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發情期結束後,勞倫斯在清晨時從床上起身叫人來替文森特進行檢查。
他的Omega身體微微發燙,稍微一碰就會難受的將自己的臉埋起來、時不時地發著顫抖,明顯就是生病了。
淫靡的一夜過去,一直處於忙碌狀態的公爵似乎終於注意到,Omega的狀態比他想像中的——還要糟糕一點。
親手愛撫過的身體不是預期裡柔軟的感覺,而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而消瘦滿是骨感的手感,明明文森特到這裡有也一段時間了,但看起來到了宅邸並沒有改善多少。
消極懦弱的態度明顯的表示著他害怕著自己的Alpha,再來因為完全標記後也沒有得到良好Alpha的信息素撫慰,導致他的體內信息素平衡失調。
這段時間應該是非常不舒服的,但文森特始終沒有告訴他。
甚至如果不是他昨夜回來正好撞見⋯⋯思考到這裡勞倫斯垂下了眼睫,近乎可以肯定的就是如果他再晚一陣子注意到文森特,留給他的就會只剩下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後悔並不適合勞倫斯,他的人生中很少會出現這種情緒,但看著文森特因為昨夜情事開始發起低燒的樣子,難得地、就那麼一點點,勞倫斯湧起了這種難以言喻的情感。
可也就只是那一瞬間,對於勞倫斯來說他的世界涵蓋太多的東西,文森特只是剛好在這一晚佔據了大半,所以他很快就放下了。
「公爵,醫生已經來了。」
管家推開了門,輕聲地對著勞倫斯報告,舉止之間是盡量不去吵到還在昏睡的文森特。
此時天色還未亮,勞倫斯沒有在床上而是坐在另一旁的沙發上,他離壁爐的暖光有些距離,一半的臉隱藏在房內昏暗的影子裡。
Alpha施打抑制劑並不是沒有任何副作用,此時勞倫斯心情並不是特別好,他的腦子正隱隱發疼,像是有根針時不時的在戳他的腦袋深處。
「讓他先替文森特看看,我要知道他的身體狀況。」
管家順著勞倫斯的視線往床上看過去,只見Omega將自己蜷曲成一個小小糰子,奶白金的髮絲從被子裡露出了一點點,像是缺少了安全感一樣將自己包得緊緊的。
沒有被包裹到的小腿上,有著被人用手捉緊過的紅痕,上頭甚至還有一些咬痕。
管家向前走了幾步,就連身為對於信息素不敏感的Beta,都能聞到空氣中瀰漫著不同的氣味,他伸出手想叫醒文森特但在他剛張口時,勞倫斯突然喊住了他。
「晚一點⋯⋯算了,等他醒來再進行全身檢查。」勞倫斯的聲音略顯沙啞,「不差這一點時間,讓他睡。」
管家略顯驚訝但很快就壓下去,他彎下腰回道:「了解,我會讓醫生在會客室休息。」他停頓了會,略顯猶豫但還是補充了句:「⋯⋯公爵,您需要先看下醫生嗎?」
「多嘴,出去吧。」
管家又向勞倫斯行了一次禮,接著將房門輕輕的合上。
室內又再次回歸了平靜,只有小小的呼吸聲時不時的從床上傳出來。
勞倫斯從陰影處起身,他由上往下地的凝視著熟睡的男孩。
文森特的信息素依舊帶著甜膩的味道,但安息香已經平緩很多,氣味中參雜著淡淡的酒味顯示著這個Omega已經被人標記了——勞倫斯伸出手將蓋住文森特臉頰的髮絲撩開,那張熟睡的臉便倒映在他的金眸中。
此時沒有任何防備,但他知道當男孩睜開眼睛時,他看見的會是一對濕漉漉、帶著一絲期待和信任,卻又充滿著畏懼與害怕的藍眸。
勞倫斯並不後悔將文森特帶回來,當初他們在簡陋的貧民區遇見時,一感受到文森特的信息素氣味,那一瞬間勞倫斯就知道什麼是命中註定的『番』。
他們會受到本能的影響,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無法拋下對方,此生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
所以在貧民區本該要對文森特充滿戒心的勞倫斯,沒有辦法阻止自己去將這個單純的Omega佔為己有,甚至衝動的永久標記了他。
「這根本就是畜生才會做出來的事情。」
嘲笑了自己一聲,勞倫斯碰了碰文森特頸後永久標記的痕跡,上頭又被烙上了一個咬痕,沒有原本的深,但看起來仍充滿著佔有慾的意味。
他當時真的失去理智了,藥物、本能還有Omega始終沒有發自真心拒絕的反應,讓他在那一天成為了他最噁心的Alpha。
最終他抱著這個捨身救了他一命的Omega,在部下的護送中低調地回到了宅邸。
他和文森特之間是那種宛若童話故事中的相遇,落魄的貴族被單純的孩子撿到,接著在男孩的懷裡撿回了一條命,藉此躲過了一場致命的陷阱。
也許在故事的後續,他們該有個完美的童話結局,幸福的在一起生活⋯⋯可殘酷的現實就是Alpha讓他的Omega獨自一人承受永久標記後的情潮、甚至對他不聞不問。
勞倫斯在從貧民區回來後探查了究竟當時是誰陷害了他,但進度異常的緩慢,甚至皇室還參雜在其中讓他分身乏術無法將兇手找出來。
那次事件的水太深了,勞倫斯光是應付貴族們的口舌就讓他失去了耐心,甚至想著乾脆就放下這一切,無論是哪一方勢力想把他弄死,他乾脆就成全這些人。
「⋯⋯」
只是每當他想到這裡時,就會想起自己前陣子永久標記的小東西。
他知道Omega不是寵物,但他並不否認他想將文森特當作自己的所有物——僅此唯一的所有物。
他的身邊再也不會出現其他除了文森特之外的Omega,畢竟沒有幾個Omega可以忍受他的信息素、也沒有幾個Omega散發出來的氣味是他喜愛的。
所以他將他留在身邊,從骯髒的貧民區帶到了檯面上,小小的Omega套上貴族的精緻衣衫、住在溫暖的房間,被一整個宅邸的僕人慎重對待。
也許往惡意一點的方向去想,眾人也不是出自於尊重文森特這個人去這樣敬重他,而是單純因為公爵的需要這個『東西』。
比起寵物還要更加過份,但對於勞倫斯來說文森特就是一個在他發情期需要的撫慰品——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不過看管家和僕人們對文森特異常溫柔的態度,勞倫斯也是挑了挑眉將這個想法略過。
文森特太乖巧了,他不哭也不鬧,小奶貓踏著自己的爪子輕巧地落在這座宅邸,然後找了一個空間將自己藏在那邊。
但也是到這個時候他才意識到,也許他需要的不是一個放置在房間裡的裝飾物、易感期的撫慰品,而是一個想要依賴他的Omega。
只可惜他錯過了讓文森特可以全身心相信他的時間。
小小的Omega連睡覺都不會發出太大的聲音,呼吸聲都又輕又淺,眼角還有著因為發情期哭鬧的紅痕,看起來可憐的要命。
勞倫斯的手指擦過他的唇瓣,被打擾睡覺的Omega微微動了幾下,先是將自己包的更緊,接著連自己的頭都埋入了被子內。
其實根本沒有躲開多少距離,也不怕把自己悶壞了。
「⋯⋯真是嬌氣。」
嘴上這麼說,但語氣帶著連本人都不自覺的微妙寵溺,勞倫斯彎下身將和棉被融為一體的Omega抱到自己的懷裡。
信息素慢慢地纏上因為被驚擾而快醒來的Omega,文森特微微睜開眼睛,明顯的還沒有從睡夢中清醒,雙眼沒有對焦的迎上勞倫斯的視線。
「唔、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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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糊的嗓子都帶著沙啞,講起話來也有著鼻音,明明該是讓人心疼的樣子但勞倫斯卻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睡吧,你現在需要信息素。」
勞倫斯只是簡單的解釋下他抱著他的原因,文森特聞言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有辦法反應過來,他有些不確定的緊縮了下身子。
但過了幾秒後他便在充滿著酒味的信息素中緩緩地卸下防備,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臉往勞倫斯的方向蹭了蹭,像隻嗜睡的小貓一樣軟綿綿的低垂下頭,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後便閉上眼睛睡著了。
拉著棉被的手還順帶捏著Alpha的衣襬,彷彿在悄悄地挽留著勞倫斯。
「⋯⋯」
該說睡迷糊的Omega比他想像得還要大膽嗎?
勞倫斯嗤笑了下,宛若在嘲笑著懷裡人的不知好歹,但他順著對方髮絲的舉動,卻溫柔地讓文森特陷入更深的美夢。
「⋯⋯晚安,文森特。」
他僅存的善全都留在了一這刻,隨著地平線的晨曦再次升起,重新穿回大公爵禮裝的勞倫斯・敬埃利諾依舊會是帝國的看門犬。
他會搖晃著被旁人稱作為愚忠的尾巴,盲目地遵從皇室所有的命令,迎合那些想奉承他的貴族們給予他們想要的利益——然後繼續替這個噁心的帝國弄髒雙手,直到他以死亡作為代價才能結束這可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