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0.豪賭

時間來到深夜。

秦家本宅各處偶爾會出現激烈的氣息衝突,不過總是很快就消散無蹤。與之同時,幾乎沒有高速移動的真氣源,顯然大多數人都選擇待在安全的場所等待天明。

李󠄊󠄀󠄃󠄎少󠄊󠄀󠄃󠄎鋒󠄵󠄀󠄀󠄂站󠄫󠄝󠄣󠄜在󠄥󠄄󠄙󠄳倉󠄒󠄒󠄁󠄱庫󠄳󠄜󠄕󠄍門󠄅󠄖󠄽󠄓口󠄘󠄳󠄇󠄑的󠄓󠄭󠄀󠄟牆󠄤󠄶󠄚󠄫邊󠄆󠄢󠄮󠄅,持󠄪󠄁󠄘󠄼著󠄠󠄔󠄔󠄨那󠄈󠄔󠄼󠄨徹󠄨󠄶󠄨󠄇亞󠄕󠄇󠄪󠄚斯󠄨󠄤󠄃󠄝警󠄎󠄻󠄫󠄵戒󠄸󠄅󠄻󠄑四󠄡󠄧󠄽󠄤周󠄝󠄿󠄟󠄷。⁠󠄓󠄃󠄶󠄭⁠󠄞󠄬󠄩󠄦⁠󠄖󠄁󠄵󠄖⁠󠄡󠄚󠄚󠄎⁠󠄎󠄔󠄳󠄻⁠󠄘󠄪󠄊󠄦⁠󠄪󠄐󠄶󠄽⁠󠄶󠄽󠄣󠄨⁠󠄓󠄥󠄹󠄯⁠󠄼󠄳󠄪󠄹⁠󠄃󠄽󠄖󠄱⁠󠄳󠄬󠄯󠄙⁠󠄼󠄚󠄅󠄇⁠󠄘󠄮󠄒󠄑⁠󠄜󠄳󠄸󠄊⁠󠄭󠄘󠄇󠄜⁠󠄓󠄘󠄮󠄲⁠󠄬󠄏󠄝󠄐⁠󠄕󠄞󠄵󠄂⁠󠄰󠄈󠄺󠄤⁠󠄠󠄂󠄀󠄒⁠󠄛󠄀󠄩󠄿⁠󠄄󠄶󠄄󠄞⁠󠄻󠄓󠄖󠄼

夏旖歌正在替高芸雯施展調理變化,協助穩定傷勢。

高芸潔原本堅持要協助護法,不過才剛提出這個意見就被夏旖歌厲聲罵到無法反駁,不得不妥協,同樣待在倉庫角落進行深度的調理變化,試圖盡可能地緩和傷勢。

真氣是源自生命本質的奇妙力量,原本就有療傷之效,只是效果微乎其微,需要持續運氣,反覆在體內運行,藉此讓那份效果滲入血肉當中,然而「調理」的效果偏向維繫生命、穩定傷勢,如果要讓傷口高速癒合需要至少返老境界的修為與更高階的「療脈」、「回生」等等變化。

話雖如此依然是一個讓重傷不至於演變成喪命的辦法。

這段時間,夏旖歌與高家姊妹都會是毫無防備的狀態。這個也是她們給予信任的證明。

李少鋒卻沒有心思在意這點,光是想著在發生騷動的瞬間擅自脫離隊伍就預料到會被自家師父和燕子學姊狠狠痛罵。實際上,那個行為也難以辯解。

「感覺有點胃痛,還是別再想了……」李少鋒再度散出感知真氣,還是依然感知不到瞭望塔工房的成員、秦國秧、秦胤軍以及莊邦毅的真氣源,一邊考慮著所有人刻意斂氣的理由一邊低聲嘆息:「不曉得師父他們那邊的情況如何,希望沒事啊……」

下個瞬間,遠處隱約傳來兵器相擊聲響。

李少鋒再度繃緊神經,散出感知真氣,隨即察覺到有五個真氣源分成兩個、三個在互相對峙,然而單純判斷真氣顏色無法確定究竟所屬哪個門派。經過幾次交鋒,兩人那方有一個真氣源瞬間消失,剩下那個則是迅速遠離,卻被三人那方包圍,十多秒後也消失了。顯然兩人都已經死亡。

李少鋒忍住嘆息,不再繼續散出感知真氣,接著突然注意到動靜,反射性地豎起那徹亞斯。

下一秒,夏羽從不遠處樓館的屋頂翩然落到地面,打了一個手勢表示「別引起夏旖歌的注意」,束音成線地說:「大家都沒事,請學長放心。」

「太好了……」李少鋒頓時鬆了一口氣,同樣束音說:「旖歌小姐正在替高芸雯調理傷勢,不過是重傷,能否保住性命還是未知數,高芸潔的腳部受傷,難以行動。」

「我們這邊也難以行動。老師和誠學長都中了暗器,推測淬有某種外星的不明毒素,短時間內無法自由活動。」夏羽補充說。

「什麼?」李少鋒劇烈動搖,一瞬間差點喊出聲音,急忙說:「這樣算沒事?」

「沒有性命之虞,就是無法流暢提氣,也有一些麻痺、抽搐的症狀。」夏羽肯定地說:「莊邦毅也清楚學長的個性,不敢動手殺瞭望塔工房的成員,而且有千帆學姊、定緯學長、燕子學姊進行護法,樓月學姊可以專心調理。只是毒物細節不明,又有兩人,需要花費時間慢慢處理才不至於出現後遺症。」

李少鋒知道夏羽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面開玩笑,梁世明、林誠大概真的沒事,然而現狀卻是更加不樂觀,表示秦樓月他們也被迫停留在某處。

「對了,許廣淵也受傷了,輕傷,但是他一直大喊大叫的很吵,千帆學姊就直接弄昏他了。」夏羽補充說。

「我就先不問細節了……那樣不會成為累贅嗎?」李少鋒皺眉問。

「有各種方法可以再把他弄醒。」夏羽聳肩說

「本次是我們邀請他過來秦家本宅,如果許廣淵出了什麼意外很難向班長交代。」李少鋒說。

「他好歹也在裏世界打滾多年,熟知保身與保命的辦法,在這方面沒有問題啦。」夏羽揮揮手,似乎不想談起許廣淵的話題。

「接下來有何打算?」李少鋒問。

「當然是協助學長和旖歌學姊前往和樓月學姊他們匯合。兩名傷患的話,一人帶一個,還有一個人可以負責護衛。」夏羽說。

「羽兒,在那之前,妳知道這場襲擊事件嗎?」李少鋒問。

「不知道。」夏羽搖頭說。

「現在可不是保密的時候。」李少鋒說。

「我真的不知道。正因為身為『受到啟發之人』學長的主動提起這樁婚約,徹底打亂了莊邦毅的計畫才會導致現在的情況。」夏羽無奈地說。

「這些計畫不可能在一個晚上就完成,顯然早有準備。」李少鋒說。

「如果學長沒有堅決提議,樓月學姊已經認命接受了與豐億集團的婚約,無論莊邦毅事前做了什麼計劃都不會執行。」夏羽說。

「嗯……」李少鋒嘆息著說:「抱歉,還是要問問。」

「確認是很重要的。」夏羽微微勾起嘴角,應了聲。

「為什麼莊邦毅那傢伙會搞出這麼大動靜,該不會真是自暴自棄要同歸於盡吧……」李少鋒忍不住抱怨。

「這個正是我原本所擔心的情況。莊邦毅並非教徒,不曉得學長的重要性,倘若讓教團聯合知悉這場事件,莊邦毅與豐億集團的所有人都會死吧,這場襲擊事件毫無疑問是莊邦毅的獨斷獨行,倘若教團聯合知情,絕對不會讓學長陷入可能會喪命的環境當中。」夏羽緩緩地說。

「聽起來,妳似乎不認為這是自暴自棄。」李少鋒皺眉說。

「倘若真要同歸於盡,炸彈應該多上數倍,而不是那種僅只製造混亂的份量,而且也該安排手持破魔槍械的成員,守在關鍵處對準廣場內掃射。附法炸彈的取得難度很高,破魔槍械就相較簡單了。」夏羽說。

李少鋒不得不承認在廣場時,數把破魔槍械從不同方向掃射,對於缺乏實戰經驗又沉浸於宴會氣氛的弟子們會造成嚴重傷亡,現在冷靜回想,刻意對著秦國秧說出那番演講似的挑釁內容也不是同歸於盡的態度。

緊接著,李少鋒意識到秦樓月那邊的情況與這裡極端相似,皆是修為次一階的成員受傷中毒,連帶絆住修為較高的成員,需要尋覓場所療傷調理,也無法任意移動。如果全部都在莊邦毅的計策當中,那樣確實是徹底小瞧對方了。

夏羽停頓片刻,總結地說:「這是一場豪賭。」

「我有在聽,說吧。」李少鋒說。

「莊邦毅的行動看似莫名其妙,然而每一個細節單獨來看都有著用意,考慮到『莊奕徹、秦樓月的婚約全台皆知』、『豐億集團、秦家刀的大部分弟子都不曉得這場交易』、『學長被其他勢力盯上』這三個關鍵,他很有可能達成真正的目標。我也是想通了才迅速趕過來的。」夏羽豎起三根手指,依序扳下說。

「真正的目標?」李少鋒皺眉問。

「就是那段宣言,他打算靠著這場襲擊事件將局勢扳回來。」夏羽說。

「這個……前面兩點先算了,我也不是現在才被盯上。」李少鋒說。

「有在『砂之古城』被身分不明的魔法師持破魔槍械追殺的前例,殲滅軍成員也有目睹那人,在玩家協會是人盡皆知的情報。」夏羽說。

「因此莊邦毅就拿這點作為基礎,弄成不明人士的襲擊事件,日後再嫁禍給五凶或其他隊伍嗎?」李少鋒將思緒付諸言語,逐漸理解到看似胡亂的計畫並非不可行。

「他真正要殺的對象是蒼瓖派成員。」夏羽補充說。

如同昨晚談判的時候,希望將場面侷限在只有自己人,只是己方的做法是偷偷加入了「許廣淵」這位外人,莊邦毅的做法則是把外人的「蒼瓖派弟子」都殺光。

「但是……那樣沒有意義啊,這場交易是秦國秧掌門將『妻子』與『其他一切』放到天秤上面好不容易才做出的艱難抉擇,連自己子女也瞞著正是最佳證據,現在將整個秦家刀都牽扯進來,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秦國秧掌門都不會幫忙圓謊。」李少鋒說。

夏羽欲言又止地張嘴,但是沒有說下去。

李少鋒一怔,心念電轉,很快就想通了她遲疑的理由,凝重地問:「不只是待在本宅的蒼瓖派弟子,莊邦毅連秦國秧都要殺?」

克蘇魯的黎明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