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乘豪華郵輪當日。
參加成員最終決定是秦樓月、楊千帆、夏羽、燕子、李少鋒、許廣淵。
事關卡萊爾集團,即使燕子罵著「管他們去死」,依然默默擺出絕對要參加的態度;李少鋒因為那張寫有李韶涵名字的信件,堅持參加,楊千帆、夏羽隨之表態同行。
秦樓月已經徹底掌握「返氣」變化,只要配合魔心飾品,在地球也能夠發揮出全力。這項情報尚未外傳,連秦家刀的多數成員都不曉得秦樓月已經克服先天真氣不足的最大缺點,純論落雨刀法足以與秦胤軍、張定緯比肩。
許廣淵在裏世界打滾多年,即使武藝低為,面對各種情況總能夠化險為夷,同時有著不同於武術家的人脈、門路,面對三教九流都能夠很快混熟,適合在郵輪探聽情報,正好彌補戰力以外的空缺。
話雖如此,穆隼的護衛名額只有四人,多了兩人,夏羽表示她會想辦法帶著許廣淵溜進郵輪,等到啟航再匯合。
當日凌晨,片桐總一郎開車載著李少鋒等人前往台中高鐵站。
「──笨蛋學弟,趁現在跟你講清楚,不要在這段期間搞什麼讓人家和那群傢伙單獨相處、藉此和好的蠢事,否則人家真的跟你翻臉。」燕子警告說。
「有任何來自委託方的要求,都由我負責出面。」李少鋒苦笑著說。
「那樣最好。」燕子冷哼說。
「有其他的建議嗎?」李少鋒確認性地問。
「嗯……他們都有習武練氣,不過修為在第一、二重,價值觀接近普通人那邊,肯定不清楚婚約和台灣武學世家的勢力關係,不管他們講什麼都不用在意,反正人家想要和誰在一起是人家的自由。」燕子低聲說。
「咦?所以如果他們問起,我該承認嗎?」李少鋒疑惑反問。
「隨便你啦!反正是你要去和那些姓穆的傢伙講話!」燕子紅著臉喊。
夏羽頓時露出一個萬般複雜的鬼臉,偏頭央求問:「千帆學姊,我們換個位置好不好?這邊閃到眼睛快睜不開了。」
「今天太陽並沒有很大。」楊千帆說。
「不是那個意思啦……算了。」夏羽刻意用肩膀撞了一下李少鋒,繼續望著窗外景色。
其後,李少鋒等人搭乘高鐵,抵達台北車站後轉乘台鐵,準備前往基隆港。
由於這件事情沒有公開,卡萊爾集團內部也只有穆隼知情。殲滅軍在李少鋒等人現身台北車站時出現小小騷動,負責巡邏的小隊長急忙上前攔阻,希望說明情況,不過秦樓月微笑表示「快要到出航時間了」就繼續邁步。
台灣受邀參加哈德貝恩會議的公司共有四間。
核心業務分別是金融保險、晶圓代工、生物科技、連鎖餐飲。連鎖餐飲自然就是「卡萊爾集團」。燕子當初看到名單,喃喃唸著「光看營收也知道差了好幾階,居然沒懷疑有著內情,像傻子一樣去參加」。
豪華郵輪並不會入港停靠,受邀賓客搭乘五洋航運的遊艇前往外海再登船。
抵達基隆港周邊,夏羽和許廣淵先行離開,李少鋒四人根據穆隼發來的地址前往集合地點。穆隼已經先到了,身穿西裝,單手拿著便利商店的咖啡,站在街角喝著。
「這邊這邊!」穆隼揮手喊。
「穆隼先生,不好意思直到這個時候才正式見面。我是瞭望塔工房的『工房長』秦樓月,承接本次委託,保證護衛您的安全。」秦樓月伸手說。
「感謝承接委託,而且不用那麼鄭重啦,當作是一場小旅行的感覺。五洋航運的豪華郵輪是最高等級喔,各種娛樂應有盡有。」穆隼笑著回握,頻頻用眼角望向燕子。燕子刻意偏開小臉,堅持不和穆隼對視。
「你已經認識少鋒了,這位楊千帆是工房王牌。」秦樓月沒有刻意介紹燕子,擺手說。
「請多指教啊。」穆隼爽朗笑著說。
「是的。」楊千帆不苟言笑地問:「請問該去哪裡登船?」
「根據我收到的訊息,說是在這附近就會有人領著前往郵輪了。」穆隼偏頭回想,提議說:「要是等會兒沒看到人,先到旁邊的速食店吃個早餐如何?」
世界頂尖商人才會受邀的最高會議,怎麼覺得有些隨便啊?李少鋒左顧右盼,倒也很快看見一名滿臉笑容的男子舉著「五洋航運」的小旗,從不遠處走來。有名身穿狂濤派長袍的青年陪伴在旁。
「各位就是穆隼先生與其護衛吧!卡萊爾集團的另外兩名賓客與護衛都已經在日本大阪登船了。」男子開朗地說。
「麻煩了,有什麼手續嗎?」穆隼問。
「只要確認您是穆隼本人即可,順便登記幾位護衛的所屬隊伍、姓名。」男子不亢不卑地說。
「有指紋或虹膜辨識儀器嗎?我是首次參加,不太清楚。」穆隼問。
「我們已經掌握參加賓客的資料,主要是確認護衛。」男子保持微笑,反手遞出平板讓穆隼簽名,給出一條紅色手環,接著依序確認李少鋒四人的身分,給出四條藍色手環,簡潔告知「航行途中禁止爭鬥」等等規矩,隨即引導眾人走向停靠在港口的私人豪華遊艇。
遊艇本身已經是大型船型,足以容納百多人,有著臥室、餐廳、酒吧等等房間,寬敞明亮,而且大片落地窗將四周海景一覽無遺,甚至還有戶外泳池與讓人躺著曬日光浴的區域。
李少鋒首次搭乘遊艇,暗忖比想像中還要平穩,待在最高處的露臺暗自疑惑羽兒要怎麼帶著許廣淵偷渡,數十分鐘後才看見停靠在外海的郵輪。搭乘遊艇的震撼尚未消退,很快就被蓋過,靠近之後切身感受到豪華郵輪的龐大,宛如航行在海面的獨立城市。
李少鋒原本以為會直接駛進去郵輪內部,不過遊艇停靠在附近,片刻才發現甲板架起空橋。
「請各位登船,小心腳步。」男子躬身說。
李少鋒等人穿過空橋,進入第三層甲板。這裡原本應該是賓客登船的主要出入口,有著櫃檯與沙發區域,不過穆隼是最後一名賓客,櫃檯後方空無一人,只有兩名員工站在門邊頷首致意。
「幾位的行李都已經運至房間,請問是否需要導覽?」員工問。
「沒關係,我們自己逛逛。」穆隼笑著說。或許是順利邀請燕子搭乘郵輪,神態頗為興奮。
「穆隼先生,日前數次請您前來工房討論細節,不過您以工作繁忙為由拒絕了,希望先到一個能夠討論的場所。這艘郵輪應該有會議室吧。」秦樓月說。
「別說會議室,甚至有足以容納數百人的展演空間、綜合會議廳,不過工作很忙是真的喔!父親和大哥都跑去日本了,我得協助處理他們留下的工作。」穆隼急忙澄清,似乎不想燕子誤會。
「那麼請先移步。」秦樓月擺手說。
「講話不用那麼恭敬啦,你們也是燕燕的朋友──」穆隼笑著講到一半就被燕子狠狠瞪了眼,咳嗽幾聲才繼續說:「而且該怎麼說比較好……他們知道我會在基隆上船,應該會過來看看究竟是請了誰當作護衛。」
「他們是指穆展鵬先生嗎?」秦樓月蹙眉問。
「說人人到。」楊千帆說。
緊接著,數人從走廊轉角依序現身,正是穆展鵬、穆鷹與黑檀流的成員們。
穆展鵬身為卡萊爾集團的董事長,年輕時曾經跟著「黑檀流家主」佐久間刀馬習武練氣,現在身材尚未走樣,卻也已經是中年大叔。神情嚴肅,半灰的頭髮梳到側邊,頗具威嚴。
穆鷹身穿西裝,姿態挺拔,站在穆展鵬身旁就會感到他們確實是父子,眉目極為神似,同時也承襲了那份嚴肅沉穩的氣質。
幾名黑檀流的年輕高手善盡護衛職責,緊跟在旁。他們皆身穿灰衣靛袴的隊服,並且揹著用布條捆住的薙刀。
穆展鵬慍怒瞪著穆隼,看似準備開罵,遲來注意到秦樓月等人後瞠目望著燕子,張口發不出聲音。穆鷹與黑檀流成員們同樣難掩詫異。
「他們就是我聘請的護衛──瞭望塔工房的高手。」穆隼笑著上前說。
等等,從這個反應判斷,難道穆隼沒有事前講一聲嗎?根本不需要這種驚喜啊!李少鋒暗罵歸暗罵,表面上還是擺出高手風範。
「我是瞭望塔工房的『工房長』秦樓月,本次承接穆隼先生的委託,擔任哈德貝恩會議期間的護衛。護衛對象是穆隼先生,不過兩位或許會與他共同行動,細節方面希望與黑檀流的各位協調。」秦樓月不亢不卑地說。
「……是這樣嗎?」穆展鵬沉聲問。
「他們都是很強的玩家喔!」穆隼急忙補充,熱情攬住李少鋒卻想不出介紹詞,頓了頓後才急忙說:「像是這位『小狂犬』楊千帆就是高階玩家,有著在克蘇魯遊戲累積的眾多實戰經驗。」
感覺穆隼的情報有些過時耶,工房過去一年做出許多實績,居然只挑自家師父的舊傳言吹噓嗎?李少鋒暗忖這個應該是普通社會的正常情況,需要花費更多錢財與時間才能夠打聽到武學世家的近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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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退到最末,偏開視線表明不肯與父兄對視。
穆展鵬面不改色地環顧李少鋒四人,沉聲說:「燕子加入的隊伍,實力當然沒有問題。小女平日承蒙照顧了。」
「燕子是工房的主力成員,我們才是受到她的許多協助。」秦樓月微笑地說。
李少鋒眼角瞥見燕子用力捏著拳頭,似乎處於發飆邊緣,急忙插話問:「在航行前先移動到比較適合聊天的場所如何?」
「確實。」穆展鵬微微頷首,轉身離開。穆鷹也快步跟上。
黑檀流的成員們原本也要動作,不過穆展鵬跟一名馬尾女子講了幾句話,似乎讓他們留在這裡和瞭望塔工房討論後續。
「放心放心,他們只是突然見到燕燕太開心了。我們家的人都不太擅長表達情緒。」穆隼繼續攬住李少鋒的肩膀,笑著說。
怎麼看都不是那樣子吧。李少鋒陪了幾聲苦笑,看著穆隼快步離開。
直到穆家三人徹底離開視線,燕子才端正神色走上前,向著馬尾女子行禮說:「久疏問候,請師姨、師兄們見諒。」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面。我們原本擔心要是隼請了莫名其妙的護衛該怎麼處理,既然是你們就無需擔憂了。」馬尾女子勾起嘴角,以流利中文笑著說。
黑檀流共有五人擔任護衛,全員都是玩家。看起來是一人指揮,剩下兩人分別貼身保護穆展鵬、穆鷹。
綁著短馬尾的女子莫約是三十歲後半,五官端正、自信傲人,堅毅不屈的銳利眼神替那份美貌增添幾抹凜然。扣除身後揹著的薙刀,腰際也掛著兩柄適合在船內狹窄通道戰鬥的短刀。
後面四名男性成員,一人的年紀較長,約是四十多歲;兩人三十多歲,皆是沉著冷靜、實戰經驗豐富的中堅成員;還有一人是少年,留著末端燙捲的波浪蘑菇髮型,看起來是很受歡迎的類型,冷淡地頷首致意。
黑檀流居然沒有派滿護衛人數,早知道就讓羽兒和許廣淵用他們的名額上船了。李少鋒暗自想著,正色觀察接下來要攜手合作的夥伴。
「這位是佐久間澪央,乃是『黑檀流當家』佐久間刀馬的親妹妹,已得免許皆傳,日本使用薙刀的女性修練者當中無出其右,也被稱為『難波的巴御前』。」燕子介紹說。
「自家人就不用這樣謬讚了。」澪央搖頭苦笑,爽朗地說:「雖然我比燕高一輩,其實和刀馬差了些歲數,你們和她一樣喊澪央姊就行,無需客氣。」
「那麼就承蒙澪央姊的好意了。」秦樓月笑著說。
「這邊幾位同樣都是黑檀流的高手,名號在日本極為響亮,依序是西岡義雄、平野慎、渡辺陽斗和──」燕子繼續介紹,不過在最後的少年時突然蹙眉,遲疑停頓。
「他是西岡瑛太,我的姪子,妳以前沒見過面。他也是高中生,應該跟各位比較聊得來。」西岡義雄笑著接話。
「請多指教。」西岡瑛太冷淡地說。
「燕,妳的隊友也麻煩介紹了。」澪央說。
「是的,依序是工房長的秦樓月、『小狂犬』楊千帆和『受到啟發之人』李少鋒,在日本應該也會聽到他們的相關謠言,另外……其實還有兩位成員預計等會兒才上船,分別是夏羽、許廣淵。」燕子不敢隱瞞,如實說明。
「沒想到有機會見到『無名少女』,看起來戰力充足。」澪央並未過問細節,轉向秦樓月伸手說:「久仰大名,很榮幸有機會和瞭望塔工房的各位攜手合作。」
「彼此彼此,燕子時常提起她在黑檀流的逸事。原本去年暑假預計前往日本,可惜行程不湊巧,希望在這趟航行途中有機會深入交流。」秦樓月用雙手回握,笑著說。
聞言,西岡瑛太低哼一聲,像是對於秦樓月以平等立場交談感到不屑,不過立刻被西岡義雄搧了下後腦杓,沉著臉走到角落。渡辺陽斗和平野慎並未介懷,卻也明目張膽地端詳李少鋒。
佐久間澪央擺手示意邊走邊討論,凜然說:「我也很想聽聽台灣的各種近況,不過先決定護衛方面的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