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然第一次見到陸遲的那天下著雨,準確來說還是個颱風天。
當時店裡的開張都還在籌備階段,巧遇了颱風襲台,一早市長就宣布停班停課了。
對那時的徐子然來說,正是分秒必爭的時期,眼看早上風雨沒太大,心也緊繫著店裡,乾脆還是出門去店裡繼續忙。
沒想到下午過後雨勢開始變得嚴重,轟隆隆的風雨聲漫天交加,從窗外看去,也幾乎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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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地,他便注意到了門外的那個人。
那人穿著全黑,正躲在對面店家的屋簷下躲雨。也多虧他衣服的顏色在雨中很顯眼,才能讓徐子然第一眼就注意到他。
徐子然沒有多想,很快地撐起一把傘走到門外,對著那個人喊了幾聲,但顯然都被風雨給蓋過去。
徐子然沒辦法,一邊咒罵,一邊脫掉鞋襪,赤著腳撐起傘走到對街時,全身黑的男子才終於注意到他。
「你在這邊很危險,」徐子然大聲說,一邊抓住他的手肘往自己的方向帶,「去我的店裡等。」
男子略為掙扎了一下後,便乖乖被他拉著走。
一支雨傘顯然無法擋住兩個成年男子的體型,等到走完短短一段路回到店裡時,兩個人已經全身溼透了。
「有夠倒楣……」
徐子然看著全身濕的自己有些無奈,正想要罵罵這個人不知道颱風天不能出門嗎,話還沒說出口就想起自己貌似也是胡亂出門地其中一人,便就此作罷。
轉頭就見男子正一臉可憐樣地站在門邊,跟自己一樣渾身濕透,像隻被雨淋濕的黑貓。
仔細看,還挺帥。
徐子然從廁所翻出兩三條毛巾和吹風機,先遞給男子應急使用,自己則走到休息室翻一下,記得前幾天有拿幾件衣服放在這邊,沒想到這個時候便派上用場。
男子的身高顯然比徐子然高出不只一點,套在男子身上的長褲硬生生被穿成了七分褲。
等到都搞定了以後,徐子然跟男子沉默地坐在空蕩蕩的地上,看著窗外颱風在肆虐,有些尷尬。
徐子然還不知道他的名字,打破沉默,「喝熱茶行嗎?」
男子點點頭。
徐子然起身走到吧檯,雖然整間店都還沒規劃完成,但唯獨吧檯區已經有模有樣了。他拿起熱水壺插電加熱,接著從架子挑了兩個杯子和紅茶包。
在他忙著這些的同時,男子也悄悄起身走近。
「我隨便用茶包泡個紅茶,」徐子然撕開包裝,把茶包丟進杯子裡,「剛剛淋到雨,喝熱的會比較舒服。」
「你叫什麼名字?」徐子然問,「怎麼颱風天還在外面遊蕩?」
男子沉默。
徐子然聳聳肩,正當以為他不會開口時,男子卻抬起頭,緩緩地說了,「我叫陸遲。陸地的陸,遲到的遲。」
挺少見地姓。
「這樣啊,我叫徐子然,我直接打字給你看。」徐子然有些懶得解釋,乾脆直接用手機鍵盤打給他看是哪幾個字。
陸遲看了以後表示知道了。
「看你的模樣應該是大學生?」徐子然等水煮滾的這段時間有點無聊,乾脆繼續問。
陸遲說了一間大學名字,徐子然一聽,這不就母校嘛!看來眼前這位也是高材生啊!
頓時對他生出一種對自己人的親近感,揶揄了起來,「那你不就是我學弟嗎?趕快叫一聲學長啊。」
陸遲不動於衷,似乎有些無語。
徐子然也有點習慣這位學弟的沉默寡言了。乾脆自己開話題,聊起了這間店、聊起了自己的理想。
其實創業談何容易?特別是像徐子然這種高學歷的人,其實隨隨便便都可以在科技大廠找到高薪的好工作,但他就是不願。
「我從小就喜歡喝奶茶。」徐子然莞爾,「我媽都說那是女孩子和小孩子愛喝的東西,找這麼大該戒了,我偏不,誰叫他們要有偏見,我就喜歡,我就要靠這個吃飯。」
說完有些不好意思,「挺白癡的吧?」
陸遲其實想說,不會,有夢想怎麼會傻呢?但最後他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口,只是搖了搖頭。
熱水壺的水也在這時剛好燒好了。徐子然拿起杯子,一邊泡茶一邊說,「現在就差廠商把一些家具送來了,還有就是要招收一些員工,有些難辦啊……初期可能不用太多人,一兩個吧……大概就可以應付開張了。」
「我來吧。」陸遲說。
這大概是從他進門以來,講得最清楚的一句話了。
「蛤?」
一瞬間徐子然也以為自己幻聽了,轉頭看了陸遲好幾眼,確定了他沒有在開玩笑。
「我想留在這裡幫忙。」陸遲一字一句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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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徐子然也從未想過,這個在颱風天裡對他毛遂自薦的男大生,會陪著他走過這麼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