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99.祭祀殿

李少鋒三人繼續往前,穿過一道長廊之後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宛若地底洞窟的巨大空間,不過天花板呈現某種規律斜度,牆面也抹著黏稠黑色焦油,顯然並非天然形成的。

洞窟中央有一座小型神殿。

規模不大,約三層樓高,卻是地球不曾也不會見到的詭譎風格。

神殿整體以黃金與黑石作為建材,呈現黑金色。地板鋪設大片純金地磚,表面泛著極為深沉的金光,黃金梁柱表面則是密密麻麻地刻出精細無比、栩栩如生的雕刻,有如無數觸手攀伏其上,隨著火光閃爍,更是讓人不禁覺得那些觸手正在持續扭動、翻捲、收縮。

神殿本身的格局也極為獨特,中央廣場是三個相連的圓圈,邊緣不規則立著數根黃金支架,頂端金盆盛著熊熊燃燒的黑油。

月獸們保持隊形,分別待在廣場的三個圓圈中心,雙膝跪地的同時挺立上半身,讓雙手三趾在胸前併攏,讓頭頂觸手叢持續波浪般的前後擺動。每次動作都帶著敬意、肅穆與畏懼。

兩隻月獸站在靠近神殿的陰影處,三趾的手掌分別扣著兩個黃金鈴鐺,持續搖出奇妙旋律。

「叮」、「叮」、「叮」的清脆鈴聲在神殿周邊縈繞不散。

一隻身穿華麗衣裝的月獸則是站在祭壇前方,手持某種有著數根倒鉤的金色祭祀道具,配合著鈴音踩著搖楊晃晃的步伐,以怪異軌跡緩緩揮動。

阿妮絲因為意外窺探到了月獸的祭祀活動,雙眼閃閃發光,露出至今為止不曾見過的神情認真注意著每個細節,

李少鋒卻是沒那個心思,細數之下發現全部共有三十七隻月獸,其中不乏藍錐等級的高手,而那位主持祭祀的「司教」更是深淺完全無法估計的頂尖強者。若不是月獸們的心思都集中在祭祀儀式,大概早就被發現了。

李少鋒繼續斂著氣息,放遠視線。

祭壇內部沒有任何光源,從梁柱頂端的火光隱約可以窺見理當擺放神像的位置有一個漆黑圓球。圓球直徑約是一公尺,看起來是由巨大黑水晶雕刻而成的,表面光澤流轉,映著火光燁燁閃爍,無數的漆黑觸手則是從圓球表面往外伸出,擺出扭曲、轉動、摺捲、收縮的模樣,觸手本身同樣是水晶質地,一瞬間讓人不禁覺得宛若活物。

彷彿由黃金絲線編織而成的絨毯墊在圓球下方,四個角延伸出四條拖到地面的絲綢緞帶,以深淺不一的金線繡出奇特紋路。

話雖如此,完全沒有看見其他特級、上級紅寶石……所以藍錐帶著上級紅寶石並非為了祭祀活動,只是單純的偶然?李少鋒不解思索,卻也理解到必須立刻做出判斷──現在動手去搶上級紅寶石?抑或是撤離此處,靜待其他時機?

燕子同樣想到這件事情,無聲開口說:「這是賭命的行為。要衝要退,你們怎麼看?」

李少鋒讀懂唇語,伸手往前指去,表示認為要衝。

阿妮絲也理解大概意思,同樣往前指去,轉向李少鋒無聲說:「衝過去,現在那顆原礦已經成為上級紅寶石。只要碰觸到的瞬間就會被傳送回地球。」

希望如此啊,如果是會稍微延遲的類型,那樣就得撐住三十多隻月獸高手的猛攻了。李少鋒將手壓在那徹亞斯刀柄,等待燕子的判斷。

燕子顯然認為應該後撤比較保險,面對兩票往前衝的結果,咬住嘴唇深思數秒才做出決定,毅然無聲說:「那麼就衝吧。」

「請您務必要待在我的身旁,這樣才能達成『隨行者』的條件。」阿妮絲附在李少鋒的耳畔輕聲說完,隨即凝聚魔力發出月獸語的嘯鳴。

鈴聲戛然而止。

祭祀儀式頓時中斷。

月獸們紛紛陷入混亂,原本待在藍錐附近的幾隻或是急忙遠離、或是散出漆黑妖氣,擺出備戰姿勢。藍錐則是揮舞雙手,觸手叢激烈晃動,發出短促的尖銳叫聲。

雖然聽不懂月獸語,不過阿妮絲那句話應該是讓其他月獸以為藍錐是己方內應吧?真是高招。李少鋒忍住筆直衝向藍錐的念頭,冷靜下來環顧四周,把握迅速變化的現況。

「作勢破壞那尊『土之王』奈亞拉托提普的神像,這樣至少會拖住最強那隻。」燕子說完,踩腳扭腰,對準祭壇上面的圓球用力扔出薙刀。

咦?居然把主要武器扔出去嗎?李少鋒在訝異過後,隨即理解到「戰鬥」原本就不在選項當中,倘若沒有在短時間內搶到上級紅寶石,三個人都會當場死在這裡……或者是被月獸俘虜,受盡百般折磨才死去。

纏繞著翠綠真氣的薙刀螺旋射向祭壇,接著就被司教月獸凌空截住。翠綠真氣立即消散無蹤,薙刀本身更像是瞬間停滯似的,失去了所有勁道。

這個時候,阿妮絲又喊了幾聲月獸語,並未筆直衝向藍錐,而是作勢要和藍錐擺出夾擊的隊形。

下一秒,藍錐忍無可忍地發出嘯鳴,單掌強行推開其他隻月獸,主動衝向阿妮絲,看似要殺了她以示清白。

李少鋒和燕子同時反應,默契十足地從左右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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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月獸也大多都是旁觀立場,退到三個圓圈的廣場邊緣,擺出事不關己的態度,又或者認為李少鋒三人死路難逃,發出嘲諷性的尖銳嘯鳴,儘管如此,依然有幾隻月獸試圖出手。

李少鋒加快速度,早了燕子一秒衝到藍錐面前,毫無保留地持續散出血紅真氣,打橫那徹亞斯硬碰硬地接了他的一掌。莫大漆黑妖氣幾乎在瞬間就破開護體真氣,狂暴洶湧地侵入體內。

李少鋒忍住侵體妖氣的劇烈痛楚與掌擊衝勁,站穩身子試圖攔住藍錐。

燕子隨即追擊,善用體型嬌小的優勢欺入藍錐身側死角,弓起手肘順勢撞去。帶著衝勁與全身力量的肘擊狠狠打在藍錐的大腿外側,威力並未打入體內,看起來完全沒有造成傷害,配合著李少鋒卻也足以令藍錐的動作一滯。

這個時候,阿妮絲已經毫無保留地逼退其他月獸,勉強清出空間,當下正面衝向藍錐,由下而上地揮出戰鎚蕩開三趾手掌,散出魔力一拉一扯,卻是無法碰觸到他藏放在懷中的上級紅寶石,只是扯掉一條鑲滿寶石的華麗布疋。

李少鋒再度催發真氣,握緊那徹亞斯再度蕩開藍錐的揮掌,卻是無法後撤卸勁,只能夠咬牙硬撐住。燕子隨之繞到李少鋒身旁,覷準空隙出掌,用著剛勁將真氣打入藍錐腹側。

這次攻擊總算發揮效果,藍錐的護體妖氣一蕩,接著像是猛然理解到李少鋒三人的目標是上級紅寶石,作勢就要退開。

「別想!」燕子清喝,閃至側身準備攔截。

李少鋒用鞋尖踢起落在地面的華麗布疋,左手抓住之後對準藍錐的觸手叢扔去。即使缺乏殺傷力,布疋也遮蔽掉某些視野。

「鼓氣於耳!」阿妮絲說完就昂首發出數聲嘯鳴,當中蘊含魔力,淒厲到近乎震耳欲聾,在寬敞的地底神殿持續迴盪。

李少鋒趁機揮出那徹亞斯,直取藍錐右手,抱持著卸掉一條手臂的氣勢斬落,然而刀刃砍在奢華衣裝瞬間就被更加龐大的妖氣彈開。阿妮絲在華麗布疋飄然落地之際往前欺入藍錐胸前,揮出戰鎚,用著尖銳一端精準挑出收藏在布疋內側的上級紅寶石。

「區區……卑賤低劣的人類!」藍錐嘶啞低喊,觸手叢激烈抖動,翻手拉扯布疋,試圖捲住上級紅寶石後撤。

燕子即時旋身擊打在布疋,讓其失去準頭。阿妮絲同時發動數道護壁,讓緋紅魔力凝聚而成的方柱從地面斜衝而起,撞開藍錐,接著輕柔接住上級紅寶石。

上級紅寶石每一個稜面都散發出震懾人心的光輝,絢爛無比,越是內部的顏色就越深,彷彿是鮮血也彷彿是某種不存在於世間的深沉紅色。李少鋒首次近距離觀看,在一瞬間不禁看得入迷,隱隱約約覺得曾經見過相當類似的物品,卻想不起來細節──

「少鋒大人!請握住我的手!」阿妮絲伸出手,焦急地喊。

李少鋒猛然回神,迅速摟住燕子的腰,朝著阿妮絲的位置騰挪,姿勢踉蹌地勉強握住她的手,接著用力將燕子摟在懷中。

緊接著,那股似風似水的奇妙力量從腳底浮現,纏繞住雙腿,接著很快就包裹在全身肌膚。李少鋒用眼角看見其他月獸迅速靠近,不過沒有餘力去擔心其他事情,將燕子抱得更緊,祈禱兩個人都能夠順利被傳送回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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