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艘豪華郵輪名為「新世紀輝煌號」。
專門用來招待參加哈德貝恩會議的富豪商賈,經過特別改裝,整體格局與普通豪華郵輪又有些許差異。
電梯、樓梯都有狂濤派的成員把守,維持秩序。只有船員允許入內的區域通道設有金屬門扉,需要感應磁扣才能進出,而且會留下使用者的通行紀錄。
所有乘客都需要配戴特定顏色的塑膠手環,禁止摘脫,違者將取消會議資格或當場逐出。貴賓是紅色,護衛是藍色、狂濤派與五洋航運等主辦方是黃色,船員與工作人員是綠色。
第十三層甲板是最頂層,有著瞭望臺、露天餐廳、露天酒吧、球場等設施。
第十二層甲板是水上遊樂園,有著泳池、水療中心、景觀迴廊等設施。
第十一層甲板是尊榮皇宮套房。
第十層甲板是多數國際知名餐廳並列的美食街。
第九層甲板是賭場、精品商店街。
第八層甲板是音樂廳、劇場、電影院、展演中心、多功能會議室。
第七層甲板是挑高的中央大廳,有著電子娛樂中心、保齡球館、撞球館、室內運動場、健身房、圖書室、才藝教室、美容院、咖啡廳、俱樂部各種小型的娛樂場所。
賓客之間也有區分等級,總計參加超過十次哈德貝恩會議是尊榮貴賓,只有十多位,有資格居住在第十一層甲板,其他貴賓住在第十、第九層甲板的海景豪華套房。護衛的艙房則是分別位於第六、第五、第四層甲板。由於豪華套房套房都是近百坪的寬敞空間,也有數間臥房,不少人也會讓護衛同住。
佐久間澪央簡單確認過幾項細節,將穆隼的護衛工作全權交給瞭望塔工房,展示出果決的一面。秦樓月、楊千帆先負責護衛,李少鋒和燕子則是負責走過各層甲板,探探場子,確認船內格局與路線。
李少鋒固然有事前調查過相關情報,實際身處郵輪內部才切身理解到這裡是一座航行在海上的大型複合購物中心。不只是美食街、商店街,各個樓層的甲板都有其他獨立的餐廳、咖啡廳、酒吧與商店。
台灣基隆港是新世紀輝煌號停靠的最後一站,接下來預計直接航向太平洋某處的樂園島嶼,大多數乘客都早已上船,熱鬧非凡。不少人擺出在郵輪生活數日的悠哉神態。
五洋航運包辦大部分費用,所有餐廳的料理酒水都免費提供,劇場、表演也都免費入場,只有賭場與精品商店街需要自費。
「──不管規模、格局與人數都遠遠超乎想像啊,沒有親自身處其中,實在很難想像。學姊以前有搭過嗎?」李少鋒好奇地問。
「小時候有過一、兩次吧。從台灣到日本,不過記憶挺模糊的。」燕子說。
「對耶,偶爾會看到遊輪之旅的廣告。」李少鋒說。
「不曉得救世會打算怎麼動手。既然都有辦法干涉哈德貝恩會議,幾顆飛彈應該有辦法弄到手吧,直接把這艘郵輪炸掉,到時候就得在海上漂流了。」燕子嘆息著說。
「羽兒提過救世會不會採用那種手段,肯定會讓高手單對單地出手,確認徹底殺死使徒。畢竟在海上漂流也有反覆參加克蘇魯遊戲的選項,如果使徒失蹤或長期生活在遊戲場所,救世會反而束手無策。」李少鋒說。
「講得事不關己,你就是那個目標耶。」燕子沒好氣地說。
「如果願意正面攻來也省去不少工夫,只是也有可能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救世會的方針極為謹慎,非到確定不會動手。」李少鋒說。
「海端慘案時只是試探,又被洪向德擾亂,現在總該動真格殺你了。當然如果什麼事情都沒有……似乎也不算好事,還是得抓到救世會的成員才能探聽出韶涵的情報。」燕子停下腳步,低聲說。
李少鋒跟著止步,望向落地玻璃。郵輪已經繼續航行,外面是一望無際的蔚藍海洋,波光粼粼閃爍。李少鋒覺得眼睛被閃得刺痛,轉而低頭望向並肩站在身旁的燕子,隨口問:「有沒有在以帆船為場所的克蘇魯遊戲?」
「當然,不過幾乎都是中世紀的多桅帆船,倚靠風力行駛……高難度的話也有可能航行在外星的海洋,海水幾乎都有劇毒,光是沾染到就得立即進行調理、解毒變化,總而言之不會像這艘這麼舒適。」燕子說。
「學姊參加過嗎?」李少鋒好奇地問。
「有聽黑檀流的師姊們提過。」燕子停頓片刻,蹙眉說:「去年也參加過航行在宇宙的遊戲吧,你忘了?」
「宇宙和海洋還是有些差別啦。」李少鋒苦笑幾聲,想了想後主動牽起燕子的手。燕子有些緊張地繃緊身子,不過很快就甩開,繞到李少鋒的另一邊牽起手說:「隨時可能遇襲,人家要把右手空出來。」
「……但是這樣會變成我的右手被牽著耶。」李少鋒說。
「反正你的護體真氣那麼多,第一招肯定是硬擋吧。」燕子說。
李少鋒輕笑幾聲,牽著燕子走過種有真正花草的庭園區域,微笑婉拒提供免費雞尾酒、冰沙與迷你小塔的侍者,記住只有狂濤派工作人員允許進去的通道,同時觀察情況。
不少賓客都攜家帶眷,顯然將護衛名額讓給親朋好友,只有一、兩名護衛隨側在旁,而且幾乎都不是修練者。
「情況比想像中還要糟糕,八成都是普通人,還有不少老弱婦孺,要是演變成混戰根本就任憑宰割。」燕子繃著小臉說。
「原本就是邀請普通公司的董事長、執行長或營運長為主,武學世家開始經商也是最近幾年的事情,而且似乎賠錢的居多。」李少鋒回想著說。
「台灣也就豐億集團做得最成功吧……雖然現在也失敗了。」燕子說。
「對了,莊紫陌斷言不會加入工房。」李少鋒報告說。
「人家也覺得會是那樣,不過還是要問問。幸好以安比想像中還要有用,而且頗有膽識,在精神狀態被壓迫的時候也能夠冷靜思考。」燕子聳肩說。
「我們還是要尊重她想當內勤的意願啦。」李少鋒姑且說。
「當然,戴上戒指那晚就有可能發瘋發狂,不會強迫這種事情。」燕子說。
✥
確認完第十三層、第十二層甲板,李少鋒和燕子前往第五層甲板的艙房。
每位賓客的護衛額度是四人,如果沒有特別指定就會分配到兩間雙人房。考慮到要給救世會可趁之機,李少鋒和客觀看來三人裡面實力居中的燕子同房。
房間是商務旅館的格局,約是四坪。開門就是沿牆擺放的衣櫃、沙發與化妝桌,裡面是打橫的一張雙人床與獨立衛浴間。裝潢整潔明亮,雖說遜於貴賓艙房,卻也已經頗為舒適。
「護衛房間幾乎都沒有面向外側的窗戶,算是小缺點吧。」李少鋒確認過衛浴間的設備,站在床邊問:「當初應該是填兩張單人床吧?」
「應該弄錯了。傢俱都沒問題,也沒有竊聽器。」燕子坐在床沿,聳肩說。
「所以今晚要一起睡嗎?」李少鋒問。
「不要鬧了。只要房門被堵住就是密室,還得提防救世會用毒,人家根本不想待在這裡。在上層甲板找個空曠的地方輪流放哨睡覺還更好。」燕子說。
「就是沿用參加遊戲的情況吧。」李少鋒點頭說。
「笨蛋學弟,坐下。」燕子拍了拍床墊,蹙眉問:「沒事吧……打從收到那封信,你幾乎沒有提起相關話題。」
「主要是因為和師父待在第三練武場特訓啦,好不容易把衝槍練到足以實戰的程度了,因此也沒時間胡思亂想。」李少鋒坐到燕子身旁,笑著說。
「不要跟人家扯那些廢話。」燕子淡然說。
「嗯……我原本也覺得自己會很激動,畢竟這些年來首次拿到線索,不過或許是知道有學長姊們的全力協助,心情意外很平靜。這個是真的。」李少鋒緩緩地說。
「沒有在硬撐就好。人家一直都在看著你,想要裝傻矇混過去可沒用。」燕子隨口講完才像是意識到究竟說了什麼,小臉一紅,急忙轉開話題問:「說起來,夏羽和許廣淵還沒有出現嗎?明明都開始航行了,該不會沒搭上吧?」
「應該在做其他準備。羽兒是這方面的專家,沒有問題。」李少鋒笑著說。
「那樣最好……人家順便跟你講講黑檀流幾位成員的資料。」燕子說。
電視播放著五洋航運製作的導覽影片。以空拍機的視角俯瞰郵輪,介紹著各層甲板的遊樂設施、商店與「樂園」,期間穿插受邀賓客公司的廣告。
樂園有近百個人工小島,呈現圓弧形排列在四周,中央三座以跨海大橋相連的大島分別名為「蘭卡島」、「芭雅島」與「圖曼島」,作為五洋航運與狂濤派的根據地,有著能夠停靠國際航線大型客船的港口,平時就有約萬人在此居住,儼然是自給自足的小型島國。
哈德貝恩會議時會開放芭雅島與鄰近數十個小島,影片當中依序播放著清澈海水、南洋風格的奢華度假小屋與各式表演,每一個畫面都是宛若天堂的度假勝地。
李少鋒隨意瞥著電視螢幕,坐在床沿努力記住黑檀流成員的資料。
西岡義雄是捲髮大叔,看起來有些散漫,不過在黑檀流當中也是前排有數的強者,身為玩家也破關過幾場高難度遊戲。燕子稱呼他為「雄叔」,言詞當中相當敬重。
西岡瑛太是西岡義雄的姪子,留著時下流行的燙捲髮型,舉手投足有種年輕氣盛的自傲,高二生。由於燕子也是初次見面,沒有太多情報。
平野慎頗為寡言少語,戴著圓款的平光眼鏡,個性細心謹慎。
渡辺陽斗總是刻意將短髮抓翹,開朗健談、善於社交。他和平野慎自幼認識,並且同期拜入黑檀流,尤其擅長聯手作戰。
「黑檀流當家」佐久間刀馬沒有親自出席,不過派出親妹和數名中堅高手,足以表示他對於卡萊爾集團的和穆展鵬友誼的重視。方才逛過兩層甲板,護衛陣容比起穆展鵬更強的賓客確實是少數。
「──他們五位都可以信任嗎?」李少鋒問。
「人家有很多年沒有和他們實際見面了,不過新年都會寄賀年卡,也有跟澪央姊保持通信。她很理智,以黑檀流與卡萊爾集團的利益為主,只要好好說明前因後果就會提供協助。」燕子肯定地說。
「我們這邊似乎不能給出什麼報酬耶。」李少鋒苦笑著說。
「至今為止拿來跟殲滅軍、蒼瓖派當作交涉籌碼的情報,隨便一件都未曾公開且極具價值,絕對足夠,再不濟就直接過去黑檀流的總部吧。那樣會是『受到啟發之人』首次拜訪的外國隊伍,光是這樣就足以成為政治籌碼。」燕子沒好氣地說。
「我確實很希望看看學姊從小習武的場所。」李少鋒說。
「又再油嘴滑舌,反正樓月姊也在場,她會給出最適合的交涉情報,然而阿妮絲必須由你說服,她們那群司書只聽你的話,務必讓她們不得攻擊黑檀流的師兄師姊。」燕子鄭重吩咐。
「當然沒有問題」李少鋒正色說。
「那麼正事講完了,距離集合還有些空閒時間,要不要先去洗個澡?」燕子深呼吸幾次,忽然側身倒在李少鋒的懷中,朗聲說:「對了,人家要睡靠窗戶那邊,不許跟人家搶。」
「咦?」李少鋒姑且回應地攬住燕子,皺眉低聲說:「學姊,出發前就放棄採用這個方案了。」
「剛剛逛過好幾層甲板,要是救世會的成員尾隨在後,現在身處單一出口的狹窄艙房就是最佳偷襲時機,當然要賭一把。」燕子束音說完,刻意脫掉李少鋒的上衣弄出衣物摩娑聲響。
「風險太高了。」李少鋒搖頭說。
「要是那麼在意風險就不會戴上這枚戒指了。不要囉嗦,人家會全力協助你找到妹妹,快點演下去。要是救世會的傢伙真的在附近,纏綿途中就是最佳的偷襲時機。」燕子不容拒絕地重申立場,再度抬起小臉,朗聲說:「親愛的,你最近都沒有說喜歡人家耶。」
「理所當然的事情不用隨時掛在嘴邊吧。」李少鋒配合地說,同時單手握住那徹亞斯以防萬一。
「所以喜歡人家嗎?」燕子問。
「當然啊!」李少鋒正色說。
「那樣還是沒有講呀!真是的,現在先講個十次,否則人家會生氣喔,一整晚都不跟你講話。」燕子撒嬌說。
「喜歡、喜歡、喜歡、喜歡、喜歡──」李少鋒暗自想著燕子學姊對於笨蛋情侶的印象似乎很偏頗,不曉得究竟是從哪部連續劇看來的,接著忽然皺眉望向大門。
數秒後,敲門聲隨之響起。
李少鋒從走廊出現兩人的腳步聲就提氣預備,畢竟有可能是偶然路過的其他護衛,不料那兩人正好停在門外。其中一人的真氣源內斂深沉,毫無疑問是強者。
救世會的成員為此大費周章,想必有萬全計畫,不太可能上船不久就動手,然而如果對方蠢到採取這個「可能性極低的行動」就是絕佳機會,即使打不贏也且戰且逃,等到與秦樓月、楊千帆匯合後就反過來包圍活捉。
李少鋒握緊那徹亞斯。燕子卻是紅著臉,低聲說:「笨蛋學弟,快點鬆手。那個真氣源是雄叔的。」
「……咦?」李少鋒一個錯愕,再度聽見敲門聲,忙不迭地跑過去開門。
穆展鵬和西岡義雄就站在門外。穆展鵬似乎沒料到李少鋒也在房內,深深皺眉,原本就極為嚴肅的神情變得更加凌厲,沉聲問:「你是李少鋒……對吧?」
「是的,請問有什麼事情嗎?」李少鋒遲疑反問,接著猛然發現自己衣衫不整,完全是親熱到一半被打斷的模樣,急忙尷尬地伸手整理。
「我來找燕子──」穆展鵬說。
「人家和你們姓穆的沒有任何話題可聊!在護衛任務以外的時間,不要過來搭話!混帳!」燕子當場暴怒,咬牙切齒地罵。
穆展鵬面無表情地垂落視線,沉默片刻才問:「你們在交往嗎?」
為什麼沉默那麼久的第一個問題是這個啦!李少鋒遲來想到上午搭車時有提過這方面的話題,而且穆展鵬明顯想要聽到否定答案,這種時候應該爭取燕子學姊的好感還是未來岳父的好感?
「人家將來要嫁給誰也不關你的事!滾出去!」燕子更加惱怒地罵。
等等,只是在交往的階段而已,沒有講到論及婚嫁吧!李少鋒確實有些情報想要詢問穆展鵬,然而航行期間必須貫徹兩人一組的行動方式,帶著燕子學姊同行只怕讓氣氛鬧得更僵,手足無措的時候正好看見秦樓月和楊千帆從走廊一端現身,發現救星似的忙不迭上前問:「二哥呢?」
「他和穆鷹先生在會議室,核對這段時間的公司業務,一時半刻不會離開。澪央姊和黑檀流的其他幾位都在場,暫且麻煩他們負責護衛。」秦樓月說。
「你們在忙嗎?」楊千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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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先生,我們稍微換個地方吧。」李少鋒立刻提議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