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1.我只相信你

「……這是最佳選擇。」夏羽嘆息說:「請學長想看看,秦國秧一死,秦家刀的弟子們頓失依靠,替這場落英宴的慘劇亂上添亂,而且重點在於秦胤軍毫不知情,在他接任秦家刀掌門之後必定先穩住事態,說不定還會借助豐億集團的力量,時間一久,無異於豐億集團併吞掉了秦家刀。」

「還有我們瞭望塔工房的成員啊。」李少鋒說。

「如果莊邦毅以此要脅又如何?我們知道事實,然而沒有證據,各執一詞的情況很容易變成台灣門派的混戰……殲滅軍會相信學長吧,或者說楚久樘會相信,因此殲滅軍會站在我們這邊,然而傾全軍滅掉豐億集團又是另外一回事,稍有不慎就會重演隊長會議的中南部門派聯合戰線,以簡妮為首的大隊長、中隊長肯定都會強烈反對這麼做。再者,如果夏旖歌在這場襲擊中被殺死了,夏逸舟會採取什麼行動,沒有人知道。」夏羽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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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鋒不禁語塞,意識到情況遠遠超乎想像的複雜。

自己確實徹底小瞧了莊邦毅,他的心思之縝密,簡直令人感到畏懼,如果要更加高估,高芸雯的重傷說不定也是故意留手的結果,弄成隨時會死卻又一時之間死不了的重傷,正好絆住夏旖歌。梁世明、林誠受到不致死的外星毒素或許也是如此。

目前看下來的唯一失著就是在秦國秧面前侃侃而談地發表演講,無法徹底沉住氣。李少鋒想到這點,卻是依然難掩驚懼情緒。

「如此一來,同時給了教團聯合和其他隊伍趁虛而入的機會,作為風波中心的秦家刀傾覆在即,樓月學姊在掙扎過後有很高機率以家族為優先考量,甚至嫁入豐億集團。」夏羽肯定地說。

「樓月學姊怎麼可能原諒莊邦毅還和他談條件?」李少鋒搖頭反問。

「剛才講的這些內容都是假設,細節處可能出現錯誤,莊邦毅要殺秦國秧也不一定要自己動手,那位有辦法攔住『紅玉劍』盧翰的黑衣人就是掌門級數強者,要不是為了提防他,第一時間就會上前攔住莊邦毅了。」夏羽說。

「妳知道那人是誰嗎?」李少鋒問。

「不曉得,樓月學姊、千帆學姊也不曉得豐億集團內有哪位符合的高手,如果是雇來的傭兵,那樣更是無從猜測身分。」夏羽搖頭說。

李少鋒應了聲,再度思考夏羽方才提到的猜測,實際上,秦樓月在得知締結婚約是為了柳縈柔之後,確實有妥協的意圖,發展成那樣也不無可能,接著注意到剛剛的用詞是「攔住」莊邦毅,而不是「殺死」莊邦毅,很快就理解到當眾殺死莊邦毅也是後果難測。

緊接著,李少鋒察覺到疑點,皺眉問:「等等,羽兒,聽妳的語氣,難道沒有將這段推測告訴樓月學姊嗎?」

「尚未有證據。」夏羽說。

「怎麼看都應該要講吧。」李少鋒說。

「我是學長的夥伴。」夏羽突然說。

「什麼意思?」李少鋒問。

「早上學長提過的那段話……我不是瞭望塔工房的成員,而是學長的夥伴,無論今後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毫不猶豫地陪在學長旁邊,萬一的情況,假使學長和樓月學姊決裂了,我也會站在學長這邊。」夏羽平靜且堅定地說。

李少鋒抿著嘴唇,沒有接話。

「總而言之,這個行動是一場豪賭,莊邦毅認為自己會贏才會實行。」夏羽說。

「如果真的順利這麼發展下去豈不是很不妙嗎?」李少鋒嘆息著說。

「真的順利,莊邦毅還是會死。我們只要想辦法撐過這波襲擊就行了。」夏羽淡然說。

「咦?等、等等,什麼意思?」李少鋒愕然問。

「莊邦毅千算萬算,就是算錯了學長的重要性,以為只要最終的利益大於風險即可。無論他如何向教團聯合報告,有他這名內應在場的時候竟然發生如此騷動,絕對會被問罪,當然啦,如果他主動前往邀功,那樣更是在找死。」夏羽冷然說。

李少鋒原本低估了莊邦毅的懊悔與驚懼尚未退去,突然知道他接下來必死無疑,心情無法順利調適,啞口無言。

莊邦毅終究是台灣一支地方門派的掌門,教團聯合卻是規模、人數、資源難以估計的龐大組織,光是負責各州的隊長、副隊長就屬世界級的高手,更是拉攏了「總榜第三」兼「情報機關隊長」的阿瑪迪斯作為公開出面的夥伴,時至今日依然摸不清他們的深淺。如果情報機關打定主意要殺死莊邦毅,的確很難逃過一死。

「方才的那些推測可以理解莊邦毅的計畫,然而他的計畫會中途受挫。不用擔心樓月學姊會嫁入豐億集團,只要我們這邊保護好瞭望塔工房、蒼瓖派成員的安全就行了。」夏羽肯定地說。

「那樣就先把這後面這段講出來啦。」李少鋒苦笑著說,暗忖羽兒並非刻意隱瞞情報,而是既然樓月學姊不會嫁入豐億集團,也沒有必要說出這些推測。

「姆姆,我也有在思考怎麼解釋比較順啦,如果先講這邊不是會讓學長感到混亂嗎?」夏羽嘟起嘴,抱怨地說。

「妳說得對,這次是我太過急躁了。」李少鋒低頭道歉。

「那麼等到旖歌學姊施展完調理變化,我們就回去──」夏羽說到一半就戛然止聲。

李少鋒同樣注意到腳步聲,轉頭只見夏旖歌站在倉庫門口,金煌真氣毫不掩飾地散出。

「高芸雯沒事吧?」李少鋒迎上前問。

「請不用擔心。」夏旖歌淡然說完,警戒地說:「不要靠近。」

夏羽依言止步,有些不解地蹙眉。

咦?為什麼要對羽兒抱持敵意?李少鋒同樣止步,看出夏旖歌的敵意當中也混雜了其他更加複雜的情緒,然而短時間內無法好好思考,乾脆地說:「羽兒是自己人。」

「……她是瞭望塔工房的成員,並不是蒼瓖派的。」夏旖歌說。

就算自己沒有判斷謊言與否的能力,也看得出來夏旖歌只是要找一個理由支開夏羽,然而為什麼要那麼做?羽兒的修為貨真價實,正是最佳護法人選,而且排除修為高低,多一個人可以抱著高家姊妹移動也是好事。李少鋒不解暗忖。

「我是學長的夥伴,然而如果旖歌學姊不相信我,那麼就不會靠近。」夏羽率先表示善意地說。

夏旖歌微微頷首,右手卻是依然沒有離開劍柄,平靜地說:「鋒郎,既然你們的隊員前來匯合了,我們就此分別吧。再次感謝方才施予援手。」

依照夏旖歌的高傲個性,絕對不會開口求人,然而高家姊妹一傷一昏,不成戰力,現在離開不啻於於放著她們去死。即使逼退了廷達洛斯的獵犬,只要有其他高手出現,夏旖歌能否顧及高家姊妹的安全也是個問題。李少鋒擔憂地想。

夏羽同樣面露難色,不過很快就低聲說:「請學長留在這裡吧。」

「嗯,就這麼辦。」李少鋒同意地說。

「那麼我會回去報告,請務必注意安全。」夏羽說。

「麻煩了。」李少鋒說。

「我就不和旖歌學姊見面了,以免節外生枝。除了高家姊妹的傷勢以外,學長這邊應該沒有遇到什麼麻煩吧?」夏羽問。

「我們反殺了一位廷達洛斯的獵犬。」李少鋒說。

「……什麼?」夏羽愕然止步,皺眉轉頭。

「還是應該說一頭?一隻?」李少鋒問。

「量詞不是重點啦!慢著,學長你剛才說什麼?廷達洛斯的獵犬?莊邦毅竟然雇了他們嗎?」夏羽難掩訝異地低喊。

「第一次被刺殺的時候打成平手,各自撤退,第二次被刺殺的時候算是僥倖反殺回去。」李少鋒簡潔地說。

夏羽啞然地微微張開嘴巴,片刻才好不容易順利理解這段話的意思,嘆息著說:「學長有陪在旖歌學姊身邊真是太好了。莊邦毅比想像中更加陰險,如果運氣差了一些,說不定真會被他得逞。」

「目前算是勉強維持住局勢吧,不至於一面倒。」李少鋒說。

「保重。」夏羽瞥了夏旖歌一眼,提氣輕身,迅速從倉庫旁邊的遊廊離開。

白色馬尾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視野。

依照羽兒的個性,想必在向秦樓月報告完之後會遠遠吊著己方,暗中保護,倒也是不太需要擔心。李少鋒對於這方面還是很有信心的,走回倉庫前門,低聲說:「羽兒是可以相信的。」

「此時此刻,除了我派弟子以外,我只相信你。」夏旖歌避重就輕地說。

「嗯……」李少鋒不曉得是否該對這份信任抱持何種感情,低聲嘆息。

「芸雯、芸潔的情況我耗費大量真氣,需要約一個小時休息,這段時間也麻煩護法了。」夏旖歌說完,難掩倦色地轉身走回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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