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雷君醒來的時候周圍安靜到令人很不習慣,他睜開眼睛小心觀察了四周的環境,不敢輕易有任何動作。他不在宿舍裡,古老風格的擺設讓他感覺像到了西方電影中的修道院,小小的房間,乾淨而簡樸。
空間不大的地板上躺著一個人,葛雷君原本想要下床,腳一伸出去差點踩到他,趕緊縮回了床上。
有譚扎克陪睡,他竟然毫無知覺,真是太可惜了。
譚扎克雖然很累,但身邊的人一有動靜他立刻就感知到了,腦袋還沒清醒就已經坐起身來。
葛雷君被譚扎克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大跳,蜷縮在床上一動也不敢動。
「你醒了。」譚扎克說,眼睛仍閉著。
「嗯。你醒了嗎?」葛雷君問,突然覺得身邊的環境很陰沉,空氣中有股冷列的感覺。
「嗯。」譚扎克點了一下頭,他看起來像是個打坐的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這裡是哪裡?」葛雷君問。
「教堂。」譚扎克說,緩緩睜開了眼睛。不知為何,身在教堂這件事讓譚扎克有種很想死的感覺。
「文史學院嗎?」葛雷君說,他很少到學校的這個區域,幾乎是在校園最角落的偏僻位置,難怪感覺很陌生。
「對,把你從宿舍搬來真的很累。」譚扎克說,他們幾乎橫跨了整個校區,逼不得已到了這裡,只因為情況非常危急。
「對不起。」葛雷君說,他明顯感覺到譚扎克並不想跟文史學院扯上關係,雖然不知道原因是什麼,但譚扎克為了他面對自己想逃避的東西,甚至和靈體正面起了衝突,究竟為什麼要為他做到這種程度?
「幹嘛道歉?」譚扎克說,露出了微笑,但掩飾不了疲累。
「你應該覺得我很麻煩吧。」葛雷君說。
「為什麼會麻煩?這應該算是魔法學院的日常,碰到事情想辦法解決就好了。」譚扎克說,進入神秘學的領域,勢必會碰上各種事件,要逃避還是面對,都只是個人選擇而已。
「我們其實……不熟。」葛雷君說,為什麼譚扎克要扛著他穿越校園,還為他睡在地板上,他實在不能理解。
「假使你遇到需要幫助的人,難道會因為不認識就不幫忙了嗎?」譚扎克說,伸了個懶腰,全身肌肉僵硬又酸痛,伸展了一陣後換成了屈膝抱腿的姿勢。
「你要上來嗎?」葛雷君問,譚扎克坐在地板上感覺很不舒服。
「可󠄊󠄀󠄃󠄎以󠄊󠄀󠄃󠄎嗎󠄵󠄀󠄀󠄂?」譚󠄫󠄚󠄂󠄻扎󠄀󠄹󠄉󠄬克󠄤󠄦󠄯󠄐問󠄼󠄎󠄍󠄇,不󠄆󠄌󠄇󠄙想󠄒󠄺󠄷󠄻要󠄃󠄵󠄩󠄳沒󠄕󠄜󠄵󠄇經󠄎󠄿󠄭󠄝過󠄒󠄤󠄮󠄬同󠄲󠄲󠄠󠄑意󠄮󠄌󠄏󠄇就󠄩󠄥󠄉󠄻靠󠄅󠄥󠄒󠄡葛󠄎󠄗󠄀󠄪雷󠄀󠄙󠄨󠄄君󠄧󠄄󠄚󠄘太󠄾󠄪󠄘󠄺近󠄹󠄨󠄌󠄱,以󠄎󠄇󠄹󠄖免󠄸󠄅󠄫󠄺令󠄛󠄄󠄋󠄏他󠄨󠄲󠄩󠄢啟󠄉󠄱󠄠󠄘動󠄾󠄮󠄴󠄌防󠄿󠄱󠄽󠄤禦󠄯󠄋󠄿󠄠機󠄁󠄬󠄒󠄆制󠄓󠄐󠄓󠄬,讓󠄷󠄺󠄜󠄙氣󠄄󠄥󠄩󠄐氛󠄙󠄗󠄪󠄑變󠄄󠄽󠄍󠄳得󠄔󠄤󠄥󠄜尷󠄻󠄻󠄕󠄆尬󠄃󠄸󠄩󠄵。󠄳󠄙󠄫󠄿󠄹󠄥󠄾󠄜󠄾󠄜󠄟󠄠󠄼󠄋󠄪󠄗󠄱󠄋󠄥󠄼󠄛󠄫󠄳󠄷󠄒󠄔󠄊󠄈
「嗯。」葛雷君說,讓譚扎克移動到床上,坐在他旁邊。
坐在床墊上靠著牆壁,譚扎克覺得肌肉的僵硬感得到了紓解,不禁發出了放鬆的聲音,但他的精神還是沒有鬆懈。
「我看起來很悽慘嗎?」葛雷君問,不知道自己在譚扎克眼中會是什麼樣子。
「你說呢?最近有照過鏡子嗎?」譚扎克問。
葛雷君感到一陣心虛,自從大天使和他接觸之後,他就再也不敢看鏡子了,因為他害怕自己會看到什麼。
「既然我這麼無可救藥、不知悔改,你為什麼還想要幫我?」葛雷君問,他並不希望自己聽起來像個欠揍的混蛋,但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因為我是個好人,更何況你只是在談戀愛而已。」譚扎克說,一副了然於胸的樣子。
「你沒有瞧不起我嗎?」葛雷君問,為了愛連命都可以不要,別人看來一定覺得他很蠢。
「為什麼要瞧不起你?」譚扎克地問,看起來是真的很疑惑。
「真的沒有嗎?」葛雷君懷疑地問。
「戀愛中的人腦袋運作方式跟一般人不一樣,無論做出什麼事都不奇怪。」譚扎克說,聳了聳肩。
「怎麼說?」葛雷君問。
「很難解釋,反正經歷過的人自然就會理解。」譚扎克說,如果他的精神好一點或許會充滿耐心地解釋,但是現在沒辦法。
「你也有被戀愛沖昏頭的時候?」葛雷君好奇地問。
「有啊。」譚扎克說,笑著的表情莫名帶了些哀傷:「只不過那不是真的。」
「什麼意思?」葛雷君問,很難想像譚扎克會有因為愛而失去理智的時候。
「我被下咒了。」譚扎克說,葛雷君忍不住驚呼。
「愛情咒語嗎?」葛雷君問,真的有這種東西嗎?
「對,下咒的人讓我以為自己愛上他,藉此控制我的思想和行動。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我都記得,我甚至記得陷入熱戀的感覺,還有我在對方的指使之下做的事情。事過境遷之後我也覺得不可思議,但是當時的我什麼都聽不進去,因為我認為我所感受到的都是事實,把其他人都當成了敵人。」譚扎克說,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想要讓你知道,我不是你的敵人。」
「我沒有把你當成敵人。」葛雷君說,但他知道這並不是事實,凡是想要把他和大天使分開的人都是敵人。
「最好是這樣。」譚扎克說,佯裝賭氣的模樣有點可愛。
「你後來是怎麼解除咒語的?」葛雷君問。
「有人幫我,不顧性命地幫我。」譚扎克說,表情又變得陰鬱。有一瞬間,葛雷君以為他要哭了。
葛雷君突然感覺不太妙,譚扎克該不會也想要不顧一切拯救他,連命都可以不要?
「誰啊?老師嗎?」葛雷君故作輕鬆地問。
「文史學院的學長。」譚扎克說,所以他才不想來這裡,文史學院的人肯定不會想要原諒他,就連他都不想原諒自己。
「學長人那麼好哦?」葛雷君說,不敢直接問那個學長是誰。
「對啊。」譚扎克說,表情有些黯淡,似乎在回想過去的情景:「我想要證明他救了我的這件事沒有錯,我是值得被拯救的。」
「所以你現在想要幫我,是為了證明你是一個好人嗎?」葛雷君問,感受到譚扎克的哀傷,內心不知為何有股妒意,譚扎克對他口中的學長除了感激之外是否還存有別的感情呢?
「或許吧,儘管我實在稱不上是好人。」譚扎克說,抓了抓頭髮,凌亂的髮絲落在臉上,有種慵懶的美感。
「你是好人,我很確定。」葛雷君說,嘴巴又動得比腦筋快。
「你當然會這麼覺得。」譚扎克笑了一聲,誰會覺得救命恩人是壞人?
「難道你不覺得嗎?」葛雷君問。
「我不知道。」譚扎克敷衍地說:「我們去找點東西吃吧,肚子餓了。」
「好。」葛雷君說,他快要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