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報希望的再次詢問是否願意跟他去國外治療,豈料如冰雪琉璃般剔透脆弱得且冰涼的女孩,很淡地問了他這幾個字。
問得他一愣一愣的,她嘲諷似地扯唇:
「在我滿懷希望且滿眼都是你一個的時候,你卻告訴我,我有多麼的愚蠢。」
「不是的!我本來……」
「我不想聽你的本來!」
她突然大聲地吼道,接著是急促地咳嗽,他嚇得想去找醫生,卻被她低咳而忍不住垂下,又迅速地抬起的眼給凍住。
僵硬而難堪,他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這樣的自己。
「任何的『好』,都離不開,你當初,留下我的事實!」
低啞的聲音,撕裂了他僅剩下的自滿。
當初的一切,似乎、都錯了。
他的小雪球,不再對他露出好看的笑,不再依戀他。
甚至,在緩緩的……
走向終結。
不甘心、很不甘心,非常、非常的不甘心。
「……我已經不知道剩下多少的時間了,可能很短,可能也是這樣的拖延。我其實並不懂我延長自己的痛苦做什麼。」
緩緩地呼出口氣,她顫抖著手指,咬著唇似是忍耐著痛楚在說話。
「在你出現之前,是我最後給自己的期限,我想著,若沒有人能夠再給我一點微光。那麼我就願意墮入深淵,離開醫院放任自己直至在骯髒的角落於他人的嘲諷中死去。」
「你出現了。帶著讓我刺痛雙眼的光芒,出現了。」
她道,虛弱地說。
「原本想說,我終於抓住了光而竊喜,卻在你不怕我讓你難堪而持續對我好的時間中,感到害怕。」
「放手了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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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
「夠了啊……」
「既然已經錯過了,又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回頭看到已經不再如雪團般潔白可愛,狼狽不堪的我呢……」
夢境的他,不知道說了什麼,讓小雪球瞪大了眼,接著是忍不住哭泣而更加劇烈顫抖的、單薄的肩膀。
撕裂已不足去形容那樣的疼痛,崩塌的世界、毀壞的秩序,一切都不夠去徹底說明他看著那彷彿要隨風而逝的芬芳所感受到的虛無。
所以,在醒來後看到一臉流淚的何雪,他慌亂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完全失去了冷靜。
他覺得,有什麼在逐漸清晰。
清晰的讓他寧願回去最初的朦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