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6_新婚

嫁給阿明這一年,張美麗十七歲出頭,阿明比她大一歲。那個年代的人都早婚,男女在這個年齡結婚被認為是最恰當的時機:便於生育更多的孩子。那個年代孩子代表勞動力,也就是財富。

婚後一年,當美麗誕下第一個女兒來好時,阿明買下了屬於自己的一艘漁船。阿明出海的日子,四個女人就共同經營家的場面和況味。錢財收入由明媽媽把握,極重要的頭等大事得先請示百歲老太的意見,剛入門的美麗負責養育來好並管理家務家畜,初生的來好成為整個家庭的新焦點,每每為全家人帶來明亮的笑聲和希望。靜好的日子裡,女人們觀天望日,祈求海上無風無浪,阿明平安歸來。

憑藉多年經驗、強壯體魄及過人膽識,阿明的海上生涯有驚無險,總能夠平安歸來、凱旋有獲。少年時期即從叔伯前輩身上學到的各種知識,令阿明穩紮穩打地成為優秀的船主,收入頻豐。

擁有了自己的一艘船,娶了妻,育了兒;這時候的阿明實現了他支撐一個家庭的能力,一個壯年男子應有的樣子及承擔,從他身上一覽無遺。阿明意氣風發,人生當歌。他愛好飲燒酒,他無懼海上風浪,他享受與新婚妻子的肉體纏綿,他享受擔當一家之主的重量及責任。與此同時,他還喜歡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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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翻閱書本時,阿明就感覺回到他未能畢業著出來的教室——那時他才十一二歲,還有一個少婦媽媽可以倚仗,還未需要他來承擔家庭的重擔。阿明內心埋藏著一個沒有人知道的小遺憾——當初如果條件允許,他當然更嚮往與其他同學一樣,穿著校服站在畢業台上,朗聲大唱畢業歌:長亭外,古道邊,荒草碧連天……

阿明當時想不明白的是,李叔同的《送別》為何會是學校的畢業歌。多年以後,有了許多與現實風浪打交道的經歷後,阿明對這首歌,有了新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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