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63.不行偷偷瞞著嗎?

李少鋒疑惑回想是否有從林淺唯那裡問到殷示爵的命紋模樣,不過如果位於頸子,倒也不是什麼秘密,無奈地問:「難怪要支開師父……殷示爵是黑虎的傭兵,受雇於某位賓客,擔任護衛前往樂園也沒有什麼奇怪的,不過妳還沒有放棄拿到《妖疆秘典》啊?」

「當然,那是僅次於保護學長性命的第二優先目標。」夏羽立刻說。

不久前待在殷家老宅,夏羽提過她希望取得寒黐膏藥方、魔化嵌合迴路、空型冶煉技術,三個都不曉得究竟是什麼東西,日後旁敲側擊全部都被無視了,不過鼓山殷家的《妖疆秘典》是魔化嵌合迴路的關鍵。

李少鋒想歸想,更加無奈地說:「從林淺唯那裡打聽到鼓山殷家只有三本秘笈,另外三本還不曉得究竟在哪裡,就算殷示爵願意交出來也沒有意義吧。」

「有了三本!那樣就完成一半了!」夏羽說。

「真是樂觀耶。問題在於剛剛那樣一鬧,應該沒有修練者願意和我們好好交流,畢竟客觀看來會認為我們跟阿瑪迪斯翻臉了。」李少鋒攤手說。

「細節處總有辦法處理。我們過去搭訕,說明情況,拿到《妖疆秘典》的三本心法秘笈。」夏羽笑著說。

李少鋒沒有去管她那個把事情歸納成三個要點的習慣,妥協地說:「那樣就得先跟樓月學姊說明前因後果。我有遵守和妳的約定,報告時沒有提及細節,甚至沒有告訴師父和燕子學姊,如果妳要去接觸殷示爵就先去跟樓月學姊講清楚。」

「我們是挨罵小夥伴嘛。」夏羽笑嘻嘻地說。

「不要扯出那個不曉得多久之前的話題,我是認真的。」李少鋒正色說。

「咦?難道不行偷偷瞞著嗎?」夏羽撒嬌地問。

「現在的主要目標是救世會,其他不相關的變數都得降到最低。」李少鋒說。

「……好啦,我知道了。」夏羽知道這是李少鋒的底線,癟起嘴說。

話又說回來,要是羽兒坦白前因後果,自己確實會挨罵吧,不曉得隱匿關鍵情報依照武學世家的基準是否算是嚴重。李少鋒不再細想,看著楊千帆從另外一邊繞回來,先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和燕子學姊換班的時候要承接她的怒火。

✥

「狂王」阿瑪迪斯大鬧的消息很快就傳遍各層甲板,或許是狂濤派刻意加油添醋、引導話題,幾乎沒有提到阿瑪迪斯逼退萊吉奧家族的細節,而是在戰鬥當中輸給李少鋒。

李少鋒三人連絡後,前往第八層甲板的綜合會議室。

穆隼的護衛工作繼續由燕子、許廣淵負責,秦樓月聽著報告,幾度欲言又止,最後只是嘆息著說「結果順利就好」。

夏羽並未提到殷示爵與《妖疆秘典》的部分,顯然還在斟酌。

秦樓月認為狂濤派的幹部會主動前來交涉,沒想到等了許久都毫無下文,似乎打算當作沒這回事……又或者判斷在場成員無力負責,準備等到抵達樂園時再由「船霸」蕭隆出面。站在瞭望塔工房的立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倒也不再理會。

其後,李少鋒四人準備前往換班,不料在途中被西岡義雄、西岡瑛太攔住,只好兵分兩路,夏羽、秦樓月去和燕子匯合;李少鋒、楊千帆則是轉而移動到附近的休息區,看看他們父子要講什麼。

弧形通道一側等間隔擺放著幾組桌椅,不遠處的牆邊有咖啡機與數個放在玻璃罐內的小餅乾,不過由於音樂廳、劇場、電影院都在附近,幾乎沒有遊客在此休息,大多只是經過。

「聽說『狂王』阿瑪迪斯上船了?」義雄剛坐下就凝重詢問。

「在夜間泳池的酒吧鬧了一場,踢傷幾名護衛。」楊千帆淡然說。

「那麼謠言的內容有幾分真實?像是你們和狂王面對面動手,不僅沒死還逼退他?」義雄追問。

「只是仗著他不敢傷我,而且有師父和羽兒從旁協助。」李少鋒苦笑幾聲,暗忖這份功績大概就算在自己頭上了。

「就算三打一,對方依然是總榜強者。」義雄難以置信地說。

「肯定有什麼誤會吧,不管怎麼看都沒那麼強。」瑛太斜眼說。

「那麼要打一場嗎?」楊千帆挑眉問。

西岡瑛太的看法確實很準,沒必要生氣吧?李少鋒搶先拉住楊千帆,苦笑著說:「不會打的,請不要介意。」

西岡義雄同樣伸手壓住西岡瑛太的後腦杓,逼他強行低頭說:「我們這邊才要道歉。瑛太是第一次出國,也是第一次接到護衛要人的任務,因此興致高漲。」

「……抱歉。」瑛太低聲說,神情卻顯然完全沒在反省。

李少鋒隱約察覺自家師父尚未氣消,急忙拉著她到旁邊拿了兩杯咖啡和一盤小餅乾才回到座位。

「你們公然展示實力並沒有壞處。郵輪到處都在談論那起事件,相信穆先生談生意會更加順利。」義雄緩頰說。

「你們只是來確認謠言真假嗎?」楊千帆冷淡地問。

「畢竟那是位列總榜的強者,平時根本不會產生交集,可惜我當時不在第十二層甲板,沒有機會目睹『狂王』動手。」義雄嘆息幾聲,追問:「願意說說當時細節嗎?」

原來如此,這個才是主要目的吧。李少鋒簡潔敘述當時的招式與走位,不過刻意隱瞞了夏羽動真格逼退阿瑪迪斯的部分,自然變成阿瑪迪斯看在「受到啟發之人」的份上才容讓。

西岡瑛太再度露出不屑神情,西岡義雄也因為實際戰況遠遠不及謠言激烈,難掩失望。

等到西岡叔姪離開,李少鋒確認過手機的訊息,說是夏羽會來匯合,繼續和楊千帆待在休息區。楊千帆伸手將長髮撩到身後,放下咖啡杯,慍怒地說:「少鋒,你最近似乎越來越不尊重身為師父了。剛剛居然代為發言。」

「……咦?師父居然真的想要動手?」李少鋒遲疑地問。

「我自有分寸,不會對燕子學姊的師叔失禮。」楊千帆說。

那樣就是原本打算揍西岡瑛太的意思吧!李少鋒忍住吐槽,心裡也知道自家師父是替自己抱不平,低頭說:「非常抱歉,今後會注意的。」

「知錯就好」楊千帆停頓片刻,思索著問:「你以前就知道夏羽有辦法面對面撼退阿瑪迪斯嗎?」

「總榜強者應該會低估她的實力,初次動手有辦法佔到先機。」李少鋒說。

「可沒有那麼簡單,即使方才動用殛勁,能否達到相同的結果依然是未知數。夏羽先用碎勁將阿瑪迪斯釘在原地,我們才能夠逼得他挫退兩步……實在難以和她平常的行為舉止兜起來。」楊千帆嘆息著說,放遠視線。

夏羽正好從走廊一端現身,不情願地鼓著臉頰。許廣淵縮著脖子跟在後面。

「怎麼是這個組合?燕子學姊還在當護衛?」李少鋒問。

「樓月學姊說是趁著現在變數較少,先讓許廣淵去刺探情報,看是要去賭場、露天酒吧或電子遊戲場都可以。」夏羽悶聲說,停在小餅乾的區域挑了幾個。

「當然是賭場!」許廣淵立刻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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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月學姊說會提供工房資金作為本金,不過你別忘記了,主要任務是探聽情報。」夏羽冷然說。

「當、當然,所以用我的錢,賭贏就由我收下吧?」許廣淵確認性地問。

「只要達成任務,其他事情就是你的自由。」夏羽說。

「太好了!」許廣淵暗自握拳,見到李少鋒三人的眼神才急忙補充說:「以前也有說過我的運氣其實挺好的,而且現在礙於隊伍規定不能偷盜,運氣持續累積,肯定會中大獎喔。像是百家樂,只要連續猜中五次,本金就會翻到三十二倍了。」

「你在加入工房前有欠債吧?就是因為賭博嗎?」李少鋒皺眉問。

「不、不一樣啦!那是被對方騙了!他們一邊灌我酒一邊偷偷換成灌鉛的骰子,不管壓什麼都輸,回過神來就簽下借據了。」許廣淵急忙辯解。

「你身為學習偷盜之術的君子,居然沒有看穿那些手腳?」夏羽鄙視地問。

「總之先去賭場吧。」李少鋒強行轉回話題,暗忖阿妮絲提過難以輕易進入的區域就包含賭場,正好繞幾圈、摸清楚格局以防萬一,有個知道賭博規則的人在場也比較好。

✥

李少鋒四人隨即前往第九層甲板的賭場。

這裡是豪華郵輪的一大賣點,不受各國法律規範,沒有年齡上限也沒有賭金上限,更有五洋航運擔保公正性,乃是最為熱鬧的區域。據說甚至有公司老闆為此才參加哈德貝恩會議。

櫃台上方懸掛著奢華水晶燈,右側入口,左側出口。李少鋒四人尚未進入就可聽見裡面傳出的喧鬧聲響。

「如果想要進入賭場,請在此兌換籌碼。」櫃台小姐笑著說。

「不能單純參觀嗎?」夏羽問。

「入場費是每人一百美金,所有賭注都是以美金計價。小賭怡情,刷卡付現都沒有問題,現場也有提供匯兌服務,外幣的詳細匯率請見這裡。」櫃台小姐取出一個平板電腦,微笑說明。

相較於黑市每人十萬台幣的入場費,似乎挺便宜的。李少鋒想完才意識到普通人不會這麼想,像是許廣淵那樣苦著臉抱怨「光是入場就要繳三千台幣?」才是正常反應。

「扣除入場費,剩下的全部換成籌碼。」楊千帆取出一疊現金,淡然說。

「好的,收您二十萬新台幣。場內禁止爭鬥,各位護衛的違規行為會影響賓客日後受邀參加哈德貝恩會議的資格,並且請將手機調成靜音模式,以免打擾到其他客人。」櫃台小姐迅速清點鈔票,取出六枚銀色籌碼。正面是阿拉伯數字的「1000」與銀框,反面是五洋航運的徽章。

「只、只有六枚,所以一枚就是一千美金?」許廣淵緊張地說。

「裡面有籌碼兌換機,可以換成較低面額的籌碼。」櫃台小姐補充說。

問題在於為啥自家師父理所當然地帶著二十萬現金在路上走吧?李少鋒想了想後放棄追問,轉而說:「你不是要用自己的錢兌換籌碼?」

「啊、啊啊,對耶,這些也麻煩了,可以換成比較低的。」許廣淵急忙從口袋取出一個現金袋,小心翼翼地放到櫃台。

「好的,收您六十萬新台幣,兌換為一百八十八枚的籌碼。」櫃台小姐依序取出數疊正面是「100」的綠色籌碼,清點後放入束口小袋,雙手遞出。

「你根本打從一開始就要來這裡豪賭吧。」夏羽蹙眉說。

「當、當然以任務為重啦!不過想說可能會有自由活動的時間,那樣就……妥善利用啊!而且我加入工房後都沒有花錢的機會,最多就是請家瑀吃晚餐,薪水都存起來了。」許廣淵乾笑著說。

「完成任務後要做什麼都隨便你。」楊千帆冷淡叮嚀,挽著李少鋒率先邁步。

賭場內部相當寬敞,光彩燦爛,沿牆擺放著近百台老虎機,中央則是數十張賭桌,百家樂、骰寶、輪盤、番攤、德州撲克、21點、麻將等等,每桌側邊的大型液晶螢幕顯示著最近數次開出的結果。位於盡頭的走廊鋪設著羊毛地板,通往更深處的VVIP室。

兔女郎裝扮的荷官站在賭桌後方,或是分發撲克牌、天九牌,或是俐落搖著骰子,主導著賭局。服務生端著免費提供的酒水,也會分發寫有各種賭法的小冊子。

身價破億的老闆們各自坐在賭桌,籌碼堆成小山,正可謂是一擲千金,不過賭客當中也有不少戴著藍色手環的護衛身影。

「新手推薦玩老虎機或百家樂。前者是完全的運氣,投幣後拉動金屬桿就行;後者的規則也相較簡單,先決定要壓『閒家』或『莊家』,掀開各自的兩張撲克牌,花牌算零點,相加若超過二位數就只取尾數,最低為零,最高為九,數字較大者獲勝,籌碼當場翻倍,當然還有些細部規則,像是和局或補發第三張牌,不過大致就是這樣。」許廣淵左顧右盼,難掩興奮地說。

「真是瞭解。」李少鋒無奈地說。

「在裏世界打滾就需要知道這些常識啦,而且台灣沒有合法賭場,為此特地前往澳門、韓國,算上機票和時間也不划算。」許廣淵乾笑幾聲,低聲說:「可以幫我跟家瑀保密嗎?」

「我也沒打算跟班長聊到這些,她追根究柢起來很麻煩。」李少鋒說。

「太好了!」許廣淵鬆了一口氣,隨即握緊束口小袋,擺出萬夫莫敵的氣勢前往賭桌區域。

「那麼我們先在這裡玩玩老虎機吧。」夏羽走到角落,將一枚銀色籌碼換成一百枚紅色的「10」美金籌碼。塑膠敲擊的「喀啦喀啦」聲響持續不斷。

「把許廣淵當作誘餌沒問題嗎?」李少鋒姑且問。

「稍微有點眼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超弱,不會成為刺殺目標啦。」夏羽搧搧手,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

「那邊幾位公關應該是狂濤派的,有武術基礎,但是不強……而且這裡似乎瀰漫著某種淡淡香氣?」楊千帆思索著說。

「應該是單純的薰香。」夏羽說。

「沒有看到香盤,所以是用空調系統送出的,要是有人下毒呢?」楊千帆問。

「那樣必須是劇毒,出風口附近的賓客會先倒下。」夏羽聳肩說。

李少鋒見自家師父和羽兒都在專心警戒,接過裝滿紅色籌碼的塑膠盒子,隨便挑了台玩老虎機,開始投幣拉桿,看著水果圖樣和數字持續轉動。

賭客們都沒有在意李少鋒三人,各自賭得熱火朝天。有名服務生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免費飲品,不過楊千帆拒絕了,只有拿了一本記載賭法規則的小冊子。

李少鋒很快就發現老虎機的中獎率比想像中更低,紅色籌碼只去不回,放慢投幣頻率。期間,許廣淵也垂頭喪氣地離開一張賭桌,似乎輸了不少,混在人群當中觀望著其他賭客的勝敗。

「注意入口。」夏羽輕聲說。

李少鋒和楊千帆同時轉頭,看著一名身穿純白長袍的曼妙女子踏入賭場。她的年紀約在三十歲後半,花容月貌,眉梢與眼角都帶著我見猶憐的嬌柔,身姿婀娜纖細。腰際繫著一柄金花紋路的九節鞭。

附近幾名公關見到那名女子,立即不動聲色地引導客人離開,荷官也都不自覺地站穩身姿。

由於事前調查過五洋航運與狂濤派的情報,李少鋒很快認出她是「船霸」蕭隆的親姊──蕭美玲。修為止於第四重,並非玩家,缺乏武術方面的實績,在狂濤派中的職務並不高,甚至許多外人都不曉得蕭隆有這位姊姊。

數年前,蕭美玲嫁給五洋航運副總經理的傅振幗,同時空降成為企劃部的部長,不過傅振幗在婚後一年就病逝,蕭美玲則是持續晉升,現在已經接任亡夫職位成為副總經理,管理五洋航運的關鍵業務。考慮到某些傳言表示姊弟關係良好,蕭美玲在狂濤派或許擁有比起表面上更大的影響力。

蕭美玲環顧賭場後發現李少鋒三人,眼眸頓時閃過怒意,筆直走過來,微笑開口:「並不推薦這台喔。傳統式的機台對新手不太友善,多連線式的比較容易中獎,即使獎金較低也會有成就感。」

「聽說這艘船的負責人是『海怪』偉通,沒想到有機會見到『柔白夫人』蕭美玲小姐,久仰大名。」李少鋒起身說。

「哎呀,沒想到立刻就被認出來了。」蕭美玲難為情地輕笑幾聲,雙手在胸前合十,解釋說:「我日前到香港處理一些私事,順便買些小隆很喜歡吃的蝴蝶酥,正好順便搭船返回樂園,原本沒有打算插手,不過事態似乎比想像中還要重大,實在拗不過同門請託,過來看看情況。」

「如果是指『狂王』阿瑪迪斯的事情,我們也一頭霧水。」李少鋒乾脆地說。

「各位與教團聯合似乎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樂園與外界隔絕,卻也因此難以知曉最新情報,不曉得實際究竟如何?」蕭美玲問。

「五洋航運的業務擴及全球,在各國數百座城市都有據點,有辦法收集到三教九流的最新情報,乘客們在航行間更會隨意談論,所有情報都會被帶回樂園。狂濤派的情報網絕對不會輸給其他的世界級隊伍。」楊千帆冷淡地說。

「過獎。」蕭美玲倚靠著老虎機,靜靜等待後續。

「我方並不曉得為何『狂王』阿瑪迪斯的目的,既然他已經離開,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本次承接卡萊爾集團的護衛任務,順利抵達樂園就是最好了。」李少鋒重申立場,不曉得為何蕭美玲一開始就抱持敵意。

「有話就請直說吧。」楊千帆說。

「最近的年輕人真沒耐性呀。」蕭美玲的眼中閃過怒意,卻是笑得更加嫵媚,聳肩提議:「身在賭場,我們乾脆打一個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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