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日的黃昏時分,遊客們在火車站周遭來來往往,南方的秋天有如夏天般炎熱,就算夜幕將至仍ㄧ絲涼意也沒有,盛開的路樹仍綠意盎然,一點也沒秋天的氛圍。
ㄧ旁的小巷內傳來一陣怒吼,讓路經的行人不禁顫抖,加快腳步遠離此處。
「為什麼!?我不要又穿成觀世音啦!」
林井千氣得右腳踢出一腳壓出完美腳刀的側踢,可惜目標閃的快沒被擊中,不甘心的她又順勢轉換重心,用左腳補一計前踢,這次目標沒有躲開,而是反手接下她的腳背。
「千,看來妳以前學的都沒忘呢!教練看到一定會很感動的。」
楊藤舞抓著她的腳背越舉越高,讓林井千腳劈出180度的朝天蹬。
「哇!原來你們除了是樂團外,還是雜技團呀!」
一旁正和舞台PA討論完事情的總負責人許木環拍著手驚嘆的說著風涼話。
「舞,把她的腳放下來啦!她穿長裙,等下害我們被告妨礙風化。」
從更衣室走出來的洪茜已經換上了鬼娃恰吉裝扮,一臉嫌棄的看著兩人。
「千,妳看看我的裝扮就不會覺得自己最慘了。」
穿著白色婚紗和黑色皮外套的洪絳無奈的表情,讓一旁扮成地獄新娘的南明柚忍不住笑了出來。
「呃...請問絳扮的是恰吉的老婆蒂芬妮嗎?」看著洪絳的模樣,本來暴怒中的林井千愣住了,不確定的問著服裝負責人楊藤舞。
「沒錯!沒錯!就是鬼娃新娘,絳和柚是新娘姐妹裝,順帶一提我是鬼太郎中的貓女,鏡是鬼太郎喔。」
楊藤舞開心的介紹的自己精心準備的服裝,非常了解林本鏡惰性的林井千默默的想著他會願意扮鬼太郎肯定是為了方便穿木屐而已。
「各位,各位,就快輪到我們上場了,準備一下吧!」
在連自己都不知情的情況下,莫名其妙就成為團長的林本鏡,口氣懶散的轉述著工作人員的指示,但自己卻仍拖拖拉拉的賴在椅子上,沒有要起身準備的跡象。
"蝕音俱樂部"是這次所有參與演出的樂團中資歷最淺的,也因此被排在最後一團試音,試完器材不用撤下,等待觀眾進場完,主持開場後是第一團,直接上台正式演出。
一站上舞台準備要試音的那一刻,六人同時定格了,完全沒有經驗的他們這才發現自己完全不知道試音是要試什麼。
PA台的花襯衫大叔看著他們忽然覺得好笑,想起自己第一次站上台時,也是如此手足無措,於是拿起麥克風決定伸出援手。
「你們主副歌和solo 都各跑一段,演奏的時候注意聽自己前方的監聽,告訴我哪個樂器的聲音想大聲一點就行了。」
大叔為了工作效率把試音說得很簡單,畢竟也不能苛求新手要馬上全面上手,音場、平衡什麼的自己來調整就好。
一下台難得六人都同時沈默,原來自己不懂的事情還多著,平常練團都專注在自己的聲音上,沒注意到整團到和諧度,對各種器材和流程也一竅不通的。
自省過後,有兩個人很快就脫離了低迷的情緒,開始對台下的情況感到好奇。
「台下觀眾好少喔!」
「對呀!幾乎是工作人員和其他團的樂手,還有大家各自找來的親友。」
洪茜和林井千兩人一上一下的從舞台帷幕後方探出腦袋,偷瞄著台下的狀況。
「畢竟現在才剛開場,很多人都會等到自己喜歡的樂團要演出時才會進場。」
到處巡場的許木環神出鬼沒的出現兩人身後,
嚇的林井千忽然起身撞上洪茜的下顎,一個抱著頭頂,一個摀著下巴,痛得蹲在地上,根本無法仔細聽他解釋。
「好了,別玩了,要上場了。」
完全不管事情經過的楊藤舞,直接拉著還沉浸疼痛中的兩人上台,什麼也沒說就直接開始演湊了第一首歌"MUSE"的"Hysteria"。
開頭的Bass 16分音符 solo讓台下觀眾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南明柚身上,台下有個人像是認出她似的先是微微驚訝接著又揚起了嘴角。
第一首歌結束後,身為主唱的林井千開始介紹一一成員,並表示今天是萬聖節,所以所有cover歌曲都來自"MUSE",於是又開始演湊"Stockholm Syndrome"&"Time is running out"。
當介紹接下來要表演的曲目是自創曲"CORNER "時,沒聽過的所有人都以為會是像"MUSE"的曲風,結果當前奏一下,所有人都傻眼,是"瞪鞋"。
shoegaze,有人稱瞪鞋、盯鞋或自賞,在80年代末出現在英國獨立和另類音樂的流派,演出時多數樂手會盯著腳邊的效果器,不有大幅度的動作,其特色是失真和回朔的音牆混合著空靈或模糊的人聲。
藍紫色交錯燈光打在舞台上,站在乾冰中垂眼看著台下觀眾的林井千沒了往常屁孩的感覺,眼神中透露著慈悲,加上一身白衣,整個人散發神聖氣息,台下的觀眾全因看呆而靜止不動,空氣凝結讓人窒息。
台上第一次公開演出的六人發現,原來和團員們一起投入在音樂中的自己是能帶出如此強大能量的,舞台讓人充滿歸屬感。
「唉喲!你們的學長姐有傳人了呀!」
台下的一群來自楠樹藥植學院和閱微大學的大學生中,一個橘色大捲髮眼線拉得非常飄的女生興奮的拍打著一旁,棕色中長捲髮的男生。
「袁󠄊󠄀󠄃󠄎枚󠄊󠄀󠄃󠄎,妳󠄵󠄀󠄀󠄂是󠄫󠄉󠄛󠄍記󠄩󠄌󠄖󠄓憶󠄠󠄥󠄳󠄮力󠄨󠄴󠄐󠄄有󠄠󠄯󠄸󠄂問󠄪󠄖󠄍󠄖題󠄄󠄗󠄔󠄨是󠄿󠄆󠄃󠄳不󠄊󠄠󠄡󠄀是󠄸󠄉󠄙󠄫?那󠄸󠄧󠄆󠄍天󠄈󠄎󠄆󠄯去󠄽󠄟󠄠󠄆"南󠄁󠄬󠄗󠄖皇󠄍󠄙󠄄󠄏"看󠄧󠄲󠄱󠄏他󠄘󠄪󠄬󠄾們󠄿󠄁󠄨󠄛練󠄚󠄟󠄘󠄼團󠄲󠄧󠄯󠄮時󠄔󠄻󠄨󠄞不󠄹󠄶󠄛󠄫就󠄃󠄙󠄇󠄝知󠄝󠄴󠄟󠄈道󠄲󠄽󠄋󠄱了󠄚󠄨󠄇󠄧。」󠄗󠄫󠄋󠄖󠄘󠄲󠄥󠄤󠄌󠄒󠄅󠄀󠄽󠄷󠄿󠄿󠄲󠄙󠄙󠄣󠄗󠄏󠄞󠄦󠄊󠄟󠄯󠄋󠄌󠄓󠄾󠄩󠄨󠄈󠄢󠄯󠄱󠄵󠄰󠄜󠄦󠄣󠄳󠄏󠄲󠄾󠄚󠄍󠄶󠄛󠄅󠄉󠄹󠄰󠄎󠄫󠄶󠄛󠄟󠄏󠄒󠄆󠄪󠄅󠄙󠄫󠄙󠄈
揉著被派拍打部位的蔡皓鄙視的看著一臉無茫然的袁枚。
「蔡皓說的是真的喔!」
一旁留著武士頭認真看團杜樽附和著。
「她那天只聽一首就離開,就去樓上的店裡喝了。」
同樣聽的認真,梳著Quiff頭的杜觴為大家解答了袁枚記憶力其實沒問題,而是當時根本不在場。
以"Undisclosed Desires"作為結尾,在最後一個音結束後開始收拾器材的六人都有點捨不得下台。
下場後幾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楠藥熱音社的李淵,想問他有什麼看法,但在觀眾席二樓的沙發區找到人時,他和其他楠藥的人都已經完全被灌醉了。
「嘖,本來想聽他意見的。」
楊藤舞皺著眉,踢了躺臥在沙發上的李淵一腳。
「抱歉,抱歉,我沒想到他們幾個運氣這麼不好,玩21點居然一直輸。」
中分短髮的紀嵐邊洗著手中的撲克牌邊說,坐在她身旁,還清醒能看著台上表演的其他人全都是閱微大學的,讓人很難不懷疑他們沒做牌。
「你們要一起玩嗎?」
從棕色側背包中拿出蝶型開瓶器的賈禮,溫柔親切,友善的問著。
「好。」
林井千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但下一秒就立刻被南明柚又拉開,搪塞的幾句就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