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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納利金巴克子爵家建在王都的別墅。
事情變得有點麻煩,那裡的主宅……主屋……主要院落,最近鬧得是雞飛狗跳。
理由在於老爸突然間要為了加官晉爵的事前往王都,都是為了晉升伯爵。
照理說我家當家跟皇室那邊,應該要事前經過多次彩排,搞不好還得花上超過一年時間,這類活動才會有所進展,但這次的事態發展,似乎連老爸都感到錯愕。
我們這就收到那麼一次聯絡,還是老家那快馬加鞭送過來的,內容如下:『我預計幾月幾號要抵達王都』,簡單扼要。雖然阿克拉拜潔大人已經跟我說過預定日期,但據說也才慢沒多久,老哥底下的關係人就收到通知了。
對了,這事還是老樣子,老哥說他要跟人談生意上的事,人正跑到別的地方,負責管理大小事的幾位總管都要口吐白沫了,為了迎接老爸到來,還要為謁見的相關事項做準備,一群人疲於奔命。
不過呢,雖然那都是表面偽裝,但是看在世人眼裡,我們家算是低級貴族中的吊車尾,若國內舉辦王國全境都共襄盛舉的大型活動,我們會用很雜碎的身分進王城,至於可否成為那類活動的主角──這種機會幾近全無。
我們備有正式場合可穿的服裝,但都不是重點人物在穿的那種,舉凡拿布料跟裁縫店預約製作的行頭到小配件,收集起來可是有一大堆,多到不行。
「──我是去當陪襯的,稍做準備是沒問題,但是讓芙勞陪同參加真的好嗎?」
「要不要參加據說都是當家說了算,但某個公爵千金有送來邀請函,上面寫著『務必參加』。」
「那實際上根本就像徵召令吧。」
原本我預計明天要返鄉,照現狀來看,這件事情已經告吹了。
老爸大約兩星期後會來到王都。若是要在晉升儀式結束後一起返鄉,啟程日期也會晚將近一個月。
只是去程還沒問題,但是回程能使用的時間……幾乎等於是一點不剩。
「街道整頓大致上都完成了,若是沒出什麼問題,或許能將行程縮短兩成?」
「關於這問題,我沒想到有幫手會去那邊突襲……」
連通納利金巴克家領地的街道整頓工作都是老家在管理,我這邊不會收到太詳細的消息回報,但我卻聽說女僕隊也跑去加入這次整頓行動。
「再來就是──聽說你們幾個也要參加?」
「噗咿?」
「……就算問了也得不到答案吧……」
目前芙勞西亞正在讓人做進城用的洋裝,還在暫製打版階段,那裡禁止男生進入,她一直待在別的房間裡。
該處會有很多布塊在空中飛舞,若是有毛球介入會很礙事,砰砰不能繼續待在芙勞頭上的固定位置,於是就採取消去法,先借住在我身上,找個能待的地方待著。
當前……就跟芙勞一樣,砰砰已經在我的頭頂安頓了。
這是為什麼?
那是因為我也在讓人量身製作正式服裝,除了當一尊試衣假人,沒有其他選擇。
男人跟女人在這方面的待遇落差好大。
我不懂……是說我自己還沒辦法自主選擇,實在太那個了。
「算了,這次的正式服裝是真正的正式服裝,這點算值得慶幸吧?」
我想起最近這陣子,幾乎每天都在穿像是變裝秀會穿的「正式服裝」……雖然不想回想起來,我卻想起來了。
正在縫製中的正式服裝有點像日本的高領學生服,也很接近束領軍裝。
並不是說貴族的正式服裝就只有這種,但按照慣例,沒有自家領地的貴族會穿法袍,另一種就是軍人出身的貴族會穿的樣式。
我是嫡子,卻也還是個學生,講得比較極端點,人是貴族家的兒子沒錯,卻沒有貴族爵位,只是被撫養的家屬,基於上述理由,才會穿這種禮服當正式服裝。
「……正式服裝……不曉得已經是貴族的老爸,會穿怎樣的正式服裝?」
我不經意挪動視線,看見被屏風隔開的房間角落有堆積如山的小道具,那些都很像舞台劇才會用的。
這些玩意昨天都還沒有。可是裡面也混雜了款式設計上讓人非常熟悉的物件。
穿上去會很像在扮裝,不然就是在穿玩偶裝,在我記憶中的感覺是這樣。
「糟糕了……若是沒有特別注意,可能會在當天不小心笑出來,引人注目又給人負面印象。」
換個角度講,十幾歲的小鬼頭若是穿上去,會讓人看了不禁莞爾,可是一旦現場出現一大堆做這種打扮的中年人或中老年人,那情況真的會變成像在演昭和時代搞笑綜藝節目。
就算我會先告訴自己那都是安排好的搞笑梗,還是能想像得到我會基於反射動作就笑出來。
在晉見用的大廳大爆笑?
那樣會被人宣判死刑吧?
…………啊?
那是不是會開啟新的毀滅故事線?
以少女遊戲來說,這樣的毀滅方式算是蠻新穎的,但我不想變成事件當事人。
這下我必須提高精神耐力,當天若是沒有全面展開賢者模式就危險了。
還是要用精神魔法──……最近在少女遊戲裡,安插的魔法或魔術系統都很天花亂墜,自顧自地亂加一通,若是碰上這類令人難以想像效果的魔法,就連要用妄想的方式摸索都很難。
說起我心中原本就有的魔法概念,基本上都是在一般遊戲裡看過的那種。
在地球上,現實中是不存在魔法的。
若是要用比較現實的角度來解釋魔法,會被當成嗑藥嗨過頭看到幻覺。
因此說起魔法,漫畫或遊戲裡的呈現、設定就會成為指標,這已經是種必然現象了。
我要擷取記憶。在我所知的《羅茲瑪莉的聖女》遊戲世界中,實裝的魔法主要都是偏向戰略遊戲或塔防類型。
戰鬥模式比較不像角色扮演遊戲會有的,更接近戰略遊戲那套,攻擊手段偏向一對多的廣範圍式攻擊。
因此也很難想像輔助技能或減損技能,用在個人甚至是自己身上會有什麼效果。
「若是要讓想像具體化,具備高自由度,這種情節比較會出現在一般小說中……至於效果出不出得來全憑運氣,可是來到輕小說裡,基本上都偏向高火力大砲,比較不能拿來當成參考對象啊。」
即使半路上突然遇襲,還是能靠「我想出的最強死光波」不分敵我亂打一通,這種例子還不少。
《羅茲瑪莉的聖女》故事上是由我的前世妻子起頭,後來被她以前上的女子大學學妹及其他人追加新故事橋段,完成品已經看不見原作的影子……再來又被這世上的某些人上下其手,才成了主流遊戲。
變成遊戲後,包含魔法在內,戰鬥系統還是有做些平衡性調整,能讓它以對戰用遊戲自居。
只是氣氛上不能破壞原作的氛圍。
也就是對於戰鬥的描寫,基本上要讓女性喜歡。
在少年雜誌裡,對戰之間會對心理層面有細微的描寫,看了是能理解,但輪到自己來書寫,會因為沒有實際的格鬥技經驗,改為使用壓倒性的強力一擊將敵人蹂躪掉,藉此獲勝,市面上大部分作品都是用這種遺憾的思考方式在製作(情報提供者是我的前妻)。
「……啊,不對。如果是要在精神層面上將對手逼入絕境,那女生是不是比較懂得精細刻畫?」
問題在於這樣的展開只出現在《羅茲瑪莉的聖女》序盤,對於搶奪戀人之戰有些心理描寫。
一大票登場人物都心裡有病,但頂多只到跟蹤狂的程度。
我想應該不至於安排「有病魔法」出現…………啊,等等。
「這麼說來好像有。雖然還不到『有病』,卻是『黑暗』魔術士。」
附加一點,性格上算是跟「有病」很接近。
不,應該說算得上是所謂「老賊」吧?
遇到聖女就變得有病──更正,是出現內心糾葛,這是一段用傳統手法描寫的老少配戀愛橋段,已經屬於戀童癖的範疇。
……年齡差距達到百歲以上,很難斷言這樣的形容方式是否恰當。
「拿來當參考的對象是馬爾杜克老先生……感覺好像會進入某種討人厭的故事線。」
「烏札因少爺。」
「嗯?」
現在已經找到精神魔法或魔術的參考指標,但參考對象是那號人物,我不是很想變得像他那樣,這樣的現實擺在眼前,我的心情也因此低落。
這時女僕剛好過來,她的一句話讓我頓時將注意力放到別處。
「您從剛才開始就在自言自語說些奇妙的話,有些人還不習慣,正在為此感到困惑。」
「咦?……啊,對喔,現在還在裁製衣服。」
我的姿勢就很像正在製作中的3D模型。也很像被架在空氣十字架上的人。
在直立狀態下張開雙手,裁縫店師父正聚集在我四周,努力為正式服裝打版畫圖紙,我都忘記自己是處在這種狀況了。
……話說回來,這幾天以來幾乎日日來都在為扮裝用的扮裝服飾……說錯了,是為了一些「服裝」處於類似狀況中,而這種情景屢見不鮮,於是我私底下就把這些人當成不存在,沒去注意他們。
那些專家只會默默處理他們的工作。但就算是在自言自語,若是看到對方嘴裡唸唸有詞,說出與這世界的定理格格不入的言詞,八成會覺得這種人很詭異吧。
知道我把注意力放到他們身上了,那些師傅們開始變得渾身緊繃,這我好歹看得出來。
嗯,我好像放太多的注意力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實際體驗才有了比較真實的體悟,原本只把某些人當成在故事中登場的人物看待,如今他們都成了現實中真實的存在,感受到他們是活生生的人後,我對他們就會產生截然不同的印象,這點還讓人頗焦躁的。
我會暗自針對記憶中的印象落差做些調整,卻占據了我大半的注意力。
以致於很多時候,我一不小心就會在當下做出敷衍的回應。
幸好也因為這樣,目前對我來說比較致命的敵人……應該都壓在最小限度內,可是這一套若碰到接下來勢必會遇到的角色,到時就不確定是否管用,這樣的不安疑慮依舊存在。
尤其是那個馬爾杜克。他在現實中已經活了百年,擁有相對的人生觀,就算我的前世跟今生都加起來還是趕不上對方,我很懷疑自己是否足以應付他。
「噗咿。」
「不,用物理方式處理是最終手段。」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辦到的,砰砰用後腿抓住我的瀏海,掛著晃來晃去,在距離我臉部很近的地方呈現倒掛姿態。
至於砰砰想表達什麼,我的理解能力雖然不及芙勞,這次卻透過肢體語言有了充分了解。
因為牠正在讓額頭上,那根能超音速射出的獨角一吞一吐地伸縮。
這顆毛球(獨角兔)有辦法將人一擊必殺,這我心裡有數,但若要對故事裡的重要人物行使物理性傷害……我還是想盡可能當成最後手段,這是在說真的。
畢竟就算用盡全力毁掉插下去的旗,在別的地方還是有可能會冒出麻煩事。
就好比眼下,我身邊正發生出乎意料的事件……有可能是毁掉某些事物所導致的,我最近開始在想──或許也有這種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