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在這個小插曲之後,生意很是順利。晚餐時段時,潘傑泯偶爾幫忙雜貨店結帳、找東西,也一樣幫忙送餐,忙碌得很,跟田其愷就沒再多說過什麼話,也沒時間理他。

時間一下子就過了晚餐時段,供應晚餐的時間結束後,潘傑泯依舊與姜舒聲、田其愷同坐在一張桌子旁吃晚餐。

嘴裡吃著美味的料理,他心裡越想越覺得可惜,真是可惜了田其愷這個男人英俊帥氣的長相和一手好廚藝,如果他的嘴巴沒有那麼賤的話,就完美無缺了,完全符合他的理想型。

唉,真的可惜了,就因為那張嘴,他現在是最討厭的人了。

潘傑泯不自覺地看了一眼田其愷,之後搖了搖頭,搖得田其愷一頭霧水,只覺得莫名其妙。不過田其愷也沒多說什麼,只覺得這個人大概又活在他自己的世界裡了,完全無法理解。

三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吃完了晚餐。田其愷收拾好廚房就揹上背包,先下班回宿舍了,潘傑泯則和姜舒聲一起待到晚上十點半打烊,才獨自緩緩踏上歸途。

回到宿舍,一拉開門,迎頭就撞上剛從浴室走出來的田其愷。

「……」

「……」

空氣頓時凝固,兩人四眼相對。

由於室內有開暖氣,外面的氣溫雖然接近零度,但田其愷身上只穿著不合時宜的短袖T恤、運動長褲,一手彎起,用毛巾擦著頭髮,意外地展現了健壯的上手臂肌肉。早上看起來俐落直挺的刺蝟頭因為沾了水,無力地半垂在額前,整個人的氣質柔合了不少,後頸處的碎髮尾梢則時不時滴落小水滴。

水滴滑過肌肉線條分明的頸項,往前撫過立體的鎖骨,深入領口處稍微露出來的胸肌深溝內……

潘傑泯強制別開想繼續跟著深入T恤的視線,突然有些口乾舌燥,喉嚨不自覺地滾了滾。

「……我回來了。」

「嗯。」

短短的對話間,潘傑泯低頭關上門,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田其愷則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進房間。

關上門後,潘傑泯背抵著門,有點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天啊,剛剛你在想什麼,潘傑泯!!明明覺得他很討人厭,卻只是看到人家剛出浴的模樣就滿腦子黃色廢料?有毛病啊!!

潘傑泯又抱著頭把自己摔到床上。

「雖然我是顏控,是外貌協會,但這樣也太膚淺了!」

只因為對方的長相不錯,就覬覦人家的身體?這樣也太沒有節操了,而且在至今為止的人生中,他明明只經歷過一任男人啊!還是個渣男!怎麼會馬上就想到那個地方去啊?!

對於至今都是戀愛小白的潘傑泯來說,似乎很難接受自己對田其愷的肉體的「黃色想像」,尤其是瞬間加快的心跳及迅速下湧的血液……

將臉埋進被子裡的潘傑泯連耳根子都紅了,整個人都快發燙到冒煙了。

——不行,必須冷靜下來,別那麼亢奮!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潘傑泯又一下子翻面坐起身,盤腿坐在床上後閉上眼睛,開始調整自己的呼吸,放空腦袋——把剛才那些見不得人的想法都拋出去!

他曾經聽人家說過,冥想有助於穩定身心,放空思緒能讓自己放鬆下來,而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這個。

於是,在他集中精神、專注於呼吸的努力下,心跳聽話地慢了下來,腦袋也不再那麼燙了,臉色慢慢穩定下來。當他覺得自己沒問題了之後,他決定先去好好洗個澡,放鬆疲憊的身體,今天晚上要好好休息,畢竟剛才會那樣胡思亂想,搞不好就是因為昨天沒睡好的關係才會失控。

潘傑泯去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甚至穿好睡衣、走出浴室時身體都冒著熱氣,全身暖烘烘的。

他回房間依照平常的保養程序保養,等頭髮吹好、所有睡前準備都做好時已經過十二點了。得早點睡才行,明天還得早起呢。潘傑泯如此心想,馬上就關燈在床上躺平。

這一晚,雖然沒有馬上入睡,一樣躺了一會兒才睡著,但起碼潘傑泯入睡前迷迷糊糊地半睜開眼時,窗外的天色還是黑的。

※

翌日,潘傑泯在早上七點準時推開雜貨店的玻璃門,姜舒聲和女兒姜侑婷正坐在桌旁吃著早餐。姜舒聲朝他揮了揮手。

「泯泯,早啊,快去添飯來吃早餐。」

「前󠄊󠄀󠄃󠄎輩󠄊󠄀󠄃󠄎早󠄵󠄀󠄀󠄂。那󠄫󠄥󠄶󠄶是󠄪󠄮󠄋󠄹……你󠄯󠄠󠄁󠄫女󠄤󠄞󠄄󠄔兒󠄷󠄭󠄠󠄮嗎󠄛󠄗󠄀󠄨?」⁠󠄓󠄅󠄄󠄷⁠󠄃󠄏󠄛󠄸⁠󠄾󠄹󠄁󠄬⁠󠄟󠄾󠄨󠄾⁠󠄶󠄪󠄼󠄱⁠󠄃󠄇󠄿󠄇⁠󠄍󠄙󠄯󠄎⁠󠄟󠄡󠄂󠄎⁠󠄟󠄀󠄂󠄼⁠󠄬󠄑󠄀󠄌⁠󠄹󠄶󠄔󠄭⁠󠄱󠄺󠄜󠄠⁠󠄔󠄥󠄯󠄦⁠󠄻󠄰󠄖󠄅⁠󠄾󠄅󠄓󠄈⁠󠄀󠄫󠄑󠄝⁠󠄰󠄰󠄱󠄭⁠󠄢󠄹󠄆󠄂⁠󠄏󠄒󠄨󠄍⁠󠄕󠄱󠄡󠄓⁠󠄙󠄅󠄘󠄏⁠󠄻󠄯󠄜󠄏⁠󠄇󠄮󠄾󠄢⁠󠄕󠄼󠄢󠄇⁠󠄧󠄃󠄾󠄁⁠󠄊󠄹󠄴󠄺⁠󠄣󠄮󠄗󠄥⁠󠄉󠄟󠄳󠄬⁠󠄚󠄫󠄋󠄫⁠󠄚󠄟󠄜󠄪⁠󠄳󠄇󠄣󠄘⁠󠄡󠄟󠄌󠄊⁠󠄁󠄐󠄑󠄔⁠󠄰󠄏󠄸󠄰⁠󠄕󠄽󠄈󠄱⁠󠄴󠄲󠄣󠄵⁠󠄡󠄆󠄬󠄔

「啊,這是你們第一次見面吧。」姜舒聲寵溺地揉了揉身旁六歲大女孩的頭,笑著說,「這就是侑侑。侑侑,這是泯泯叔叔,快問好。」

侑侑睜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看著潘傑泯,雖然疑惑地搧了搧又長又密的睫毛,仍朝潘傑泯微微低下頭,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輕輕喊了聲:「叔叔豪~」

「妳好啊~」

她小小的身子坐在大大的椅子上,問完好就繼續用小手握著兒童用的湯匙,從小碗裡舀起一勺加了一點湯水的飯,塞進粉嫩嫩的小嘴裡。

潘傑泯走近過來,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白白嫩嫩的小臉,那觸感果真如他所想,柔軟得很,還帶著一股奶香味,頭上綁著兩根長至胸前的辮子,可愛得像個洋娃娃,讓人一看到,心就快溶化了,他也不自覺地露出了叔叔微笑。

「前輩,你之前說她六歲了是嗎?」

「是啊,明年就要上小學了,時間過得真快。」

「你該不會是捨不得她長大吧?」

潘傑泯忍不住失笑,走到員工休息室放下包包,穿上圍裙。

「哎呦,小時候什麼還不懂、乖乖的模樣多可愛啊!雖然長大後肯定也一樣可愛,可是外面有那麼多壞人,我擔心她會被騙或受傷啊!」

「唉~前輩,你這樣的話,小心侑侑長大以後會討厭你喔!」

「我也怕這個!要是她長大後不聽我的話了怎麼辦啊?」

「呵呵呵!前輩,你擔心太多了啦~」

潘傑泯搖頭笑著,邊伸手繞到身後綁上圍裙邊走進廚房,一抬起頭就迎面碰到了要出去的田其愷,整個人震了一下。

「早。」

「呃、嗯……早啊。」

潘傑泯有些尷尬地搔搔臉,稍微側過身,和田其愷錯身而過。他走進廚房裡添了半碗飯後走出去,看到田其愷站在侑侑的身旁說:

「侑侑啊,妳要乖乖把這顆蛋吃掉,才能快點長大喔。」

「好~謝謝愷愷叔叔。」

一旁的姜舒聲一臉欲哭地說:「不行啊,侑侑……妳要慢慢長大,不能太快長大啊。」

老父親差點抹了一把老淚。

潘傑泯又笑出聲,端著飯碗坐到侑侑的對面,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侑侑啊,妳現在在上學了嗎?」

侑侑點了一下頭,「嗯!」

「學校好玩嗎?」

「好玩啊!有很多同學可以一起玩。」

「喔~這樣啊!那侑侑在學校肯定有很多朋友嘍!」

「對啊!有好多朋友喔!」

「那……那裡面有侑侑喜歡的人嗎?」

「唔!」

小臉砰地一聲變紅,看得一旁的姜舒聲一愣。

「咦?」

但是潘傑泯沒有想住口的意思,反倒笑得更開了,頭上更長出了一對惡魔的角。

「有是嗎?他長得帥嗎?」

「這、這個嘛……」侑侑害羞地低下頭,微微地點了一下,「班上有很多女生都喜歡他……」

「哎呀,看來是個萬人迷呢。」

潘傑泯一臉遺憾地看著姜舒聲嘆了一口氣,馬上引來姜舒聲的怒視。

「你這個兔崽子,在問我們家侑侑什麼亂七八糟的問題啊!什麼喜歡的男生,沒有!絕對沒有這種事!」

姜舒聲立刻把侑侑抱下椅子,拿起一旁的粉紅色天使書包就牽起女兒的手,風風火火地往門口走去。

「侑侑走!我們趕快去上學,不要聽這些叔叔亂說話!一個叫妳趕快長大,一個要妳找男朋友,兩個都不是好東西!我們侑侑不長大也很好,不交男朋友也可以,爸爸養妳!」

「把拔~我還沒吃愷愷叔叔煎的蛋~」

「下課回來再吃!我們趕快遠離那些危險的傢伙!不過,侑侑啊,妳喜歡的男生是哪一個?等等指給把拔看!」

「我、我不要!不能告訴把拔!」

「唔!那可不行,妳一定要告訴把拔,把拔才能幫妳把關啊……」

潘傑泯看著姜舒聲牽著心愛的女兒逃也似的離開雜貨店,嘴裡還說著老父親的叮嚀,忍不住噗哧笑出聲,受不了地搖了搖頭。同時,頭上也傳來細微的低笑聲,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田其愷也正好望了過來,兩人的視線交會,臉上的笑容都頓時僵住。

下一秒,田其愷立刻拉平了嘴角,潘傑泯面無表情地低下頭,開始吃飯。

「你把這顆蛋吃掉吧,別浪費了,晚上我再煎一顆給侑侑。」

「……嗯。」

潘傑泯接過田其愷遞過來的那盤蛋,應了一聲就繼續吃自己的飯,田其愷則走回廚房,繼續準備中午的食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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