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6.玻璃帷幕的牢籠

李夏兩人依照秦初初的指示,來到一處密集排列、平房合院式的建築物群。

據說目的地的那棟屋舍位於中央,入口處卻不是合院入口,而是外圍隔牆角落的暗門。暗門又以庭院造景的巨石遮掩,沒有仔細搜索很容易忽略。

李少鋒將秦初初抱起來,讓她利用特殊手法開啟暗門。

隔牆旋開後,隨即出現一道通往地底的狹長密道。

密道兩側是深灰色的砌石粗胚,光線晦暗,僅容兩人通行。

見狀,夏旖歌立刻提起一縷金煌真氣纏繞在右手,握拳用指節輕敲牆面,淡然說:「在很厚的鋼板外面抹上水泥,如果發生戰鬥只能進退。」

「要留一個人在這邊嗎?」李少鋒問。

「沒有人尾隨我們,不用擔心被包夾。」夏旖歌說。

「嗯。」李少鋒應了一聲,不禁再次疑惑夏羽究竟在做什麼,隨之湧現難道樓月學姊那方出現某種變故的擔憂,不過很快就搖頭專注現況,抱著秦初初踏入密道。

「不要散出感知真氣,如果敵眾我寡,暴露位置很難處理。」夏旖歌隨後跟上,低聲提醒。

「如果柳縈柔夫人不在裡面,我們衝進去也沒有意義。」李少鋒說。

「這裡是一個易守難攻的場所,如果有敵人在裡面就解決掉,守著等柳縈柔夫人也是辦法。」夏旖歌說。

啊啊,差點忘記夏旖歌只是因為秦初初說了知道個場所才會妥協過來找人,態度偏向消極。李少鋒問:「如果裡面是秦家刀弟子呢?」

「那樣就看這孩子要跟著哪邊。」夏旖歌停頓片刻,低聲說:「另外,如果柳縈柔夫人陷入詛咒狀態,立即退出密道。」

「知道了。」李少鋒重新抱穩秦初初,暗自祈禱不會是那樣的發展。

密道以幾乎不會察覺的緩坡往下延伸近百公尺,從地底穿過建築物群,接著是同樣很緩的上坡,連接到隔牆內部,又需要以不同手法才可開啟第二扇暗門。

當暗門推開,展現在李少鋒三人面前的是一處小型廣場,一棟兩層樓高的木造屋舍位於中央。廣場四周的隔牆頂端罩著圓頂的玻璃帷幕。

此刻時值深夜,天空漆黑深邃,看不見星光或月光。

兩盞掛在門前屋簷的紅燈籠唯僅有的照明。

暗門附近的地面卻橫倒著兩具屍體,推測是再踏出巷弄的瞬間就受到反攻。傷勢與那具倒在邊瀲館走廊的屍體同樣慘烈,一人的頭顱幾乎與頸子分開,只剩下薄薄皮膚勉強連著;一人的胸口被強橫挖開,血肉模糊、肋骨斷裂,宛如心臟直接被挽出來似的,然而偏偏沒有看見心臟,那個窟窿積著黏稠的深色肉塊與液體。

李少鋒成為玩家將近一年時間,看過不少慘烈畫面,眼前的屍體依然頗為震撼,當下立刻壓住秦初初的後腦杓讓她別把視線轉向屍體那邊,接著才意識到那個血窟窿裡面積著的就是被捏爛的心臟,忍不住問:「妳沒事吧?」

「同樣是徒手造成的胸口,而且粗暴程度更甚方才那具屍體,柳縈柔夫人的精神狀態或許──」夏旖歌沉聲搖頭,沒有說完。

有心思分析的話應該沒事。李少鋒繼續壓著開始亂動的秦初初後腦杓,低聲說:「沒有什麼好看的。」

「唔!」秦初初不情願地抱怨,卻也沒有繼續掙扎。

「這裡原本應該是作為牢獄之用的場所……」夏旖歌將視線放到庭院,環顧一圈說:「應該是仿造外星的技術,用著極細的鋼筋與特殊強化過的玻璃徹底封死上方,大概會留有通氣用的小口,但是生物無法穿過。」

「牢獄嗎?」李少鋒怔然問。

「四周的隔牆應該埋有宙鋼鋼板,同樣無法強行突破,確實是很完美的牢獄。如果不曉得暗門位置與開啟手法,即使從高處發現這處屋舍也無法進入,至於那棟那棟屋舍應該是日後為了柳縈柔夫人特別改建的。」夏旖歌說。

「難道蒼瓖城也有類似的場所嗎?」李少鋒忍不住問。

「當然,畢竟武術家的某些行為無法受到軍警、司法系統的懲處,需要依照家規自行處置。」夏旖歌淡然說。

李少鋒有種意外得知武學世家黑暗面的感覺,心情複雜。

這個時候,秦初初再度激烈地左右扭動身子,接著突然提氣出掌打向李少鋒的胸口,想要下去。李少鋒沒有料到會被柔勁迎胸打來,下意識地鬆手。

秦初初立刻跳回地面,提氣跑向屋舍。

「抱好啊!」夏旖歌不禁低罵,立刻往前衝。

李少鋒汗顏地同樣追上,當機立斷散出感知真氣,隨即感知到屋內有一個極為耀眼的真氣源,呈現淺梔色,開口喊:「沒有其他人,柳縈柔夫人就在屋子裡面。」

「那樣更得攔住那孩子!難道你沒有見過精神狀態混亂的玩家嗎!」夏旖歌再度加速,飛掠衝入屋內。

李少鋒為了確保其他退路,在正門前改為斜衝,翻過外廊後單腳踩在窗軌,確認屋內情況。

屋舍內部同樣都是木造,不過幾乎沒有傢俱,在正中央擺放著一組桌椅,相較於秦家本宅的其他建築裝潢顯得格外冷清。一盞放在桌面的青銅提燈發出淺淺光暈,微微照亮附近的範圍。

柳縈柔就站在桌邊,衣襬沾著些許血跡,看起來沒有外傷,此刻正訝異低頭望著秦初初,單手輕撫著她的頭髮,同時眼神凌厲地注視突然現身的李夏兩人。

「我們是一起來的。」李少鋒急忙聲明,多虧如此,原本看似隨時會動手的柳縈柔稍微降低殺氣,卻是依然保持著警戒。

秦初初將臉埋在柳縈柔的大腿,用力抱緊。

「不好意思,讓妳擔心了。」柳縈柔輕聲說。

「不會……」秦初初用軟軟的嗓音說。

「妳沒事真是太好了。」柳縈柔撫摸著秦初初的頭髮,偏頭問:「既然初初願意帶著兩位過來這個地方,應該值得信任吧?」

咦?為什麼一副初次見面的態度?李少鋒不禁納悶,卻也急忙說:「當然。」

「你看起來有些面熟,請問我們曾經在哪裡見過嗎?」柳縈柔單手捧著臉頰,疑惑地問。

啊啊,上次在邊瀲館見到柳縈柔的時候,她處於精神不穩定的狀態,記憶混亂,錯將自己誤認成大學生時前來草屯擔任家教的梁世明。李少鋒心念電轉,即使對於克蘇魯詛咒所知甚少,也知道當面詢問「請問您的精神狀態正常嗎?」是禁句,當下吶吶地說:「或許吧……」

夏旖歌上前一步,躬身說:「久疏問候,還請見諒。我是蒼瓖派的夏旖歌。」

「妳是旖歌嗎?哎呀!沒想到已經出落得這麼漂亮了。」柳縈柔萬分驚喜地喊。

「一直希望前來拜訪柳縈柔夫人,可惜遲遲沒有機會。」夏旖歌說。

「直接喊師姨就行了。雖說嫁入了秦家刀,我依然是蒼瓖派出身,這點不會改變,現在也不是將身分劃分得如此清楚的時代。」柳縈柔含笑說。

「是的。」夏旖歌低頭說:「父親大人時常掛念著柳縈柔夫……師姨。」

「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只是嫁到南投,又不是到了什麼遙遠的國外。逸舟師兄就是太愛操心了。」柳縈柔輕笑著說。

既然認出了夏旖歌,柳縈柔的目前記憶應該沒有偏離太多。李少鋒稍微安心,插話說:「不好意思,現在應該不是閒聊的時候。」

「你也是蒼瓖派的弟子嗎?」柳縈柔問。

咦?不是繼續錯以為是梁世明老師,而是真的認不出來自己?李少鋒頓時語塞,由於擔心刺激到柳縈柔的精神狀態,不曉得該承認還是否認。

「這位是我的未婚夫,名為李少鋒。」夏旖歌接過話題,沒有理會因此漾起笑容的柳縈柔,正色說:「鋒郎說得沒錯,現在的情況緊急,請先撤離至安全的場所吧。」

「安全的場所嗎……兩位或許來得正是時候,有件事情希望拜託,請帶著初初去找國秧,告知敵人的身分。」柳縈柔正色說。

「初初要待在夫人旁邊。」秦初初立刻抬頭說。

「妳做得很好,若不是即時帶著兩位哥哥姊姊過來,情況會變得更糟。」柳縈柔安撫地拍著秦初初的後背,輕聲說。

「夫人不打算一同離開嗎?」李少鋒皺眉問。

「我是對方的目標,大概打算以此要脅國秧吧。身為秦家刀的掌門夫人,面對如此明目張膽的挑釁,當然不會逃避。」柳縈柔的俏臉罩上一層寒霜,冷然說。

「請問告知敵人身分是怎麼一回事?」夏旖歌問。

「秦家本宅受到襲擊,這是難以想像的事情,而且敵人是玉井建設的翁世堯。」柳縈柔肯定地說。

己方猜測是正確的,莊邦毅除了聘僱廷達洛斯的殺手之外,其他人手都是從玉井建設調來的,而且隊長的翁世堯也親自出手。李少鋒暗忖。

「師姨有見到翁世堯嗎?」夏旖歌又問。

「是的。」柳縈柔輕聲嘆息,解釋說:「正是他領著賊人闖入邊瀲館,即使我當場反殺了一人,依然執意追來。一開始的時候沒有察覺,不過某次交手時湊著月光認出那柄襲影劍……既然使用成名天下的兵器,想必抱持著要殺死我的決心。」

等等,所以柳縈柔的精神狀態一直以來都是正常的嗎?然後徒手造成那些慘烈傷口?不過如果精神狀態不穩定,也不會在離開邊瀲館的時候砍破第三盞屋簷燈籠、留下信號。李少鋒更加疑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我派與秦家刀應該都沒有強化指力、腕力的武術秘笈。」夏旖歌蹙眉說。

「稱不上所謂的武術。在參加遊戲的時候,有過幾次手無寸鐵的情況,為了保命只能夠使用雙手戰鬥,對此有些心得,除了國秧、逸舟師兄以外,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情。」柳縈柔低聲說。

「我們會保密的。」夏旖歌立刻說。

「是的。」李少鋒說。

「總而言之,翁世堯以外的其他的賊人都走玉井建設的劍法路子,就算沒有拿劍也認得出來,由此判斷他們大概暗中加入了教團聯合……又或者達成了某種協議,原本以為敗給白河派的馮芷綾有什麼緣由,沒想到竟然如此自甘墮落,簡直丟盡了台灣掌門的顏面。」柳縈柔慍怒地說。

即使不曉得落英宴的經過,倒也推測得很接近事實。李少鋒也因此意識到己方的盲點──雖說豐億集團、玉井建設都是教團聯合的內應,兩支隊伍也非互相信任,甚至有可能是彼此猜忌、爭功的關係,現在願意聯手襲擊秦家刀也有著理由才是。莊邦毅可以藉此維持原本聯姻的計畫,甚至併吞掉秦家刀的資源地盤,那麼翁世堯又可以從這場襲擊行動當中獲得什麼利益?

柳縈柔單手捧著臉頰,繼續說:「我在前來此處的時候且戰且逃,在認出翁世堯時用著險招讓他受到不輕的內傷,卻也遭受反擊,現在也正運氣壓抑住內傷。原本想要待在此處拖延時間,沒想到還是被他尋到了入口,幸好立即將錯就錯,假裝來不及關閉暗門讓兩名賊人進入再重手殺死,震懾住他。」

「依然待在附近嗎?」夏旖歌問,同時用眼角瞥向李少鋒。

「剛剛散出感知真氣的時候,這裡只有柳縈柔夫人一個真氣源。」李少鋒說,卻也暗中意識到情況不太妙。

「翁世堯應該會守在第一道暗門之外。」柳縈柔肯定地說。

「但是卻放我們進來?」李少鋒問。

「如果在入口處發生戰鬥,我趁機衝出,反而是翁世堯會陷入被包夾的局面。那樣的風險過大。」柳縈柔說。

「嗯……」夏旖歌陷入思索,沉吟不語。

「原本我尚未決定下一步,既然兩位被初初帶來此處,正是一個轉機。當我們衝出去時候分為兩路逃跑,翁世堯會來追我,兩位即可將這些情報傳達給國秧。」柳縈柔說。

「我認為應該在這裡待至天明。這裡的位置易守難攻,即使翁世堯有增援也難以闖入。師姨的安全也是很重要的。」夏旖歌正色說。

「身為秦家刀的掌門夫人,在這種場合不會避戰。」柳縈柔斷然說。

啊啊,果然她是樓月學姊的母親。李少鋒用眼角望向啞口無言的夏旖歌,暗忖如果蒼瓖城受到襲擊的時候要她獨自待在安全的場所,大概也會做出類似的選擇吧。

「不好意思,語氣有些太重了。」柳縈柔淺淺嘆息,接著伸手壓在秦初初的後頸,摸了幾下頭髮之後吐出柔勁,直接將她弄昏再溫柔抱起,輕聲說:「初初就麻煩你們了。」

「……鋒郎,你帶著秦初初與瞭望塔工房的成員們匯合吧。」夏旖歌說。

「妳呢?」李少鋒問。

「縈柔師姨出身我派,配合起來相較容易,而且你的氣息總量很高,有辦法以護體真氣硬扛住攻擊也擅長感知周遭,正是保護秦初初的最佳人選。」夏旖歌冷靜地說。

「旖歌,如果你和我走就失去誘餌的意義了。」柳縈柔無奈地說。

「既然如此,乾脆假裝逃跑,然後想辦法反殺翁世堯。」李少鋒說。

「雖說翁世堯受了內傷,依然是掌門級數的強者,修為高深、劍技強硬,合三人之力也難以穩操勝券,如果有其他同夥,變數就更多了。你們兩位並非秦家刀的成員,沒有必要為此犯險。」柳縈柔說。

這個就是武學世家那種「家族至上」的價值觀吧。李少鋒久違意識到這點,由於考慮到家族本身的利益與未來發展,並且堅持著某些傳承許久的傳統與信念,某些思緒是自己難以理解的。

夏旖歌一瞬間想要反駁,不過在最後關頭忍住,沉默蹙眉。

這麼說來,她也有身為蒼瓖派掌門千金的立場啊,現在心底應該也很想回去確認高家姊妹的安危吧。李少鋒用眼角瞥了一眼,接著突然注意到細微的氣息波動,內心一懍,低聲說:「我們或許又慢了一步。」

「翁世堯理當不會主動出手。」柳縈柔微微蹙眉,搖頭說。

「鋒郎的感知非常敏銳。」夏旖歌沒有懷疑,當下立刻持起白銀長劍閃至窗邊,探頭打量外邊,怔然後沉聲說:「確實有人進來了……那柄劍是翁世堯的襲影劍沒錯,身邊沒有見到其他人。」

聞言,柳縈柔迅速將昏迷中的秦初初放到房間角落。

李少鋒閃到另一側的窗邊,同樣探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深色文士服的男子不疾不徐地穿過暗門,看也不看倒在旁邊地面的兩具屍體,單手扶著腰際的劍柄逕自往前邁步,接著停在前庭,昂首端詳四周的玻璃帷幕。

李少鋒曾經在蒼瓖城的幽篁別館見過翁世堯。

他是一位身形消瘦的老者,臉頰凹陷,蓄著三縷長鬚,乍看之下有著仙風道骨的風采,然而細長的雙眼精光爍爍,顯然是走某種極為獨特的心法路子,始終帶著笑意的容貌更是難以捉摸心思。現在再度見到翁世堯,卻是訝異發現他的容貌至少年輕三十多歲,俊俏風流,因此令那股邪氣更加明顯。

「──翁世堯過去半年來都在台南閉關潛修,沒想到會去練『回春』變化。屋內狹窄,打起來勢必會偏向單對單的局面,我們無法適時支援彼此。現在先衝出去在前庭牽制住翁世堯。」夏旖歌當機立斷地說。

「有把握嗎?」李少鋒問。

「剛才要反殺廷達洛斯的獵犬時,我其實也沒有把握。」夏旖歌坦白說。

「……咦󠄊󠄀󠄃󠄎?」李󠄊󠄀󠄃󠄎少󠄵󠄀󠄀󠄂鋒󠄫󠄀󠄕󠄏沒󠄣󠄳󠄝󠄵有󠄕󠄋󠄖󠄻想󠄲󠄛󠄎󠄁過󠄺󠄆󠄞󠄿向󠄶󠄑󠄈󠄂來󠄵󠄸󠄕󠄃強󠄙󠄒󠄦󠄜勢󠄅󠄵󠄃󠄯且󠄵󠄭󠄍󠄶充󠄹󠄷󠄾󠄒滿󠄒󠄫󠄔󠄣自󠄃󠄘󠄆󠄪信󠄸󠄭󠄿󠄣的󠄙󠄜󠄲󠄋夏󠄽󠄣󠄝󠄆旖󠄢󠄇󠄽󠄌歌󠄤󠄏󠄃󠄎會󠄹󠄪󠄕󠄏示󠄢󠄛󠄒󠄿弱󠄪󠄑󠄃󠄍,當󠄈󠄶󠄗󠄜下󠄱󠄐󠄴󠄢一󠄽󠄟󠄈󠄳怔󠄚󠄧󠄣󠄢,尚󠄑󠄊󠄌󠄨未󠄜󠄊󠄕󠄟回󠄧󠄬󠄜󠄍答󠄳󠄥󠄆󠄥就󠄹󠄪󠄲󠄹看󠄷󠄁󠄮󠄳見󠄝󠄻󠄥󠄸夏󠄇󠄶󠄇󠄠旖󠄗󠄟󠄝󠄵歌󠄹󠄲󠄙󠄈提󠄾󠄼󠄀󠄩氣󠄯󠄭󠄴󠄱躍󠄍󠄃󠄝出󠄖󠄘󠄡窗󠄂󠄤󠄺外󠄠󠄒󠄷,急󠄴󠄘󠄩忙󠄏󠄖󠄼追󠄌󠄹󠄴去󠄊󠄨󠄔。

翁世堯的神情沒有變化,不慌不忙地拔出腰際長劍,將劍尖指向夏旖歌,接著銅紅色真氣倏然散出,螺旋纏繞在那柄沒有任何花紋的深黑色長劍。

李少鋒運氣於雙腿,重重踩在地面,兩次加速越過夏旖歌,接著在翁世堯身側急剎,纏刃劈出那徹亞斯。

翁世堯看似隨意揮劍,卻是後發先至,截斷李少鋒的攻勢後挑向喉嚨。

李少鋒不敢托大,用雙手持住那徹亞斯橫掃向襲影劍,在刀劍相觸的瞬間頓時感受到莫大的沉重,暗自慶幸剛剛有聽夏旖歌提過翁世堯用的襲影劍重到異乎尋常,否則難保這個照面就被砍傷了,再度運氣「鏗」地一聲蕩開。

這個時候,翁世堯像是突然認出李少鋒似的微微蹙眉,攻勢隨之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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