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2.未知數

這件事情充滿難以估計的變因。

月獸會如何對待從小鎮逃出來的遊戲住民是未知數,衛兵們究竟接到了何種命令也是未知數,假設維娜、奈司特和昆溪三人真的順利被關在相同場所,己方也可以只截走昆溪,壓根不管維娜和奈司特。

維娜肯定清楚這點,卻也知道現況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選擇賭了一把。

李少鋒斂氣遠遠吊在後方,看著維娜和奈司特並肩走在筆直寬敞的長廊,忍不住問:「燕子學姊,要稍微討論接下來的應對方式嗎?」

「在他們見到昆溪之前都不要有其他動作,掩飾行蹤為最優先事項。」燕子立刻說。

「等到見到昆溪的話呢?」李少鋒確認性地問。

「端視情況,有機會就出手截人。」燕子說。

「穆燕,我必須對這個提出表示異議。」阿妮絲淡然說。

「人家不會冒險,沒有必要為了救三位遊戲住民導致賠上自己的命,然而如果他們三人被關在同一個場所,覷準時間救出去可以增加混亂,配合拉多米爾他們的誘敵,也有機會讓月獸誤以為我方人數眾多,派出更多衛兵前往追跡,又或者讓衛兵集中守衛特定場所。」燕子說。

「妳在找各種藉口去救人,然而從前提就不需要那麼做。」阿妮絲說。

「所謂的策略本來就得適時調整,前提自然也會改變。現在得到維娜、奈司特的協助,找到昆溪行蹤的機率就增加許多。」燕子說。

「那樣只要截走昆溪即可。」阿妮絲說。

「昆溪是為了夥伴才決定擅自拿走紅寶石原礦,如果對維娜、奈司特見死不救,怎麼可能期望著他會提供協助。」燕子搖頭說。

「這可不一定,也有可能單純屈服於恐懼,決定拋棄夥伴,用著紅寶石原礦換取自己的安全。」阿妮絲說。

「那麼也要先確定是這樣。」燕子說。

阿妮絲忍住反駁,瞥了一眼李少鋒才說:「他們差不多要遇到衛兵了。」

這個時候,維娜和奈司特已經穿過長廊,來到一處位於兩棟大型建築物之間的廣場。廣場邊緣是不規則的歪斜矮牆,兩扇拱門矗立盡頭,分別通往建築物外牆的空中迴廊與其他長廊。

四名衛兵正好從對側長廊現身。他們看到維娜與奈司特就立即上前,團團包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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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娜和奈司特並未受到粗暴對待,被戴上某種類似手銬的物品,帶往他處。

「沒有立刻被殺了,算是好的開始吧。」燕子待在長廊死角望著。

「好的開始嗎……」阿妮絲喃喃自語完就原地跳起,無聲踩在長廊屋頂,以較為困難的路線開始追蹤。

李少鋒和燕子則是繼續沿在長廊,走走停停,繼續遠遠吊在後面。

四名衛兵帶著維娜和奈司特穿過數個區域,十多分鐘後來到一棟低矮建築物,看起來是值班室。數名手持長槍、強弓的衛兵進出走動,見到維娜兩人也難掩詫異,立刻圍上前低聲詢問情況。

李少鋒和燕子保持十多公尺的距離,略為檢查四周,接著攀著建築物外牆來到一個平台突出處,遠遠眺望,很快就看見兩名較高位階的衛兵匆匆離開,似乎要去找有辦法主事的上司。

這個時候,阿妮絲輕盈躍上外牆,開口說:「從窗戶看進去,裡面有一個小隔間,作為臨時牢房。兩位遊戲住民推測就被關在那裡。」

「有發現昆溪的蹤跡嗎?」李少鋒問。

「情報不足,不過應該沒有。」阿妮絲搖頭說。

「看來牢房也有分成衛兵用的與月獸用的,不過平時應該只是放哨、巡邏或當場格殺,很少有這種需要抓回來的情況。他們看起來也頗為混亂。」燕子思索著說。

「平常應該沒有遊戲住民會擅闖內城吧。」李少鋒苦笑著說。

「那麼現在正是一個好時機,繼續討論要如何處置這兩位遊戲住民吧。」阿妮絲不死心地重提話題。

「如果真和昆溪會合,有機會就帶著他們出城。」燕子平靜重複說。

「穆燕,希望重視我提出的反對意見。好不容易順利待在內城區,又有其他玩家幫忙分散月獸一方的注意力,在重新獲得紅寶石原礦的情報之後應該盡快搜索過其他區域,找到雕琢、存放上級紅寶石的房間,而不是花費時間去救遊戲住民,徒增變數。」阿妮絲說。

「真是堅持呢。」燕子說。

「如果那兩人立刻就被衛兵殺了,正好斷去這個可能性。」阿妮絲說。

「果然妳在盤算著類似的事情,有考慮過當場下手殺了維娜和奈司特嗎?」燕子問。

「那麼做更沒意義。如果真要救,也是只救昆溪一人。」阿妮絲堅持說。

「人家並不是高階玩家,不過身邊也有一位,從她口中聽過許多心得。身為克蘇魯遊戲的玩家,破關是最重要的目標,然而也有著不能放棄的堅持、信念,倘若違反了,那麼返回地球也沒有意義。」燕子平靜地說。

「那是詭辯,沒有比起破關更重要的事情。」阿妮絲說。

「妳有辦法將玩家等級升到Lv.69,想必通關過許多場遊戲,然而大概都是單獨破關吧。武術家則是從小就開始習武練氣,大多都是過著團體生活,也會被教導練氣的同時也是練心,必須遵守各種派內規矩,像是敬重師兄姊、禁止欺凌弱者。」燕子繼續說。

「這個是東方武術家所謂的義務感嗎?不過妳是源自日本的黑檀流薙刀術,說是武士道精神是否更加貼切?雖然無論是何者,我都無法理解。」阿妮絲說。

「妳是教徒,並非武術家,原本就沒有奢求理解。」燕子停頓片刻,繼續說:「假設笨蛋學弟遇到危險,想必妳會立刻去救吧,甚至不惜犧牲性命,然而那是基於他擁有『受到啟發之人』這個稱號的緣故。」

「這個同樣是詭辯。」阿妮絲說。

「或許吧,人家也沒有要爭辯這點,不過當笨蛋學弟遇到危險,人家也會去救他,沒有任何理由,就算他今後脫離了瞭望塔工房、不再是隊伍夥伴,人家依然會去救他。」燕子正色說。

「穆燕,妳是打定主意要救那三位遊戲住民了?」阿妮絲沉聲問。

「現在還沒有到捨棄遊戲住民的緊急時刻。」燕子說。

「如果事情出現萬一,我只會救少鋒大人,不會管妳。」阿妮絲嘆息說。

「人家也沒想要妳救。」燕子冷哼說。

阿妮絲深呼吸幾次,說著「我去巡過附近」就引魔於雙腿,輕盈跳下外牆平台處。

李少鋒看著不遠處依然沒有動靜的衛兵執班室,開口說:「謝謝學姊。」

「人家才不是為了你才做出這個決定。身為隊長必須顧及所有層面,不含私情地做出最佳決定……阿妮絲是高階玩家,親身體驗過遠遠超過其他玩家想像的戰鬥,某些觀念已經有所偏差了。如果這場遊戲不是『獸血寶石』,而是原本預計參加的『月與星的孤塔』,她很有可能連同其他玩家、遊戲住民和外星生物都全數殺死吧。」燕子說。

「確實……無法否定那種可能性。」李少鋒乾笑著說。

「她的觀念有所偏差,不過依然值得信任,既然阿妮絲沒有強烈反對,表示她內心某處也確定事態沒有那麼嚴重,只是希望盡快破關。所以去救維娜他們並沒有問題。」燕子說。

「是的。」李少鋒點點頭,接著說:「那個……感謝剛剛學姊說了不管怎樣都會救我,真是感謝。」

「笨蛋學弟,不要誤會了,只要是瞭望塔工房的成員,人家都會那麼做,你現在同樣是工房一員就也該是如此。否則當人家遇到危險,你會選擇扔下人家嗎?」燕子挑眉問。

「我當然不會那麼做!」李少鋒立即保證,想了想後補充說:「而且我不會脫離瞭望塔工房喔。」

「話不要講得那麼滿,妳的師父是帆帆,而帆帆只是暫時加入工房,高中畢業會怎麼做還不清楚,而且如果你嫁入蒼瓖派當掌門的上門女婿也等於加入蒼瓖派了。」燕子說。

「後者就更不可能啦。」李少鋒苦笑著說。

燕子欲言又止地看著李少鋒,接著用力揉了揉頭髮,端正神情地說:「你去安撫一下阿妮絲,如果讓她擅自做出什麼事情也麻煩。人家會繼續在這邊看著衛兵室。」

「該講什麼才好?」李少鋒問。

「自己去想啦,平常總是油嘴滑舌的,哄女孩子應該很有一套吧。」燕子沒好氣地揮手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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