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妮絲將戰鎚撐在地板,重重吐出一口氣,喘息著說:「這裡推測是羅麻的私人區域,不會有衛兵或僕役貿然靠近。先待著稍作休息。」
「受傷了?」燕子問。
「需要……一個小時左右『重整』魔力與體內迴路。」阿妮絲坦白說。
「沒問題,好好休息。」燕子說。
「在這段時間,我會遮斷外界知覺,呈現頗為類似東方心法的『胎息』變化,然而更深更沉,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會有反應。」阿妮絲說。
「傷得這麼重嗎?」燕子蹙眉問。
「如果沒有立即重整回最佳狀態,再次遇到羅麻那種級數的月獸會很糟糕。」阿妮絲轉過身子,歉然說:「少鋒大人,真是非常抱歉,因為我的實力不足,讓您需要背負如此風險。」
「護法不算什麼。」李少鋒說。
「萬分感謝您的諒解。」阿妮絲極為鄭重地躬身說完,快步走到角落席地坐下,將戰鎚放在手邊地板,閉眼調整體內魔力。
李少鋒先解開維娜、奈司特的鐵鍊,隨即看見他們兩人立刻跑到床邊,察看昆溪的情況。
「不要亂碰,以免傷勢加重。」燕子蹙眉警告,接著說:「笨蛋學弟,過來。」
「是的。」李少鋒跟著燕子走到房間角落。
僕役們都面無表情地待在那裡,沒有特別動作,幾個人難以置信凝視著羅麻的屍體。由於面紗全數掀起來的緣故,看得出來有男有女,年紀都不大,大多和維娜他們差不多。剛剛向羅麻說話的那人較為年長,卻也是三十歲前半。
「全部共十三個人,沒有漏掉的。」燕子說。
「接下來要怎麼處理?」李少鋒低聲問。
「留兩個人問話,其他都打昏。」燕子立刻說。
「……我打嗎?」李少鋒問。
「你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吧?正好是個練習機會,快點處理好。人家去巡過附近幾棟建築物,確定沒有其他僕役或衛兵。」燕子說完就提起薙刀,提氣離開。
記得以前聽過用介於柔勁、浪勁的方式去撼動腦袋就行了,大概是要散出密集且輕柔的真氣吧?李少鋒望向待在角落的僕役們,很快就決定留下方才會說月獸語那位和一位完全沒有將視線瞥向羅麻屍體的少女,開始嘗試用柔勁去撼其他人的腦袋。
有幾個人沒有立刻昏倒,而是露出極度頭暈、反胃的表情,不過在真的吐出來之前就再度撼出第二波真氣,順利讓他們昏過去。幾次之後也稍微掌握了訣竅,出手瞬間就能夠讓人昏過去。
片刻,李少鋒緩緩吁出一口氣,姑且用鐵鍊將清醒的兩位僕役的手腕反扣在身後,這才單膝蹲在剛才那位用著月獸語向羅麻搭話的年長僕役,開口問:「傷勢嚴重嗎?」
「你們竟然做出如此褻瀆尊貴的偉大者的事情。」年長僕役沙啞地說。
「有些答非所問吧……算了。」李少鋒搖搖頭,轉而看向那位始終偏開視線的僕役少女,開口問:「妳願意聊聊嗎?」
僕役少女依然繃著臉,沒有回答,卻是瞄了年長僕役一眼。
李少鋒心領神會,伸手蕩出氣息撼昏年長僕役,繼續說:「現在其他人昏過去了。回答幾個問題之後我也會弄昏妳,這樣就不會有人知道了。」
「……嗯,沒問題。」僕役少女微微點頭,首度將目光放到羅麻的屍體,難以置信地搖頭說:「你們居然殺死了尊貴的偉大者,不如說,原來他們真的會死……」
「妳似乎和其他僕役不太一樣?」李少鋒問。
「我前幾天剛剛獲准升階。原本很高興有資格侍奉尊貴的偉大者,然而實際情形和……想像的不太一樣。」僕役少女低聲說。
原來如此,所以才願意開口啊。李少鋒閃過一個念頭,正色問:「有認識的人發生什麼事情了?」
僕役少女突然繃緊肩膀,深呼吸幾次才繼續說:「那是和我一起獲准侍奉尊貴的偉大者的朋友……我們很小就認識了,原本以為可以在這裡累積到更多功績,讓外面城市的家人過上更好生活,然而她不曉得究竟犯了什麼錯,某夜被尊貴的偉大者傳喚,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了。即使詢問較為年長的僕役們,也只是被警告著不要追究細節。」
聽起來大概是被殺了,依照月獸殘暴嗜虐的特性與實際進去過的牢房細節,沒有看到屍體也算是好事吧。李少鋒換了一個話題地問:「有專門負責這裡的僕役待在其他地方嗎?」
「為了照顧那人,大家都被叫來了。」僕役少女看向昆溪地說。
這樣倒是確保情報在短時間內不會外流,希望阿妮絲有辦法即時調整好體內魔力。李少鋒繼續問:「妳熟悉這座宮殿的其他場所嗎?」
「我們都被禁止擅自走動,自從成為尊貴的偉大者的專屬僕役之後就沒有再踏出過這裡了。」僕役少女搖頭說。
「各種日常用品總要從外面運進來吧?」李少鋒問。
「無紋的僕役會負責這些事情,需要的物品在隔日都會放在外面。我們會再搬進來。」僕役少女說。
「無紋?」李少鋒問。
「面紗角落沒有紋路的僕役就是無紋,乃是最低階的,沒有侍奉的主人也沒有專屬的房間。」僕役少女一邊說一邊稍微拉下面紗,展示著角落的金線紋路。
李少鋒瞥向方才打昏的年長僕役,看見他的面紗角落有著兩重金線紋路,暗忖這裡算是月獸的宮殿,存在各種階級制度也在情理當中。
「你們想要做什麼?」僕役少女忍不住問。
「最好不要知道細節,否則事後有可能因此出現破綻。」李少鋒說。
「啊……嗯嗯。」僕役少女微微點頭,繼續瞪著羅麻的屍體。
李少鋒又問了幾句,然而沒有得到更多情報,隨即撼出真氣將僕役少女震婚,接著伸手扶住身子,讓她緩緩躺在地板。雖說依然沒有得到關鍵情報,光是知道這裡沒有其他僕役就很有幫助了。
李少鋒快步走到床邊,看著依然意識不清的昆溪,小心翼翼地拆開繃帶。
只見昆溪後背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推測是某種帶有倒鉤的刑具鞭打,血肉模糊。此時此刻敷著某種充滿青草氣味的淺色藥膏。
維娜和奈司特都不禁皺眉凝視。
傷口極為嚴重,幸好血大多止住了。如果是先前失血過多或感染發燒的情況,即使現在敷上寒黐膏也沒有意義。阿妮絲隨身攜帶的各種靈丹妙藥當中強化肉體的「特級軍糧丸」與最高級解毒劑的「安娜貝爾的藥水」,同樣無濟於事。
這個時候,燕子再度返回建築物內,從上方迴廊輕巧跳回一樓,蹙眉問:「不是要你留兩個嗎?怎麼全部都昏了。」
「有問過話了,說是這個區域都僕役都被聚集在這裡,其他的情報就都頗為瑣碎。想說如果要再弄醒也不是難事。」李少鋒說。
「本來想要順便讓你看看問話的訣竅。」燕子說。
「以後有機會再麻煩學姊吧。」李少鋒說。
燕子應了聲,將視線轉到躺在床鋪的昆溪,眉頭深鎖地思索。
李少鋒很快也理解到這樣的情況要帶著昆溪離開此處,難度極高。光是飛掠就有可能導致傷口再度崩裂,隨時有生命危險,而且血跡、血腥味與藥膏氣味也會成為絕佳的追蹤痕跡。
待在內城宮殿或外城街道還可以想辦法處理,然而如果依照維娜的請求帶著他們出城,幾乎不可能甩掉追兵。
「你們能夠……用那種氣息稍微想點辦法嗎?」維娜問。
「真氣並不是萬能的。」李少鋒搖頭說。
維娜用力咬牙,拿起方才僕役們放在旁邊的毛巾與清水,擦拭著從繃帶邊緣滲出的血。奈司特也伸手再度纏緊繃帶。
「笨蛋學弟,這裡太寬敞了,如果被包圍得應付四面八方的敵人,光是十多名衛兵就很難應付了。」燕子說。
「要移動到其他場所嗎?」李少鋒問。
「人家剛剛巡視周邊的時候有發現一個類似倉庫小屋的建築物很適合藏身,前後兩扇門,有個萬一也方便逃離。人家會扛著阿妮絲,你直接把床抬起來,盡量不要有晃動。」燕子吩咐說。
李少鋒開口讓維娜和奈司特退開,雙手撐住床底直接將昆溪連人帶床地抬起來。在運氣的情況下,這些重量不成問題,側身跟著揹起阿妮絲的燕子離開圓頂建築物。
維娜和奈司特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燕子等人來到位於角落的建築物。這裡顯然是讓僕役們使用的,內部沒有任何裝潢,深色金屬貨架擺放著各種日常用品。前後分別有兩個出口,位置能夠將大部分的庭院盡收眼底,如果有衛兵、僕役或月獸靠近能夠在第一時間察覺。確實是臨時休息的絕佳場所。
燕子讓阿妮絲坐在角落,立即提起將貨架推開,清出一個能夠擺放床鋪的空間。李少鋒將床鋪穩穩放下,確認性地問:「僕役們就放著不管嗎?」
「你是怎麼弄昏的?」燕子問。
「用柔勁去撼動腦袋,聽說這是最常見的手法。」李少鋒說。
「那󠄊󠄀󠄃樣󠄎󠄊󠄀至󠄃󠄎󠄵少󠄀󠄀󠄂會󠄫󠄫󠄎昏󠄍󠄓󠄍個󠄌󠄦󠄾大󠄩󠄬󠄌半󠄬󠄳󠄍天󠄷󠄝󠄕,在󠄷󠄩󠄖阿󠄋󠄷󠄘妮󠄆󠄟󠄧絲󠄬󠄗󠄀重󠄨󠄮󠄁整󠄨󠄽󠄝完󠄛󠄕󠄹魔󠄄󠄷󠄭力󠄭󠄝󠄍之󠄨󠄻󠄘前󠄻󠄣󠄋都󠄒󠄫󠄷不󠄍󠄷󠄖會󠄈󠄷󠄩醒󠄜󠄰󠄥來󠄫󠄟󠄗。保󠄌󠄒󠄛險󠄹󠄏󠄏起󠄦󠄭󠄨見󠄟󠄊󠄊,人󠄏󠄥󠄕家󠄺󠄷󠄞等󠄒󠄢󠄷會󠄞󠄭󠄹兒󠄼󠄮󠄽去󠄕󠄉󠄰確󠄨󠄮󠄘認󠄀󠄧󠄖每󠄄󠄝󠄎位󠄅󠄤󠄑僕󠄰󠄤󠄰役󠄆󠄳󠄟的󠄲󠄴󠄃情󠄭󠄒󠄃況󠄚󠄒󠄝,順󠄙󠄀󠄶便󠄖󠄝󠄝拿󠄖󠄉󠄭個󠄕󠄈󠄦布󠄯󠄺󠄩條󠄥󠄅󠄩一󠄙󠄫󠄘類󠄵󠄚󠄩的󠄉󠄘󠄹東󠄆󠄠󠄊西󠄩󠄤󠄹塞󠄌󠄌󠄸住󠄒󠄒󠄔嘴󠄳󠄡巴󠄂󠄗。」燕󠄩󠄯子󠄸󠄊說󠄾󠄸。
「那麼我也一起過去吧。」李少鋒說。
「你待在阿妮絲身邊護法。」燕子吩咐說。
「是的……請學姊務必小心。」李少鋒一怔,執起那徹亞斯走到阿妮絲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