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廣淵就是盜走寒黐膏藥方的犯人。
自從發現這件事情,夏羽就殺氣騰騰地開始擬定計畫,不過礙於那些尚未掌握相關情報的同夥以及許廣淵曾經隱匿行蹤超過一年的前例,姑且沒有輕舉妄動。
李少鋒在當晚離開電影室的時候就立刻前往秦樓月的書房,報告後續發現。由於多了身為普通人與華文高中學生的「許家瑀」這個變因,秦樓月思索片刻也無奈表示「先繼續觀察情況」。
「──話雖如此,繼續拖下去感覺羽兒就會提出一些『我們綁架他的姪女要求拿藥方當成贖金吧』的誇張提議。」李少鋒暗自嘆息,單手撐著臉頰,凝視著認真寫著板書的歷史老師。
時序來到夏季。
天氣逐漸變得悶熱,時不時會聽見蟬鳴。
湛藍的天空晴朗遼闊,積雨雲白得眩目,在城市邊界的山巒緩緩爬升。
華文高中的教室基本上開始全天候開著冷氣。空調嗡嗡運轉,營造出某種令人感到昏昏欲睡的氣氛。
李少鋒打了一個哈欠,將視線從外面走廊移回黑板,隨手抄下歷史老師補充的事件細節,好不容易等到下課時間才伸了一個懶腰,將課本和文具都扔進抽屜,順手取出手機。
瞭望塔工房的群組沒有新訊息。
李少鋒看著螢幕片刻,突然注意到許家瑀繃著臉走到桌子旁邊。
「少鋒同學,你今天上課的時候是不是一直在看著我啊?」許家瑀低聲問。
這個問題感覺可以做多重解釋耶。李少鋒思索著該如何回答,同時用眼角在教室尋找那位對自己沒有絲毫好感的徐雅筑。
「小筑有事情去找老師,應該快要上課才會回來。」許家瑀露出看穿想法的表情,搶先說。
「啊,原來……」李少鋒尷尬苦笑,隨即說:「那位許廣淵叔叔最近還好嗎?」
聞言,許家瑀微微蹙眉,繼續低聲說:「還以為要講什麼……少鋒同學一副不想要繼續這個話題的模樣,所以我也沒有再主動提起這方面的事情,為什麼現在又主動提起了?」
當時的氣氛確實鬧得有些不愉快,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在不確定許廣淵究竟所圖為何的情況下,許家瑀身為不懷氣息的普通人也隨時有可能被牽扯其中。李少鋒當下站起身子,躬身道歉:「抱歉,當時的態度確實不太好,希望班長原諒。」
「咦!等、等等……我、我也沒有要求那種程度的道歉啦……」許家瑀有些慌張地迴避著班上同學投來的好奇視線,伸手將李少鋒壓回座位,自己也拉了張椅子坐到旁邊,埋怨著說:「我可沒有像少鋒同學那麼習慣被注目,下次請不要再這樣了。」
「……我沒有很引人注目吧?」李少鋒反問。
「楊千帆同學總是一下課就過來找你,而且也經常在校門口和那位綁著馬尾的白髮國中生走在一起吧,甚至有人在傳你經常會高年級的學姊們很親密地講話。」許家瑀細數說。
那樣引人注目的人是自家師父和羽兒,並非自己吧。李少鋒苦笑幾聲,正色問:「我確實有些關於許廣淵的事情想要請教,不曉得是否方便?」
「關󠄊󠄀󠄃󠄎於󠄊󠄀󠄃󠄎這󠄵󠄀󠄀󠄂點󠄫󠄱󠄕󠄾,其󠄓󠄭󠄯󠄓實󠄚󠄽󠄳󠄌……叔󠄦󠄮󠄳󠄡叔󠄥󠄠󠄮󠄱最󠄃󠄟󠄩󠄵近󠄁󠄂󠄦󠄤也󠄬󠄛󠄺󠄧在󠄼󠄡󠄍󠄰打󠄸󠄉󠄤󠄵聽󠄓󠄳󠄡󠄒少󠄚󠄮󠄾󠄂鋒󠄥󠄊󠄖󠄇同󠄢󠄠󠄒󠄋學󠄎󠄐󠄳󠄋的󠄉󠄚󠄎󠄹事󠄦󠄃󠄽󠄸情󠄃󠄙󠄵󠄭。」許󠄵󠄭󠄋󠄨家󠄍󠄄󠄐󠄦瑀󠄱󠄴󠄖󠄣遲󠄄󠄳󠄎󠄆疑󠄧󠄳󠄴󠄔地󠄼󠄜󠄢󠄇說󠄮󠄈󠄜󠄈。󠄰󠄂󠄲󠄿󠄬󠄶󠄡󠄁󠄚󠄿󠄕󠄍󠄜󠄍󠄷󠄅󠄗󠄰󠄆󠄸󠄸󠄪󠄄󠄈󠄔󠄥󠄚󠄌󠄒󠄾󠄒󠄻󠄯󠄗󠄯󠄪󠄐󠄘󠄔󠄟󠄫󠄫󠄅󠄄󠄑󠄗󠄠󠄭󠄬󠄚󠄜󠄒󠄡󠄩󠄔󠄁󠄱󠄚󠄢󠄢󠄩󠄺󠄵󠄃󠄖󠄊󠄮󠄺󠄼󠄏󠄀󠄤
李少鋒一怔,暗自懷疑難道那位許廣淵知道自己和班長同班,想要透過這層關係來打聽情報嗎?確實羽兒提過許廣淵的目標可能是自己,偷走寒黐膏藥方只是他的運氣很好……但是時間順序似乎有些奇怪吧?
公開「受到啟發之人」的稱號已經好一段時間了,要打聽情報也是該在出手偷盜之前,現在都偷完了還打聽什麼?
李少鋒不禁皺眉,總覺得似乎打從前提就有些錯誤……不過牽扯到的事物過多,在缺少情報的現況之下所做出的推測近乎於猜測,其實也沒有太大意義。這麼一想,確實有必要當面對峙許廣淵,問出他的實際意圖。
「──少鋒同學?你在聽嗎?」許家瑀問。
「嗯、嗯嗯,可以說說詳細情況嗎?」李少鋒追問。
「叔叔……因為消失了一整年的關係,其實不曉得我上了這所高中。前幾天偶然提到校名,叔叔低頭想了好一會兒突然大叫,都嚇到爸爸媽媽了,接著相當熱切地詢問各種細節。」許家瑀懷疑地問:「你們應該不會認識吧?」
「事情有點複雜,所以班長有講出去嗎?」李少鋒問。
「我沒有說我們同班,想辦法敷衍過去了。」許家瑀搖頭說。
這樣看來班長確實不知情。李少鋒略感安心,追問:「最近那位許廣淵叔叔,是不是態度突然有些劇烈轉變?像是手頭闊綽很多之類的?」
「是的呢!就是這樣!叔叔原本的個性有些懦弱……這麼說似乎不太好,不過叔叔是不會主動出風頭的個性,即使被爸爸媽媽唸著應該去找個正經的工作、應該要穩定下來了,卻也只是笑笑著,不會爭辯。」許家瑀說。
「嗯嗯。」李少鋒瞥了眼黑板上面的時鐘,應了聲,繼續聽下去。
「不過這次回來卻是相當……志得意滿,感覺都像是變了一個人,說要替爸爸還清公寓的貸款,也打算買新車,問了我好幾次最近有沒有想要的東西,不管什麼都會買。因為感覺不太好,我就沒有回答了。」許家瑀說。
「這樣啊……」李少鋒低聲沉吟。
「為什麼少鋒同學會知道這些事情?」許家瑀不解地問。
「有聽到一些風聲。」李少鋒隨口帶過,暗忖這麼聽起來,那位許廣淵已經把寒黐膏的藥方高價脫手了……不管賣給誰,想必是是普通人好幾輩子也不愁吃穿的鉅額財富。
換句話說,就算真找到人,可能也拿不回寒黐膏的藥方了。
李少鋒一想到此,立刻開口問:「班長,妳是住宿生吧?」
「是的。」許家瑀點頭說。
「今天可以去妳家玩嗎?」李少鋒問。
「咦?今天嗎?」許家瑀一怔,有些遲疑地說:「可以是可以啦……」
「那麼就麻煩了!」李少鋒強勢說完,上課鐘聲正好響起。
八聲鐘響蓋過校園的各種聲音,在校舍之間迴蕩。等到鐘聲停止,同學們紛紛回到各自座位。
「先這樣吧。」許家瑀急忙起身,快步走回自己座位。
「好的,放學後再聊。」李少鋒一邊點頭致意一邊從抽屜取出手機,迅速打開瞭望塔工房的群組,簡潔報告之後詢問著有誰今天放學可以陪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