,由於不懷氣息,很容易瞞過其他隊伍的監視人員。」夏羽說。
李少鋒不禁想起利用神賜能力跟蹤許廣淵的時候,確實注意到他和普通人幾乎沒有差別,氣息之微弱,連當時的羽兒也沒有察覺到,卻不曉得原本就不諳武藝,還是修為高深到足以刻意斂氣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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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鋒持續切了十幾個附近的檔案,移動滑鼠游標切到準確時間點,順利持續看著許廣淵遠離中山捷運站,在附近街道四處走動,並且在服裝店變裝,可惜並沒有對準那棟公寓門口的畫面,在一個便利商店的轉角就看不到人了。
那棟公寓可能有其他出入口,許廣淵也顯然擅長偽裝,而且身懷真氣,很有可能像夏羽上次盜藥一樣從大樓樓頂飛掠離開。
最重要的是攝影畫面的時間只有到當日下午六點,如果他在那之後才離開公寓,即使看完不曉得幾萬、幾十萬個小時的檔案也找不到線索。
「放棄。」李少鋒將往後躺在椅背,揉著眼睛說:「所以這些攝影畫面基本上都沒有用了……」
「本來就是備案,我也沒想到學長可以兩次就看到準確的時間點,而且還認得犯人。」夏羽坐到同一張微微將李少鋒往旁邊擠去,不死心地接過滑鼠,繼續打開新的檔案。
李少鋒怔然地往旁邊挪了挪,低頭思索。
確實如羽兒所言,如果犯人並非偶然是見過照片的許廣淵,就算看到臉也依然不曉得名字與所在位置,在情報機關成員全數撤離台灣的此刻,要取得更進一步的情報也頗有難度。
在那樣的前提之下,就算真的用神賜能力找到犯人,確實也只能慢慢確認攝影機的畫面,搜集更多線索。
「要我再使用神賜能力嗎?」李少鋒問。
經過剛剛的兩次發動,確實頗有信心可以更有效率的收集到更多情報……不如說,連犯人以外的重大事情也能夠看到個幾成,像是教團聯合「教主」古斯塔夫‧季堯姆‧沙布爾的個人情報、莿桐事件的真相、冬花宮的新根據地、沈婭的現狀──
夏羽左右搖著身子,發出「姆姆」的聲音說:「不用勉強啦,再用一、兩次可能就會氣息耗竭昏過去了。」
「那樣不是睡起來就好了?」李少鋒反問。
「剛剛才跟老師他們講過強行讓氣息耗竭很有可能走火入魔吧,不可否認,確實有那種強行提升經脈容納氣息上限的修練法門,但是很危險,也有各種副作用。我身為學長的心法師父,嚴厲禁止那麼做。」夏羽正色說。
「這麼說起來,過去幾次氣息耗竭都直接昏睡過去,睡到自然醒卻還是覺得很疲倦,像是作了很長、很久的夢一樣……」李少鋒思索著說。
「學長,如果你某天醒來的時候注意到某些奇怪的事情,歡迎隨時來找我商量喔。」夏羽隨口說。
「……這是知道什麼內情的意思吧?夢境有什麼問題嗎?」李少鋒問。
「姆姆,等到學長來找我問的時候就會知道了。」夏羽笑嘻嘻地敷衍過去,接著微微偏頭,開口問:「那麼學長有想到什麼好主意嗎?」
「不好意思,現在是什麼話題?」李少鋒反問。
「當然是關於如何活捉那位膽敢偷藥方的許廣淵呀。」夏羽久違露出森冷的神情,再度詢問:「學長有想到什麼好主意嗎?只要活捉就行,半死不活也包含在活捉的範疇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