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4.出手截人

當藍錐離開的瞬間,阿妮絲立即悄步閃至外牆窗邊,親眼確認他真的遠離才淺淺吁出一口氣,束音說:「那隻月獸依照外星種族的標準來看也是強者,完全看不出深淺,最好不要敵對。」

「羅麻呢?」燕子問。

「同樣盡可能避免敵對,然而要殺的話……殺得掉。」阿妮絲說。

「知道他們剛剛在談什麼嗎?」李少鋒問。

「非常抱歉,我的月獸語並沒有學得那麼精湛,不過藍錐離去前警告過羅麻在確實拿到紅寶石原礦之前不許殺了他們三人。」阿妮絲說。

「這樣倒是好消息。」燕子思索著說。

李少鋒沒有加入對話,繼續觀察著四周──昆溪躺在最右側的床鋪,腳踝被鐵鍊鎖在床腳;維娜、奈司特則是待在數公尺遠的椅子上,雙手、雙腳都被綑緊在金屬椅子。雖說可以連著椅子扛著帶走,一旦發生戰鬥就想必會處於下風。

這個時候,羅麻突然發出尖銳哮吼,揮手將擺放在床角的水盆與鐵盤都掃落在地。

鏗然巨響在偌大的空間迴盪。

僕役們立即退開,卻是沒有任何人亂了方寸,各自垂首站著。

一位看似地位較高的僕役匍匐在羅麻腳邊,用著月獸語斷斷續續地說著話。

「那人在請求原諒與寬恕,應該是直接背誦下來的。反覆說著同樣內容。」阿妮絲簡單解釋。

羅麻毫不掩飾焦躁地扭動手指,偏著觸手叢發出嘯鳴,接著出腳將那名僕役踢遠。那名僕役沒有任何抵抗,看起來斷了幾根骨頭,卻還是忍住痛楚緩緩站起身,退入僕役當中。

原本負責在床邊照顧昆溪的兩名僕役急忙上前,再度開始擦拭汗水。

羅麻伸手將刺繡布疋撩到身後,在維娜、奈司特面前來回走動,接著粉色觸手突然全數往旁邊彎去,露出內部口器,用著極為尖銳的嗓音問:「你們……把原礦藏到了哪裡?」

會講人話啊。李少鋒突然感到一陣心情複雜,下意識地握緊那徹亞斯。

維娜和奈司特顯然也沒有料到會聽見熟悉的語言,各自詫異愣住。

「原礦,究竟在哪裡?」羅麻再度問。

「尊貴的偉大者,請寬恕我們不曉得該如何回答。」維娜率先開口,看似想要拖延時間,不過立刻被羅麻蕩出的漆黑妖氣侵體,疼地用力咬牙忍住哀號。

「說出原礦在哪裡。」羅麻重複質問,揮手指向昆溪,尖聲說:「那人說他……知道被盜走的那顆原礦,藏在何處,條件是讓你們三人平安回去小鎮。」

「既然如此,懇請先治療好昆溪的傷勢。」維娜夷然不懼地說。

「在你們三人裡面,只要有一個知道就行了。已經確定有兩個人會死了,最先講出來的人至少可以活著。」羅麻尖聲說,頭頂觸手激烈抖動,腳底也持續散出漆黑妖氣。

幸好剛剛阿妮絲有聽懂藍錐的交代,知道只是單純恫嚇。李少鋒看著羅麻又問了幾句卻得不出有用情報,難掩焦躁地抖動觸手,接著發出幾聲短促嘯鳴。

方才那名會說月獸語的僕役立刻躬身,向著其他僕役做出吩咐。

兩人立即上前清理被打翻在地的水盆與鐵盤;兩人則是匆匆走向裡面的房間,接著很快就慎重地雙手捧著一柄超過兩公尺的長刀刀鞘,走回羅麻面前。刀柄顯然是為了月獸量身訂製,幾乎是尋常刀劍的數倍粗度。

羅麻單手接過長刀,用著三根手指握住刀柄,抽出刃部極長的薄刀。刀刃處閃爍著奇特光澤,宛如是將寶石打薄至極致的成品。

維娜和奈司特看著薄刀刀刃在臉前晃著,各自肅著臉不再說話。

「阿妮絲,妳怎麼看?」燕子問。

「不殺的前提之下也能夠砍手砍腳,那兩人隨時都有可能招出來……如果這裡是羅麻的私人區域,又只有一隻,現在倒是逼問出紅寶石原礦雕磨房間的好機會。」阿妮絲冷靜地說。

「那麼就準備動手吧,只要出現其他月獸就立刻帶著昆溪撤退。」燕子說。

「必須速戰速決,如果讓羅麻發出訊號就麻煩了,那些僕役也需要全數擊昏。如果沒辦法制伏羅麻就得當場殺了。」阿妮絲說。

「人家會負責僕役,笨蛋學弟,你適時協助兩邊。」燕子說。

「瞭解。」李少鋒點頭說。

「那麼就動手吧。」阿妮絲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石子,對準吊燈彈指射出。

小石子劃出圓弧,精準打在吊燈的水晶吊飾。

僕役們並未察覺到這個微弱聲響,羅麻卻是立刻扭動頭頂的觸手叢,望向聲音來源。

阿妮絲單手持起戰鎚,翻過欄杆,幾乎是以垂直墜落的方式往下攻去。

羅麻在第一時間就移動觸手叢,在注意到異狀的同時也大量散出漆黑妖氣。

阿妮絲在半空中扭腰旋身,精準調整到羅麻正上方的位置,將戰鎚狠狠砸落,然而戰鎚敲在羅麻伸手格擋的左掌。威力被漆黑妖氣抵銷大半,接著就被連人帶鎚地往旁拍去。

羅麻被激怒似的傾身追上,再度揮出纏繞著厚重妖氣的左掌,宛若一面牆似的砸向阿妮絲。阿妮絲立即調整好姿勢,緋紅魔力纏繞在雙腳,迅速橫閃,避開羅麻的拍擊後再度揮出戰鎚,然而依舊打在濃重的護體妖氣上面,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這種運用氣息的方式,應該比較接近東方系統吧?李少鋒也隨後跳到一樓,看著衝入僕役當中迅速打昏他們的燕子,挺起那徹亞斯往羅麻衝去,不給他任何發出嘯鳴的機會。

羅麻舉起薄刀,半蹲著身子且踮起腳尖,搖搖晃晃地維持一個怪異姿勢。

李少鋒下意識地感到不妙,改為斜衝,避免正面衝突。

雖說知道外星種族也會練氣,學過武術、善使兵器也不稀奇,畢竟外星兵器本身就是玩家們視為珍寶的戰利品之一,然而不曾想過會是如此富有流派風格的起手式。那份詫異一閃而逝,李少鋒很快就判斷讓那種刀身幾乎和槍桿差不多長的武器大肆揮舞起來極為棘手,加速前衝,提高護體真氣的濃度,側身揮砍。

羅麻依然保持著半蹲墊腳的姿勢,拉高薄刀擋住那徹亞斯,接著順勢往旁邊倒去,在巨大身軀轉動的同時揮出薄刀。

李少鋒沒打算纏鬥,第一刀沒有搶到優勢就乾脆後撤。

羅麻繼續轉動身子,然而不是一味求快,呈現某種不協調的節奏。龐大身軀與飛舞的刺繡布疋在轉動時會遮住大半,薄刀的軌跡也因此變得無從捉摸。

「鏗、鏗、鏗」三聲過後。李少鋒看著羅麻轉了三個圈也接連擋住他砍出的三刀。兩刀都是勉強才撐住,第三刀甚至只擦到那徹亞斯的刀身,護體真氣也被削掉大半。

看似緩慢,然而隨時有辦法瞬間加速,而且月獸身高超過兩公尺、臂長也遠遠超過人類的平均值,導致全身都處於薄刀的攻擊範圍之內。李少鋒再度散出護體真氣,接著將那徹亞斯垂直地持在身側,往前欺入羅麻面前。

薄刀狠很砍在那徹亞斯上面,發出激烈的傾軋聲響。李少鋒立即微傾刀身,用著凹陷處卡住薄刀,讓羅麻在一瞬間難以繼續轉動。

「漂亮!」阿妮絲從羅麻的後方死角逼近,攔腰揮擊。

羅麻果斷後撤。薄刀後抽時刮過那徹亞斯的刀身發出刺耳噪音。

李少鋒準備覷著時機再度上前協助,接著突然發現原本淺淺瀰漫在地板的漆黑妖氣似乎變得更淡,內心閃過不祥預感,開口喊:「阿妮絲!不要衝!」

阿妮絲毫不猶豫地聽命,用戰鎚撐住地板,強行止住衝勢。

下一秒,羅麻再度轉動身子,並且將妖氣注入布疋當中,讓每一條的邊緣都銳利無比,宛如同時有數把薄刀不規則且高速地旋轉切砍。

「這種招式用來偷襲會有奇效,不過持續轉下去就只是令攻擊的精準度大幅降低。」阿妮絲用力將戰鎚往地板震去,緋紅魔力波狀散出,製造出兩道「護壁」斜前衝去。

在高速旋轉的數條布疋當中出現兩柱近乎實體的護壁,頓時受阻。護壁被打散成紊亂魔力,然而羅麻也被迫收回注入布疋的妖氣,挑起薄刀,正面刺向阿妮絲胸口。

阿妮絲再度提起戰鎚,魔力大量散出,後發先至地揮擊而去。

李少鋒配合地揮出那徹亞斯,試圖繳住薄刀。

羅麻用著那副龐大身軀難以想像的敏捷動作將薄刀往後拉,歪斜避開阿妮絲的攻擊,迅速揮出,幾乎同時砍在戰鎚鎚面與那徹亞斯的刀身,蠻橫將之蕩開,接著再度旋身砍向李少鋒。

李少鋒急忙格擋,不料薄刀比想像中更慢,錯失了時機,將那徹亞斯揮到底的時候才砍到薄刀刀刃。無法繼續施力的那徹亞斯對上威勢猛烈的薄刀,自然被壓倒。

羅麻發出尖銳嘯鳴,讓刀身斜著滑開,再度轉身砍出下一刀。

「請您退下!」阿妮絲清喝一聲,凝聚出魔力鎧甲衝入薄刀的攻擊範圍之內,試圖透過搶攻吸引羅麻的注意力。

那種奇妙的延遲攻擊真難處理。李少鋒趁機喘息,然而也知道沒有時間讓自己慢慢去抓準確時機,運轉起次體內真氣就再度往前衝。

羅麻斜持著薄刀,單腳而立,再度擺出極為怪異的姿勢後又將妖氣注入布疋當中,轉動身子且砍出薄刀。

阿妮絲和李少鋒都不得不止剎,避免被捲入其中。

羅麻加快旋轉的速度,接著突然將一條布疋往前射出。注入大量妖氣的布疋筆直往前彈射,威勢比起長槍、長矛更加凶狠。

居然還有暗藏的殺招嗎?李少鋒來不及閃避,打橫那徹亞斯劈砍布疋。觸感宛如砍到了鋼筋鐵條,震得雙手掌心發麻,那瞬間就放棄打偏,而是順著反作用力自行退開。

布疋餘勢不減地打在牆面,撞出坑洞與蛛網般的裂痕。

這個時候,羅麻已經踩著奇特步伐一邊旋轉身子一邊逼近到阿妮絲面前,薄刀攔腰斜砍,兩條布疋則是分別以弧形上下攻向阿妮絲。

阿妮絲流暢揮動戰鎚擋住薄刀與第一條布疋,卻是沒有辦法處理第二條布疋,凝聚出兩層魔力鎧甲試圖硬扛,然而蓄滿妖氣的布疋末端狠狠擊打。兩層的魔力鎧甲接連碎裂,魔力四散。

阿妮絲在最後關頭扭腰轉身,揮落戰鎚,驚險地用側面擋住布疋。

羅麻卻是搶先繞至阿妮絲身側,蓄滿妖氣的左掌迎面拍去。

阿妮絲這次連凝聚出魔力鎧甲的時間也沒有,勉強散出緋紅魔力就是極限了,接著就被左掌搧飛。

李少鋒急忙搶上,將那徹亞斯用力砍在垂落在地的布疋,試圖多少拖延羅麻的動作,然而羅麻乾脆甩開布疋,繼續踩著奇特步伐追擊。

「我沒事。第二方案。」阿妮絲很快就重整姿勢,緋紅魔力接連創造出數道護壁,從地面衝起妨礙羅麻的動線,然而臉色鐵青,護壁的形狀也顯得歪七扭八,顯然正在花費眾多心神處理侵體妖氣。

李少鋒全速衝刺,趕過羅麻之後側身揮砍,總算順利蕩開薄刀。

下個瞬間,羅麻的妖氣大漲,左掌漆黑妖氣宛若凝聚成實體,旋轉著當面轟向李少鋒。

李少鋒已經猜到羅麻的氣息走東方路線,這招應該也是某種類似旋勁的攻擊變化,然而猜到卻沒有手段處理,方才為了加速的真氣來不及轉為護體之用,當下不得不後撤,拉開距離,還是依然被那個特殊旋勁掃到,護體真氣徹底被捲散。

阿妮絲見狀不退反進,掄著戰鎚斜衝而上,魯莽進攻。

她是為了不要讓自己冒險吧?剛剛的情況凶險歸凶險,還是閃得掉啊。李少鋒心中暗罵,配合著騰挪閃至羅麻身後,尚未找到攻擊時機就看見阿妮絲又硬吃了薄刀的斬擊,整個人再度往後摔跌。

「往右邊退!」燕子突然喊。

李󠄊󠄀󠄃󠄎少󠄊󠄀󠄃󠄎鋒󠄵󠄀󠄀󠄂沒󠄫󠄫󠄊󠄼有󠄌󠄇󠄗󠄧遲󠄟󠄱󠄜󠄽疑󠄅󠄤󠄰󠄱地󠄅󠄀󠄜󠄑立󠄲󠄭󠄕󠄌刻󠄶󠄲󠄭󠄈照󠄅󠄠󠄑󠄳做󠄅󠄏󠄊󠄧,朝󠄱󠄍󠄵󠄦向󠄓󠄎󠄧󠄣右󠄐󠄃󠄋󠄌邊󠄌󠄇󠄳󠄖折󠄒󠄳󠄴󠄄衝󠄅󠄝󠄻󠄶,讓󠄸󠄉󠄲󠄊出󠄷󠄖󠄁󠄾空󠄰󠄗󠄣󠄦間󠄡󠄾󠄙󠄹。⁠󠄾󠄼󠄍󠄾⁠󠄙󠄩󠄮󠄀⁠󠄍󠄔󠄔󠄨⁠󠄪󠄦󠄮󠄌⁠󠄘󠄒󠄾󠄙⁠󠄡󠄮󠄳󠄵⁠󠄊󠄡󠄅󠄊⁠󠄹󠄪󠄝󠄱⁠󠄰󠄞󠄷󠄡⁠󠄆󠄷󠄬󠄆⁠󠄒󠄤󠄯󠄩⁠󠄼󠄝󠄿󠄕⁠󠄫󠄠󠄚󠄈⁠󠄉󠄗󠄢󠄗⁠󠄵󠄼󠄑󠄠⁠󠄏󠄫󠄪󠄵⁠󠄗󠄮󠄧󠄠⁠󠄰󠄓󠄫󠄆⁠󠄢󠄽󠄍󠄉⁠󠄏󠄽󠄷󠄯⁠󠄳󠄜󠄐󠄴⁠󠄙󠄢󠄆󠄘⁠󠄋󠄠󠄷󠄧⁠󠄑󠄇󠄣󠄴

燕子幾乎在同一時間補上空缺,薙刀刀尖螺旋纏繞著翠綠真氣,貫穿了護體妖氣,刺入肩膀。

羅麻的身子一震,卻是繼續將砍落薄刀。

李少鋒急忙上前架住。薄刀刀刃垂直砍在那徹亞斯的刃部,毫不保留地全力傾軋,氣息激盪,接著薄刀猛然斷裂。上半截往外彈飛。

羅麻顯然沒有料到薄刀的硬度竟然會輸那徹亞斯,動作也在那瞬間僵住。

燕子繼續往前推動薙刀,讓刀尖穿透肩膀之後往外挑出,而李少鋒、阿妮絲也同時出手,那徹亞斯和戰鎚前後砍向羅麻胸口,血紅真氣與緋紅魔力同時壓去,震碎體內器官。

羅麻的漆黑妖氣激烈晃蕩之後逐漸逸散,頭頂觸手叢也縮成一團,緊接著,龐大身軀隨之倒在地板。

阿妮絲再度凝聚起所剩無幾的魔力,咬牙走到羅麻的身軀旁邊後撿起薄刀,對準觸手叢的根部用力揮落,讓其屍首分離,徹底了結他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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