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5.妥協

面對李少鋒和夏旖歌的視線,秦初初有些不安地抱緊木刀,卻依然肯定地說:「初初知道夫人會去哪裡。」

「真的嗎?」夏旖歌懷疑地問。

「夫人偶爾會很不舒服,那種時候都會過去那裡休息。」秦初初說。

「很不舒服是什麼意思?」李少鋒問。

「不曉得,初初沒有實際見過。夫人說是覺得頭痛,那種時候都會想要一個人獨處,就會過去那裡。」秦初初說。

如果精神狀態即將陷入低落、危險的症狀,可以自行察覺嗎?不過克蘇魯遊戲的詛咒症狀每人皆異,柳縈柔又是修為高深,倒也說不準。李少鋒暗自思索,有些懊悔沒有先向秦樓月詢問更多細節。

「所以那個地方在哪裡?」夏旖歌問。

「這是秘密,師父交代過不許告訴其他人。」秦初初說。

「什󠄊󠄀󠄃󠄎麼󠄊󠄀󠄃󠄎?」夏󠄵󠄀󠄀󠄂旖󠄫󠄬󠄲󠄛歌󠄏󠄕󠄧󠄎露󠄆󠄁󠄏󠄠出󠄆󠄶󠄿󠄃一󠄤󠄥󠄚󠄆個󠄋󠄬󠄝󠄵為󠄶󠄗󠄤󠄭之󠄣󠄚󠄻󠄄氣󠄍󠄮󠄒󠄦結󠄣󠄫󠄿󠄮的󠄬󠄹󠄈󠄦表󠄅󠄸󠄅󠄘情󠄫󠄀󠄁󠄈,卻󠄿󠄍󠄢󠄎也󠄍󠄪󠄝󠄘拿󠄗󠄨󠄑󠄟秦󠄙󠄭󠄥󠄲初󠄃󠄙󠄿󠄪初󠄘󠄞󠄌󠄽沒󠄮󠄗󠄦󠄗有󠄒󠄝󠄿󠄵辦󠄟󠄔󠄒󠄸法󠄺󠄶󠄈󠄴。⁠󠄧󠄡󠄾󠄭⁠󠄾󠄺󠄸󠄪⁠󠄥󠄳󠄫󠄎⁠󠄜󠄧󠄎󠄌⁠󠄳󠄔󠄞󠄰⁠󠄞󠄅󠄄󠄑⁠󠄲󠄯󠄔󠄵⁠󠄂󠄿󠄊󠄿⁠󠄂󠄾󠄁󠄭⁠󠄝󠄩󠄅󠄌⁠󠄕󠄞󠄽󠄀⁠󠄼󠄽󠄐󠄒⁠󠄍󠄽󠄞󠄙⁠󠄸󠄃󠄛󠄎⁠󠄞󠄋󠄳󠄋⁠󠄵󠄩󠄥󠄛⁠󠄉󠄱󠄜󠄰⁠󠄂󠄪󠄒󠄂⁠󠄸󠄢󠄗󠄐⁠󠄳󠄺󠄃󠄌

「如果不要告訴哥哥姊姊,但是帶著我們過去,這樣可以嗎?」李少鋒問。

「嗯……」秦初初苦惱地低頭蹙眉,似乎在思考這樣是否有違背師令。

「哥哥姊姊都是秦家刀的夥伴,剛剛也說過了,而且樓月學姊……柳縈柔夫人的女兒也是哥哥的學姊。」李少鋒補充說。

「初初知道。夫人提過很多次關於樓月師姑的事情。」秦初初點頭說。

樓月師姑?李少鋒的思緒一瞬間因為那個稱謂陷入停滯,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論起輩分,確實應該這樣喊沒錯,不過那樣柳縈柔該被稱為「師奶」才對吧?還是說夫人是現任掌門妻子的普遍稱呼?

「時間急迫。」夏旖歌催促說。

「妳同意要去了?」李少鋒偏頭問。

「如果能夠得知柳縈柔夫人的確切位置,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夏旖歌妥協地說:「秦家刀是台灣中部歷史悠久的門派,家父與秦國秧掌門有深交,柳縈柔夫人更是出身我派,只要不是在賭命或胡亂尋找,自然願意協助。」

「那樣真是太好了。」李少鋒知道自己幾度堅持要去找柳縈柔已經惹起夏旖歌的疑心,不過勉強矇混過去了,之後的問題就等到之後再處理。

這個時候,秦初初似乎也想通了,抬起小臉說:「好吧。」

「那麼就麻煩了。」李少鋒立刻說。

「初初要先去做一些準備。」秦初初說完就起身,噠噠噠地離開房間。

李少鋒急忙跟上,接著發現秦初初對於橫躺在走廊的淒慘屍體只是瞥了一眼就避開,沒有露出任何畏懼神色。

這方面倒是很有膽識。李少鋒望向秦初初沒有戴著玩家戒指的右手,暗忖既然身為秦胤軍的首位弟子,將來想必會讓她參加克蘇魯遊戲鍛鍊,成為玩家也是遲早的事情。

「她想做什麼?」夏旖歌問。

「不曉得。」李少鋒看著秦初初在房間到處走來走去,似乎在找什麼,也沒有干涉,保持在可以看見她的位置偏頭問:「妳是不是不太擅長和小孩子相處啊?」

「雖然尚未收徒,平日也經常指導我派弟子,將來有信心會教好孩子。」夏旖歌有些不服氣地說。

「……什麼孩子?」李少鋒疑惑反問,接著才意識到她在講成婚之後的事情,頓時大感心情複雜,暗忖就算是普通的高中生、大學生情侶也不會稀鬆平常地聊到這方面的話題吧?還是對於武學世家而言,這個是日常對話的話題?接著乾脆假裝沒有注意到,開口喊:「初初,好了嗎?」

「嗯嗯,好了。這個是夫人的藥。」秦初初拿著一個藥罐,噠噠噠地跑回來。

「姑且先問一下,妳的修為如何?」李少鋒蹲著問。

「初初在換骨境界。」秦初初說。

這個年紀就練到第二重,應該是很厲害的事情吧?李少鋒考慮到突發情況,繼續問:「抱著妳飛掠可以嗎?」

「嗯嗯,謝謝。」秦初初點頭說。

「如果發生戰鬥就交給哥哥、姊姊吧。」李少鋒單手將秦初初抱起來,正要走向大門卻被夏旖歌喊住。

「等等,把臉蒙起來。你難道不曉得究竟有多少人認識你嗎?」夏旖歌無奈從旁邊衣櫥取出一件長袍,抵在劍刃隨意割成幾塊,接著拿起一條伸手繞過李少鋒的肩膀,將之當成面罩遮住下半臉。

李少鋒不由得站挺身子,讓夏旖歌將布疋在後腦勺綁好,等到她也遮住臉才問:「初初不用戴嗎?」

「她露著臉比較安全。」夏旖歌說。

李少鋒點點頭,暗忖莊邦毅的計畫縝密詳細,一環扣一環,得罪秦家刀弟子是最沒有必要的行為,低頭說:「麻煩妳帶路了。」

「先出去。」秦初初說。

李少鋒用右手持著那徹亞斯,保持警戒地從正門離開,接著就看見秦初初刻意抬頭望向屋簷,疑惑跟著轉動視線。

垂掛在屋簷的燈籠依然發出淺淺紅光,從角落數來第三盞卻像是被刀劍從中斜斬,只有上半截。

「怎麼了嗎?」夏旖歌問。

「發生危險就要看第三盞燈籠。熄滅卻沒有損傷是危險,受到破壞就是最危險。」秦初初解釋說。

「原來如此,所以才沒有秦家刀的成員靠近啊。」夏旖歌瞭然地說。

這邊跟瞭望塔工房一樣有著緊急應變系統,身處其他樓層的成員們即使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要見到走廊日光燈的小燈泡顏色,即可得知目前是暫無危險的綠色、需要保持警戒的黃色、或可能隨時接敵的紅色,大致掌握情況……雖然實際說起來,應該是樓月學姊將秦家刀的方式搬到瞭望塔工房。李少鋒暗忖。

「還有其他的示警訊號嗎?」夏旖歌又問。

「嗯嗯。」秦初初搖頭說。

夏旖歌看似想要追問,不過停頓片刻還是放棄,低聲說:「走吧。」

李少鋒再度抱穩秦初初,提氣飛掠離開邊瀲館。

✥

李少鋒領先飛掠,不過由於抱著秦初初的緣故,速度快不起來,只好改變策略,每隔一段路就散出短範圍的感知真氣,確認情況。

夏旖歌斜持著白銀長劍,在旁護衛。

秦初初依然將木刀抱在胸前,輕聲指示著方向,持續朝著內院中心前進。

秦家本宅依舊異常安靜,氣息波動與衝突都微乎其微,彷彿幾乎沒有人四處走動。

李少鋒不去思索這個今晚一直浮現的疑惑,依照秦初初的指示走走停停,挑著即使受到埋伏也有辦法撤走的路線前進,接著突然注意到有兩個真氣源正在靠近,立刻低喊:「右前方,兩人,兩百公尺。」

「交給你處理,如果不妙就退過來。」夏旖歌立刻斂氣止步,閃入遊廊死角。

真的貫徹那個只相信自己的宣言啊……雖然這樣的策略倒也不壞,畢竟倘若真打起來,有辦法偷襲殺個出奇不意還是比較有利。李少鋒抱緊秦初初,單手持著那徹亞斯嚴陣以待。

數秒後,兩名男子從遊廊一端現身,一高一矮,皆身穿秦家刀的服裝,配著無鞘鋼刀。他們對於單手抱著一位小女孩的李少鋒也是大感詫異,對視一眼後放緩腳步,同樣保持警戒。

「不認識的人。」秦初初將臉埋在李少鋒的脖子,低聲說。

李少鋒內心一懍,表面上還是裝出警戒中帶著些許慌張的模樣,開口喊:「兩位大哥是秦家刀的成員吧?太好了!總算見到其他人了。」

「你們是哪支隊伍的?」較高那名男子問。

「一路上都沒有見到其他人,簡直不曉得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聽說紅楹園那邊出事了?真的嗎?」李少鋒繼續一邊慌亂地問一邊靠近,接著在距離約十多公尺的瞬間加速運氣,眼瞳異芒大熾,用力踏地蕩了一波血紅真氣過去。

兩名男子如臨大敵地同樣提氣,卻是沒有掣出無鞘鋼刀,而是各自從後背抽出一柄重鐵劍,俯身前衝。

居然這麼簡單就被試出底細了。李少鋒當機立斷地轉身,抱緊秦初初飛掠拉開距離,同時喊:「不是秦家刀的人。」

當李少鋒掠過遊廊的時候,夏旖歌趁勢衝出,兩個閃衝繞過李少鋒,逼近到兩位男子中間,白銀長劍劃出巧妙至極的角度先用劍尖刺入第一人胸口,接著扭腰抽劍,將劍身拉回腰際,順勢割開第二人的護體真氣,隨即旋身踏地,藉由揚起的衣袖死角擊出左掌。

原本凝聚在掌心的金煌真氣倏然暴漲,猛烈灌入那人體內。

第二人的身子猛然停滯,宛如受到無形的力量拉扯,原本想要砍出的鋼刀也僵在半空中,接著張嘴咳出大灘鮮血,不支倒地。

夏旖歌依然提著護體真氣,理所當然地用著劍尖劃過那兩人的頸子,確定他們徹底喪命了。

「碎勁可以這麼隨意使用嗎?」李少鋒問。

「只是普通的剛勁。」夏旖歌輕吁出一口氣,淡然甩去劍刃沾上的血液。

光是可以一掌就把對方打到吐血的剛勁就肯定不普通吧。李少鋒沒有追問,遲來注意到眼前的景象兒童不宜,不過即使見到咳血割喉、開腸剖肚的屍體,秦初初也沒有太大的反應,瞥了幾眼就別開視線。

「遇到敵人是預料之內,不過這個頻率有些太低了。依照我們移動的距離,再遇到三組人也不奇怪……大概是因為來到了內院深處吧。」夏旖歌思索著說。

「敵人沒有想像中那麼多也是值得慶幸。」李少鋒說。

「說的也是。」夏旖歌不再思索下去,看著秦初初說:「繼續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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