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3.正確的

李少鋒拿著從架子找到的毛巾讓漢克墊在斷肢下方,確認傷口完全不再流血才繼續問:「既然把腳砍了,表示你打算去追維娜他們嗎?」

「他們有勇氣選擇這麼做,我能夠做的事情只有陪在他們身邊。將野外求生的知識與武術教給那幾個孩子,今後也會派上用場吧。」漢克說。

「有目的地嗎?」李少鋒問。

「先往南方吧……聽說南方的某座小鎮有著港口,連接著看不到盡頭的廣闊海洋。」漢克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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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帶著他們從海路離開嗎?」燕子瞭然地問。

「這是唯一能夠離開尊貴偉大者們地盤的辦法。」漢克說。

克蘇魯遊戲場所的世界是遼闊無際,在遙遠某處或許真的有不受月獸管理的地區,比起終其一生在荒野逃亡或許更好吧。李少鋒問:「在那座小鎮了無關牽掛嗎?」

「妻子在生下維娜不久就過世了,只有幾位尚未咳死的老朋友,他們應該會很羨慕我能夠自由度過接下來的生活吧。」漢克扯起嘴角,半自嘲地說。

這個時候,阿妮絲走到鐵架旁邊,看著眾多工具思索著說:「只要利用這間店的物品,應該有辦法做出簡易義肢。」

「義肢嗎?」漢克愣然問。

「那是外星機關學的知識嗎?」燕子問。

「只是曾經讀過這方面的書籍。百多年前的義足材料也是皮革和金屬,如果需要從大腿處開始製作頗有難度,腳踝以下的話構造較為單純,多少有會辦法的。」阿妮絲淡然問:「要做嗎?」

「那麼就麻煩了。」漢克立刻低頭說。

在阿妮絲開始利用店內物品製作義足的時候,燕子和李少鋒繼續待在漢克身旁,確認傷勢不會突然惡化。漢克卻像是完全不在意痛楚,繼續坐在地板,不解地問:「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講起來有些複雜,不過與那顆紅寶石原礦有關。」李少鋒坦承說。

「那幾個孩子盜走的那顆嗎?」漢克問。

「是的。」李少鋒說。

「他們應該沒有愚蠢到直接拿出原礦,現場交涉吧?」漢克皺眉問。

「發生了不少事情,我們現在已經取得了那顆紅寶石原礦。」李少鋒一邊說一邊從懷中取出紅寶石原礦。

「介意讓我看看嗎?」漢克嚴肅用雙手接下紅寶石原礦,端詳片刻才將之還給李少鋒,嘆息說:「你們還有什麼想要知道的?」

「有任何關於紅寶石和原礦的情報嗎?」燕子問。

「我們負責挖掘,也只負責挖掘……聽說紅寶石加工完畢之後會被運到遙遠的高原,有好幾支家族專門負責這些工作,幾乎不會待在這座城市,每當返回就立刻又載運著雕琢完畢的新紅寶石離開。」漢克說。

「知道那些家族的目的地嗎?」燕子問。

「同樣是南方港口吧,聽說就是從黑色的海洋將紅寶石運出去的。」漢克說。

「黑色的海?」李少鋒忍不住問。

「我是這麼聽說的,怎麼了嗎?」漢克皺眉反問。

看來這點是玩家與遊戲住民的價值觀差異,打從一開始就覺得海洋是黑色的。李少鋒說:「沒事,請說下去。」

「負責這項工作的鎮民們會駕駛著三桅帆船,航過那宛若黑油的黏稠海洋,前往遙遠的、遼闊的高原,用著紅寶石交換黃金,然後再載運回來。我是這麼聽說的。」漢克說。

「運回來的黃金呢?」燕子問。

「不曉得,這點只有尊貴的偉大者會知道。沒有任何一支家族的人有資格染指,極為大量的黃金都藏放在那座宮殿某處,那是尊貴偉大者們的財寶,也是用來復興遠古輝煌時代的積蓄。」漢克說。

如果那是月獸們的藏寶庫,或許也有可能會一併收藏著上級紅寶石、特級紅寶石與其他寶物。李少鋒暗自思索,隨口問:「你們運來的紅寶石原礦會怎麼處理?」

「通常會直接運到特定場所,讓工匠們雕琢、加工。」漢克說。

這個是……關於破關的重要情報吧!李少鋒暗中一懍,追問:「能夠說出實際位置嗎?」

「店鋪位置經常更換,每次也不一定是同一位工匠負責。入城時會有負責人清點完原礦數量後給出地址,讓我們運過去。」漢克說。

「加工場所都在外城區嗎?」燕子確認性地問。

「我們小鎮的原礦都是如此,加工完的紅寶石才會送入內城。」漢克說。

所以這場遊戲並不需要踏入內城區嗎……不對,應該說有兩個取得上級紅寶石的機會。第一個是外城區的工匠將紅寶石原礦雕琢完畢的瞬間,如果錯過了就只能夠潛入內城區。李少鋒暗自思索。

「不過像是那顆的等級,應該會直接被送入內城區,由技術最為高超的工匠負責雕琢。那是最為崇高的工作,也是最為榮耀的責任。完成之後的紅寶石也得經由尊貴偉大者的鑑定。」漢克補充說。

這麼看起來,最終還是得潛入內城區。李少鋒問:「也有工匠住在內城區嗎?」

「不確定是不是住在宮殿,不過至少會去裡面雕琢寶石。畢竟尊貴的偉大者們相當珍視最高級的寶石。」漢克說。

「可以講得更詳細一點嗎?」李少鋒追問。

「上次過來這座城市時聽到過片段,不過那也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在這裡,光是談論尊貴的偉大者的話題就是禁忌,只是生活久了自然會知道一些心照不宣的事情,某些在酒館喝醉的客人也會提到細節。」漢克說。

這麼聽起來,有可能是趁著酒意發洩的普通遊戲住民,卻也有可能是刻意安排的暗樁,散佈關於黑市商店的情報,讓希望消除咒印的遊戲住民自投羅網。李少鋒問:「知道那些位於內城的工匠位置嗎?」

「不曉得。」漢克搖頭說。

這個時候,阿妮絲做好了簡易義肢,讓漢克嘗試著能否順利穿戴、行走。由於必須免於直接碰觸到敷著藥粉的傷處,必須進行細部調整。

李少鋒三人移動到大門附近,稍作商量。

「原來不是要從逃離小鎮的遊戲住民口中問出來,而是從鎮民口中,這樣也可以理解最初有玩家被傳送到小鎮周邊的理由。並不是單純探聽到關於紅寶石原礦失竊的情報,也有機會更進一步地知道這些關鍵情報。」李少鋒說。

「現在還要堅持不用協助遊戲住民嗎?」燕子斜眼問。

「克蘇魯遊戲沒有所謂的定律。這場需要仰賴遊戲住民的情報,下一場就有可能完全無關,刻意照顧遊戲住民只會礙手礙腳。」阿妮絲說。

李少鋒想起曾經聽夏旖歌提過關於『浪潮深處的微光』這場遊戲的細節。如果去救遊戲住民,反而會讓現身的深潛者數量翻倍,大幅提升難度。客觀來想,也正是因為有著這樣的不確定性,克蘇魯遊戲的平衡才得以維持。

「話雖如此,穆燕,妳這次是正確的。」阿妮絲說。

「真是拐彎抹角的稱讚。」燕子冷哼說。

「並非稱讚,妳在行動時並沒有考慮到這些事情,只是固執己見的做法恰巧達到了最佳結果。」阿妮絲說。

「對於玩家而言,運氣也是很重要的一環。」燕子不在意地聳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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