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1.紙鳶

仔細想想,這個是締結婚約之後第一次見到夏逸舟,而且不久前在落英宴還宣稱要和樓月學姊訂婚,弄出了雙重婚約的風波,即使是為了將蒼瓖派拉入其中的策略也不曉得他究竟知道多少。李少鋒頓時感到萬分尷尬,尤其日後預計會悔婚,更是不曉得該向著婚約者的岳父擺出何種態度,緊張地放緩腳步走到夏逸舟面前。

幾名蒼瓖派弟子站在夏逸舟身旁,保持一定距離,與其說是拉出防線,更接近隨侍在側以便立即達成他的任何吩咐。

剛剛說了自己一個人沒問題,不過就覺得自家師父完全沒有開口反對有點奇怪。少鋒轉頭就看見楊千帆理所當然地跟在後面,同樣保持著和蒼瓖派弟子們差不多的距離,沒有靠近。

楊千帆一人就散發出不亞於蒼瓖派弟子數人的氣勢,李少鋒暗自苦笑的同時也覺得安心許多,再度打起精神。

「許久不見了。」夏逸舟率先說。

「是的,久疏問候,希望夏掌門見諒。自從上次在花蓮之後就沒有機會見面,真是不好意思。」李少鋒用著不純熟的禮節,躬身說。

「不用這麼拘謹。玉閣祭的時候可是多虧了你才順利脫身,日後卻是沒有機會好好致謝,現在總算有機會了。」夏逸舟態度親暱地微笑說。

「咦?不會,我當時其實沒有做什麼。」李少鋒急忙說。

「過度謙虛在武術家的世界可不吃香,對於自己做過的事蹟抱持著榮耀、自信與責任,以此為基礎持續累積經驗,這樣才能夠攀登至更高的境界。」夏逸舟說。

「是的。」李少鋒低聲回答,無法理解為何夏逸舟會擺出這種面對未來女婿的和藹態度,不計禮節且隨口提點,內心大喊不妙,頓了頓才繼續說:「那個……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不久前的雙重婚約騷動,請讓我再次致歉。」

「那是為了幫助樓月的計策吧。沒有讓她嫁入教團聯合內應的隊伍乃是大功,不用介意……她真的很像縈柔。」夏逸舟嘆息著說。

真的假的?這樣幾句話就結束了?看在柳縈柔夫人的面子上不追究?雖說沒有挨罵或被刁難是好事,然而這麼簡單就沒事了也有點難以調適。李少鋒轉念一想,夏逸舟、秦國秧在年輕時共同追求柳縈柔,結果是秦國秧娶了柳縈柔為妻,夏逸舟單獨黯然返回花蓮。現在他們兩位的女兒則是和自己鬧出雙重婚約的騷動,結果是夏旖歌持續婚約,夏逸舟該不會覺得這樣算是贏了秦國秧吧?

李少鋒閃過這個猜測,頓時覺得很有可能,然而也不可能開口詢問,尷尬陪著苦笑。

夏逸舟放遠視線看向獨立帳篷,平靜地問:「那人是什麼來歷?」

「我想樓月學姊會代表工房會統一說明。」李少鋒斟酌著說。

「沒有要探聽情報的意思。身為玩家、身為武術家,將自家隊伍放在第一優先是理所當然的,只是這件事情牽連甚廣……你的身邊聚集了各式各樣的人們呢。」夏逸舟沒有繼續追問,感嘆著說。

「瞭望塔工房確實有著各種流派。」李少鋒說。

夏逸舟很快就收起嚴肅神情,再度露出笑容,讚許說:「在教團聯合解鎖『隨行者限制』的隔日就著了他們的道,差點鑄成無法挽回的結果,幸好你順利破關回來,沒有讓他們得逞。」

其實阿妮絲不是教團聯合的成員,不管是哪位總榜強者解鎖了「隨行者限制」、「同行者限制」都會動用強硬手段拉著自己一同參加遊戲吧,只是因為這次拿到「解鎖隨行者限制」獎勵的玩家是「狂王」阿瑪迪斯‧馮特,多少又引人遐想。李少鋒隨口應了聲,沒有正面回應。

「夏羽堅定表示那人不會做出危害你的行為,不需要擔心,話雖如此,她本身也是幾乎查不到情報的人啊……」夏逸舟再度望向獨立帳篷,思索著說。

啊啊,這麼講起來,差點忘記還有件事情!李少鋒暗自慶幸夏旖歌沒有將DNA鑑定的結果告訴夏逸舟,否則現在的情況更加混亂,說不定好不容易恢復往常情誼的秦國秧、夏逸舟之間又會出現新的誤會。

「少鋒,你被迫參加了哪場遊戲?」夏逸舟開口問。

「這個……」李少鋒心念電轉,暗忖拉多米爾他們和林采塘都該有順利被傳送回地球,這方面的情報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徹底瞞過去,乾脆回答:「那是建議等級六十的遊戲,推測是『獸血寶石』。」

「竟然是那麼高難度的遊戲嗎?」夏逸舟怔然說完,難掩殺氣地往獨立帳篷望去,片刻才伸手搭住李少鋒的肩膀,發自內心感到慶幸地說:「幸好你有平安回來,否則旖歌會很傷心的。」

真的……會那樣嗎?李少鋒難以湧現共鳴,再度尷尬苦笑幾聲。

「旖歌最初幾日都寸步不離地守在這裡,原本還想要繼續待著,然而沒有休息也怕累壞,先讓她回去花蓮了。」夏逸舟說。

不用見到夏旖歌倒是有些安心。李少鋒低聲問:「或許有些唐突,不過能夠請教夏掌門對於這樁婚約的看法嗎?」

「旖歌那孩子從懂事的時候就專注於習武練氣,多麼刻苦也從來不會抱怨,在嚴以律己方面更是到了旁人會卻步的程度,毫無疑問是武術家的典範。身為掌門,自然是對於這樣的弟子感到萬般驕傲,實際上,我好幾度認真思索要將掌門之位傳給她;身為父親,卻是擔心著女兒在今後沒有其他人能夠依靠。」夏逸舟感嘆著說。

「是這樣子嗎?」李少鋒完全不覺得心高氣傲且凡事都可以做到完美的夏旖歌會去煩惱那點,不禁反問。

「或許是內人早逝的緣故,她不懂得該如何撒嬌,遇到困難的時候也不會尋求他人協助,總是想要獨自解決,偏偏她有實力也很聰穎,大多數的困難確實能夠獨自解決。」夏逸舟說。

那󠄊󠄀󠄃󠄎樣󠄊󠄀󠄃󠄎不󠄵󠄀󠄀󠄂就󠄫󠄜󠄒󠄳行󠄄󠄖󠄥󠄫了󠄵󠄭󠄭󠄐嗎󠄉󠄻󠄃󠄣?李󠄳󠄛󠄏󠄟少󠄯󠄆󠄚󠄭鋒󠄤󠄐󠄝󠄂想󠄬󠄇󠄚󠄞歸󠄨󠄰󠄌󠄺想󠄌󠄾󠄟󠄠也󠄋󠄒󠄾󠄕知󠄥󠄕󠄢󠄳道󠄕󠄳󠄽󠄠這󠄟󠄎󠄯󠄀句󠄩󠄳󠄩󠄀感󠄺󠄫󠄙󠄕想󠄅󠄻󠄠󠄔不󠄥󠄟󠄆󠄹好󠄔󠄬󠄑󠄌說󠄒󠄥󠄒󠄣出󠄻󠄣󠄩󠄈口󠄿󠄔󠄽󠄤,靜󠄁󠄐󠄿󠄊靜󠄘󠄨󠄉󠄌聽󠄍󠄸󠄲󠄰著󠄸󠄟󠄶󠄸。⁠󠄍󠄙󠄑󠄉⁠󠄷󠄟󠄝󠄹⁠󠄇󠄚󠄙󠄰⁠󠄺󠄧󠄵󠄧⁠󠄌󠄝󠄈󠄩⁠󠄏󠄺󠄿󠄾⁠󠄘󠄑󠄌󠄎⁠󠄸󠄕󠄘󠄵⁠󠄯󠄇󠄭󠄩⁠󠄲󠄅󠄵󠄳⁠󠄨󠄎󠄇󠄈⁠󠄶󠄊󠄫󠄊⁠󠄄󠄗󠄃󠄄⁠󠄯󠄛󠄱󠄒⁠󠄿󠄡󠄗󠄲⁠󠄏󠄳󠄡󠄌⁠󠄓󠄚󠄸󠄴

「在旖歌還小的時候,城內流行過紙鳶……就是紙風箏,孩子們會用著各種材料自行做出紙鳶,在空曠處放著玩。旖歌有次在玩耍時不小心讓新的紙鳶卡在主城屋簷,繩子斷了。她就站在那邊,抬頭看著。」夏逸舟露出懷念神情,苦笑著說。

「之後呢?」李少鋒忍不住問。

「好一段時間,她就只是抬著頭站在那邊,很認真地思考該怎麼拿下來,完全沒有想要求助他人,接著看似打算直接提氣飛縱去拿,那個時候,她連基礎七變都尚未掌握,我就先行一步幫她拿下來了。」夏逸舟說。

很有小孩子風格的可愛往事,然而感想也僅此而已。李少鋒坦白說:「旖歌小姐曾經跟我稍微提過這方面的事情,表示只要是夏掌門選定的婚約者,她就會同意。」

「我不太清楚年輕人的想法,居然會聊到這方面嗎?」夏逸舟訝異地說。

「我想我們也不太能算入普通的例子就是了。」李少鋒說。

「確實,這是你們兩人的事情。」夏逸舟點頭說。

「所以剛剛想要請教的是……該怎麼說比較好,那個……為什麼會同意讓我締結這樁婚約呢?」李少鋒問。

「依照旖歌的個性,即使說會同意我選定的婚約者,倘若實力不夠依然會心生不滿吧。這個也是我以往的擔憂,如果以修為武藝作為基準,全台灣足以和旖歌比肩的年輕一輩修練者,寥寥可數。」夏逸舟說。

確實是這樣講沒錯啦,但是因此就挑自己這樣的迷途者是不是太過極端了?李少鋒吶吶陷入沉默。

「再來的關鍵就是為人,我派每年冬季都會舉辦玉閣祭,不只是全台灣的門派世家,國外也會有許多隊伍派人參與,旖歌作為主辦方,見過許多年輕有為的高手,可惜她都看不上眼,因此上次那場玉閣祭過後,她主動談論起你的事情,著實讓我感到萬般訝異。」夏逸舟繼續說。

等等,時間點對不上吧?自己和夏旖歌的婚約是在隊長會議的直播時由夏崇予擅自公佈的,為什麼夏逸舟講得在更早之前就有那個意思了,而且當初聽起來是夏逸舟做出的最終決定,現在似乎變成夏旖歌這麼要求的?李少鋒滿頭疑惑,不過尚未追問,獨立帳篷就傳來動靜。

夏羽一個人走出來,刻意伸了伸懶腰。

秦樓月幾乎在第一時間動作,喊著楊千帆準備過去。殲滅軍、蒼瓖派和秦家刀也立即讓幾人過去,圍在帳篷旁邊。

見狀,夏逸舟友好地拍了拍李少鋒的肩膀,同樣大步走向獨立帳篷。

幾名待在附近的蒼瓖派弟子對著李少鋒正色躬身致意,儼然已經將自己當作掌門的女婿對待,致意完才跟著夏逸舟離開。

糟糕,總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了,到時候破棄婚約該不會被蒼瓖派的弟子集體追殺啊?李少鋒有種泥沼深陷的錯覺,然而現階段也沒有辦法做什麼,隨即就看見夏羽噠噠噠地跑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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