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51.反方向

燕子三人持續飛掠,途中配合阿妮絲做了反追蹤對策,沒有停歇,迂迴返回離小鎮最近的那座高塔。

李少鋒抱持著一絲希望,然而並沒有在塔內或附近找到其他遊戲住民或玩家留下的訊息,考慮到高塔本身是絕佳地標,三人沒有待在塔內,挑選附近一處盆地,保持在可以目視高塔的上風處休息。

李少鋒和燕子的氣息都近乎耗竭,確認完周遭安全就躺在泥土地,大口喘息地動彈不得。

阿妮絲同樣難掩疲倦,卻是依然有辦法提著戰鎚,凝神放哨。

李少鋒凝視著夜晚星空,再度意識到自己大意了。由於阿妮絲展現出高階玩家該有的實力知識量,進而看輕月獸的實力,總算是在最後關頭全力出手才勉強保住性命。

乾燥的風吹過荒野。

月光從雲層之間的縫隙透出,悄然灑落。

好一會兒,燕子努力撐起身子,倚著薙刀刀桿說:「阿妮絲,麻煩說出關於月獸的已知情報。」

阿妮絲轉頭瞥了一眼,平靜開口:「根據文獻記載,月獸在擁有高度文明的外星種族當中也是最為棘手的存在之一,他們生性殘暴、嗜虐,並且會奴役其他種族,藉此建立龐大帝國。」

「月獸的實力都那麼高嗎?」李少鋒問。

「有著個體差異,然而月獸天生的基礎素質遠遠高於人類,又長期生活在氣息充沛的環境當中,可以視為他們當中不諳戰鬥的個體也有著足以比肩數位人類修練者的戰鬥能力。」阿妮絲說。

「那樣也太作弊了……」李少鋒忍不住說。

「某些外星種族擁有建立高度文明的智慧、體格方面則不擅長戰鬥,譬如伊斯之偉大種族;某些外星生物的體格遠遠超乎地球人類的平均水平,卻是缺乏習武練氣與使用兵器的智慧,譬如古革巨人、空鬼,不巧的是,月獸兼具強韌體格與智慧兩方面。」阿妮絲說。

「玩家之間的共識也是盡可能避免與外星種族起衝突,然而不同於避免殺死遊戲住民、以防無法達成破關條件的情況,想要殺死外星種族都得做好自己也會喪命的覺悟。」燕子補充說。

「再者,月獸信仰著『土之王』的奈亞拉托提普,群體當中也不乏狂熱信徒,捨命戰鬥的話會更加棘手。」阿妮絲繼續說。

「沒有什麼唯有銀鑰知曉的情報嗎?」燕子追問。

「象牙塔群的藏書當中,最少有超過萬本記載著關於月獸的零碎敘述,然而將那些內容全部複述出來,對於現況並沒有太大幫助。重點應該放在這場遊戲,而非月獸。」阿妮絲說。

「嗯……」燕子思索著說。

「方才兩隻月獸,第一隻在礦坑的是『羅麻』,第二隻手持權杖的是『藍錐』,後者的身分較高。羅麻需要聽從藍錐的命令,大概也是因為這樣才沒有在第一時間被夾擊。」阿妮絲補充說。

「那是名字嗎?」李少鋒問。

「這個是月獸之間的文化。他們將名字視為秘密,只有自身、雙親與獻上祈禱的神祇才會知道,彼此之間以各種代號稱呼,大多是身體特徵、常穿的衣物布料與寶石礦物一類,如果是侍奉『土之王』奈亞拉托提普的司教,身分地位更高,通常以職位稱呼。」阿妮絲詳細解釋說。

「剛剛才說了不用講對於現狀沒有幫助的雜學,結果笨蛋學弟一問就全講出來了。」燕子沒好氣地嘆息。

「抱歉。」李少鋒苦笑著說。

「少鋒大人沒有任何需要道歉的地方,解答疑惑也是我的職責。」阿妮絲微笑回答,隨即惡狠狠地瞪了燕子一眼。

李少鋒迅速判斷繼續這個話題會吵起來,乾脆地問:「剛剛說了那隻月獸……藍錐可能想要搶那徹亞斯,不過對於外星種族而言,地球製的其他產品應該比偽外星兵器更稀有吧?」

「關󠄊󠄀󠄃󠄎於󠄊󠄀󠄃󠄎這󠄵󠄀󠄀󠄂點󠄫󠄮󠄻󠄏,我󠄐󠄼󠄱󠄽正󠄹󠄹󠄟󠄤想󠄜󠄬󠄪󠄈請󠄖󠄯󠄔󠄥教󠄨󠄙󠄐󠄠那󠄜󠄉󠄊󠄧柄󠄒󠄁󠄐󠄜偽󠄲󠄦󠄊󠄓外󠄈󠄿󠄦󠄲星󠄵󠄐󠄗󠄚兵󠄭󠄻󠄼󠄅器󠄤󠄵󠄾󠄂究󠄷󠄝󠄯󠄊竟󠄝󠄍󠄮󠄬有󠄍󠄍󠄁󠄚何󠄍󠄂󠄞󠄥來󠄓󠄵󠄪󠄋歷󠄻󠄏󠄛󠄪?」阿󠄣󠄆󠄫󠄃妮󠄔󠄷󠄐󠄒絲󠄥󠄼󠄼󠄱凝󠄶󠄨󠄠󠄎重󠄏󠄺󠄑󠄾地󠄍󠄅󠄆󠄥問󠄿󠄪󠄶󠄘。⁠󠄌󠄲󠄚󠄪⁠󠄾󠄓󠄨󠄿⁠󠄎󠄓󠄾󠄲⁠󠄬󠄈󠄨󠄍⁠󠄉󠄾󠄐󠄝⁠󠄧󠄻󠄏󠄕⁠󠄹󠄕󠄊󠄭⁠󠄁󠄁󠄧󠄃⁠󠄒󠄏󠄎󠄬⁠󠄾󠄗󠄖󠄞⁠󠄒󠄤󠄗󠄵⁠󠄽󠄵󠄅󠄼⁠󠄐󠄵󠄎󠄽⁠󠄧󠄼󠄡󠄫⁠󠄀󠄲󠄝󠄐⁠󠄨󠄦󠄞󠄿⁠󠄕󠄐󠄑󠄠

李少鋒正覺得這句話有點耳熟,片刻才想起來前幾天也從秦國秧口中聽過這句話,坦白說:「不曉得,不過秦國秧掌門認為這個素材或許是冷蛛亞種……也有可能是『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納克雅遺落的外甲殼。」

「竟然是至高存在的聖骸嗎!」阿妮絲難掩詫異地低呼。

「啥?這麼重要的事情要先講一聲啊!」燕子立刻開罵。

「那個時候又是要離開草屯,又是突然決定去泡溫泉,找不到合適機會開口啊。」李少鋒喊冤地說。

「你拿著教徒會供在神壇上面的遺骸到處亂跑,甚至拿來當武器又砸又砍的,至今為止都沒出事已經是奇蹟了!搞什麼嗎!」燕子繼續罵。

「那徹亞斯本來就是兵器模樣,原本用途就是揮砍吧。」李少鋒低聲說,將那徹亞斯交給雙手恭敬平舉過頭的阿妮絲。

「台灣的教團隊伍都跑去加入教團聯合也是不幸中的大幸,否則一中商圈原本可是崇拜『冷蛛』的紫網地盤,哪天你走在路上就引發騷動也不奇怪。」燕子又念了幾句,這才偏頭問:「有看出什麼端倪嗎?」

「很遺憾的……我對於外星素材領域沒有深入鑽研。根據讀過的文獻,『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納克雅的相關記述在至高存在當中也是極端稀少,從未出現在任何一場遊戲當中,待在地底深處以自身吐出的絲線持續編織著網與橋梁。」

「如果從來沒有出現在遊戲當中,又是如何取得素材的?」李少鋒問。

「依然有其他的可能性,像是崇拜著『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納克雅的教團祭壇、聖櫃當中或許會擺放著祂的遺骸,又或者在極高難度的遊戲場所有著祂曾經通行過的路線,留下外甲殼。」阿妮絲詳盡解釋。

「笨蛋學弟問出這種蠢問題的時候直接對準後腦打下去就行。」燕子說。

「怎麼可能做出那種大不敬的行為。」阿妮絲冷淡回應,繼續說:「阿特拉克・納克雅的形象是極端巨大體型的蜘蛛,有著深沉睿智的鮮紅眼瞳,全身覆蓋著漆黑剛毛,在剛毛底下則是比起任何宇宙金屬都還要堅硬的外甲殼,據說呈現濃郁的紫藍色光澤。此時此刻對照著這柄偽外星兵器,大致符合敘述。」阿妮絲說。

「真的嗎?」李少鋒訝然問。

「至少這個素材並非冷蛛,也非我所知道的任何一種素材,然而也無法因此就斷定是『蜘蛛之神』阿特拉克・納克雅的聖骸。」阿妮絲用雙手捧著那徹亞斯,恭敬交還。

之前在殲滅軍總部的時候似乎也是得到這個答案。李少鋒頷首,暗忖今後大概只有到殲滅軍總部讓技術班、研究班的班長親自鑑定,又或者詢問相關信仰的教團隊伍才會知道更詳細的情報了。

「那徹亞斯的討論沒有結果就進展到下一個話題吧。」燕子咬牙說:「方向反了,不應該過來這座小鎮。」

「難道不是應該先來這座小鎮見蘇珊奶奶,知道關於紅寶石礦場、月獸的事情,然後承接她『尋找走失鎮民』的『委託』嗎?」李少鋒問。

「那樣的話,一開始的轉移地點應該就是小鎮周邊,而不是在距離兩天路程的高塔,而且塔內沒有任何關於方向的提示。」燕子搖頭說。

「而且蘇珊並未明確表示過請求,只是提到這件事情。」阿妮絲說。

「記得『委託』並不需要明確表示,只要達成最終結果即可。」李少鋒說。

「這點依照不同場遊戲也會有所差異,而且光是目前情報尚不足確定是『委託』,因為更進一步而言,『尋找走失鎮民』的委託即使找到後也是死路,倘若帶著他們返回那座小鎮,不僅有可能演變成戰鬥,甚至難以顧及那幾位少年、少女的性命。」阿妮絲說。

「還是說順序反了?鎮民以為我們蠱惑那幾位少年、少女離開,才會聯絡月獸,導致剛剛那場戰鬥?」李少鋒問。

「那樣的時間點並不對,既然有辦法挾持那兩位玩家作為人質,表示他們是在那之前離開小鎮的。」燕子說。

「這個……」李少鋒一時語塞,無法繼續說下去。

「那是基於現況才能夠得到的結論。少鋒大人的決定也是正確的。如果當初沒有朝南抵達這座小鎮,吾等將會錯過這些重要情報。」阿妮絲說。

「人家沒有在怪笨蛋學弟,妳不用那麼急著幫忙講話。總而言之,昨天的討論幾乎可以確定了,玩家們會被分散傳送到不同場所,各自取得必要情報,這場遊戲的重點是離開小鎮的那四名少年少女,因此前進方向反了。」燕子說。

參加這場遊戲的玩家會被分別傳送到不同地點──小鎮的玩家負責收集紅寶石礦場、失蹤鎮民的情報;第一圈高塔的玩家負責攔截、協助離開小鎮的遊戲住民;第二圈高塔的玩家可以反向包夾遊戲住民,又或者是彌補第一圈高塔玩家交涉失敗的第二次機會,這麼想來,被傳送到其他地點的玩家也有他們應該負責的事情吧?

李少鋒再次提氣,開口說:「現在想辦法追上那四位……那三位遊戲住民吧。」

「等等。」燕子斜眼說:「目前已知的情報量應該足夠判斷出這場遊戲的名稱了。妳剛剛飛掠時始終在沉默思索,將感知周遭都扔給笨蛋學弟,趁現在說說結論吧。」

「那是對於現狀最有助益的分工。」阿妮絲向著李少鋒歉然頷首,隨即傲然瞪向燕子,平靜地說:「候補縮減至四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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